听到严琳的问话,秋棠下意识的抬手想遮,却又觉得不妥,手僵在了半空勉强笑道:“公子眼尖,是、是前几日不小心在楼梯上滑了一跤磕的,让公子见笑了。”
“哦,摔跤能摔成这样?”严琳的声音微微抬高,带着一丝怀疑和不悦:“姑娘莫要诓我,我虽不才,却也看得出来这些伤痕不是磕碰所致,倒像是被人打的!”
她说着脸色沉了下来,把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搁,语气里带着怒意:“我今日既然来了,又与你投缘,便见不得人欺辱你,你且告诉我是谁干的,本公子为你做主!”
她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配上她此刻贵公子的扮相和门外那些精悍的仆从,倒真有种不容小觑的气势。
秋棠被她突然的仗义执言惊得愣住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严琳。
自从落入这风尘之地,她见惯了虚情假意和欺凌压榨,何曾有人如此正直的要为她出头?拿怕只是客人的一时兴起或虚假承诺,也让她死寂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微澜。
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摇头,泪水簌簌落下:“公子……公子好意奴家心领了,只是……只是那人惹不起的……公子还是莫要问了,免得给公子招来祸事……”
“惹不起?”严琳冷笑一声,拿起筷子漫不经心的夹了些菜放入自己碗中:“秋棠姑娘,你怕是不知道本公子是谁,在这仪阳城还真没有几个本公子惹不起的人。
你尽管说来,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动本公子看上的人?说不来我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狂妄却底气十足的话语,就像一道细微的光,照进了秋棠绝望的心底。
难道……难道自己今夜真的遇到贵人了?一个连元平那个恶魔都不怕的贵人?也许……也许这是自己逃离那个魔掌的唯一机会?
秋棠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身边带着厉害随从的公子,又想起元平那狰狞的嘴脸和落在身上的拳脚,以及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日子,一个强烈的想要摆脱的欲望压过了恐惧。
说!大不了就是再挨一顿毒打!反正这样的日子,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严琳,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小声说道:“是……是一个叫元平的公子,听说他是大王子府上的人,平日里就无人敢惹……
他每次来喝了酒,就拿奴家撒气,拳打脚踢还用鞭子抽,奴家身上从来就没好利索过……”她说着忍不住拉起衣袖,露出更多新旧交错的青紫瘀伤,触目惊心。
严琳看着这些伤痕,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元平的厌恶和鄙夷更深了一层: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但她也敏锐的捕捉到秋棠在说这些时,只有恐惧和痛苦,似乎并不知道元平已经死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仪阳城这么大,元平不过是大王子府的一个下人,又不是什么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再加上古代消息闭塞,没有那么快就传扬开,最多是他身边的人早些知道罢了。
“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他?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罢了。”严琳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她看着秋棠语气放缓带着诱哄:“不瞒姑娘,那元平前些日子还冲撞过我一个相好,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正想收拾他。
只是这厮滑头得很,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本公子也不好无缘无故的直接去大王子府直接拿人。
你若能将他的事情,特别是近几日的动向仔细说与我听,本公子或许能借此机会弄死他,也能解我心头之恨!”
听说眼前的这位贵公子竟然与和平是死对头,秋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到复仇曙光的激动。
她不再犹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急切的说道:“公子要对付他?那、那容奴家仔细想想。
他前几天来过一次,那晚他心情特别好,一来就点最贵的酒,还赏了妈妈不少银子,喝酒的时候他还得意的跟我说,过几天就能领一大笔赏银,到时候带着我去买新衣裳首饰……”
“后来他喝多了又开始发酒疯打我……”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臂,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和恨意:“就是因为那次打得特别重,我身上这些伤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妈妈才勉强让我歇了几天……”
秋棠的叙述虽然零碎但信息量巨大,元平死前心情极佳,预期能拿到一大笔赏银,这说明他当时正在进行的某项任务接近完成或刚刚完成。
结合时间点,正好与王吉设计陷害严琳的时间吻合!这笔赏银很可能就是针对此事的事后酬劳。
“他可提过什么人名、地名?哪怕是醉话?”严琳继续追问道。
秋棠皱着眉苦思冥想,最终沮丧的摇了摇头:“他喝醉后要么打我,要么吹嘘自己多有能耐,认识多少大人物,但具体名字很少提。
有一次好像嘟囔过一句什么二殿下,后面的话就含糊过去了,我也没听清,哦,他还经常抱怨替人办事提心吊胆,怕有命拿钱没命花什么的……”
“二殿下?”严琳心中一动,元平不是大殿下的人吗?为什么提起二殿下?难道大殿下在对付仪辛的同时,也在对付二殿下?这仪骁的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他可曾在你这里留下过什么东西,或是说东西放在哪里比较安全之类的话?”严琳不放过任何细节。
秋棠想了想还是摇头:“那晚他打完我倒头就睡像死猪一样,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奴家伤得重,扔下点碎银说请个大夫看看就走了,从那以后就再没来过。”
秋棠说完怯生生的看着严琳:“公子,奴家知道的就这些了。”
严琳知道能从秋棠这里的得到的信息大概就这些了,她看着秋棠期盼又忐忑的眼神,温和的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
“秋棠姑娘,今日多谢你告知这些,这钱你收着好好治伤,元平之事我自有计较。
你今日对我所言切记对谁都不要再提起,若有人问起,只说我来听曲喝酒,闲谈而已,记住了吗?否则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最后一句严琳说的很严肃,秋棠吓得脸色一白,连忙点头:“奴家明白,一定守口如瓶,谢公子大恩大德!”说完她就跪下磕了几个头。
“不必言谢,你好生保重便是。”严琳摆摆手,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迈开脚步准备走时,秋棠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把拉住了严琳的衣袖:“公子,等等。”
严琳微微一怔,另一只手按向了腰间暗藏的短刃。
秋棠似乎浑然未觉,她凑到严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的低语道:“公子今夜可否……留宿?”
《萤火时代》— 抽雪茄的鱼 著。本章节 第四百九十六章 套话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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