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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难以捉摸

8549 字 · 约 21 分钟 · 风云际会:杨仪传

当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降临,天际仅存的一弯残月散发着凄清冷辉,将太北山崎岖的山道映照得影影绰绰时,一支由二百多名女子组成、背着沉重行囊、提着大小箱笼的奇特队伍,在你和玄牝仙子的带领下,如同一条沉默而蜿蜒的长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女观那已然空空荡荡、宛如鬼域的山门。

她们沿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下山石阶,步履或轻快,或沉重,但都坚定地向着山下那片被黑暗笼罩、却仿佛蕴藏着新生希望的平原走去,将身后那座越来越模糊的道观轮廓,永远地抛在了渐亮的晨光之后。

在山脚下,一处事先勘定好、背风且远离官道的隐蔽谷地中,数十辆车厢以厚实黑布严密覆盖的货运马车,早已在颜醴泉联络官府的调度下,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排列等候。

拉车的马匹皆是筋骨强健的驽马或健骡,安静地打着响鼻,车夫也都是颜醴泉通过左国县衙关系雇来的可靠老手,沉默寡言,只做事,不多问。

你站在谷地入口,看着眼前这支即将承载二百多人、绵延开来的庞大车队,以及那些聚在车旁、脸上写满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对未来的迷茫不安、以及对你愈发浓重敬畏的坤道们,最终,摇了摇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你抬手,指向玄牝仙子昨日特意下山、通过左国县车行重金订购、今晨刚刚送达的那辆最为显眼、由八匹神骏的河西健马拉着的豪华主车。那辆车厢以柏木打造,雕花嵌玉,垂着锦缎车帘,内部宽敞如小屋,铺设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设有固定的桌案、软榻,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书架和暖炉,堪称一座移动的行宫。这显然是玄牝仙子和月霄为了彰显你的身份、讨好你而精心准备的。

“把那辆车上的马,卸下来六匹。”你语气平淡,对负责车马的颜醴泉吩咐道,“分给后面那些负载较重的货车。这辆主车,”你指了指那华丽的车厢,“让给那些年纪最小、身体最弱、或者行李特别多的弟子乘坐。里面宽敞,她们也能舒服些。”

说完,你不再看那辆奢华马车一眼,径直迈步,走向了车队中段,一辆毫不起眼的、由两匹毛色混杂的普通驽马拉着、车篷以普通青布覆盖的普通客货两用棚车。这辆车混在车队里,毫不显眼,甚至有些寒酸。

“大人,这……这如何使得!”

玄牝仙子大惊失色,几乎要失声叫出来。她完全无法理解你的意图。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上位者就必须享有与身份匹配的威仪与享受,乘坐最豪华的车驾,既是地位的象征,也是安全的保障(好车更稳更快更安全)。你此举,在她看来简直是自贬身份,难以理解。

你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你已经掀开了那辆普通棚车略显陈旧的车帘,矮身钻了进去。

这一个简单随意、却颠覆常人认知的举动,却在寂静等待的人群中,激起了难以平息的轩然大波,引发了各种复杂的目光与心绪。

颜醴泉只是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了然于胸、温柔而骄傲的笑意。她早就料到会如此。她的杨仪哥,从来就不在乎这些外在的浮华形式。他更在意的是实效,是掌控,是结果,而非排场。这种务实到近乎朴素的作风,才是他强大内心的一部分。

她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这样的他,更加真实,更有魅力。

而玄牝仙子、月霄,以及她们身后那些稍微有些见识的坤道们,则是彻底懵了,面面相觑,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她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主动选择最简陋车驾的男人,与昨夜那个在地下溶洞中掌控一切、生杀予夺、心思莫测的“大人”联系在一起。

巨大的反差带来了更深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根本不在乎这些凡俗的享受与虚荣?

可如果他不在乎这些,那他在乎的又是什么?

他所图谋的,又该是何等惊人的事物?

在她们惊疑、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复杂目光注视下,你已经安然坐在了那辆普通棚车简陋的硬木板座位上,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仿佛那铺着软垫的奢华主车与这硬木板并无区别。

车厢内的空间确实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拥挤。除了你,按照你的吩咐,玄牝仙子作为这群人的前任观主和名义上的领队,自然需要与你同车,随时听从指令。此外,你又特意点了英怜和妙贞的名字,让她们也坐了进来。小小的车厢,顿时挤进了四个身份、心境、状态都截然不同的人,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是这一切的源头与绝对主宰,此刻却闭着眼睛,背靠着微微颠簸的车厢壁,呼吸平稳绵长,仿佛已经睡着,又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与外界隔绝。

玄牝仙子,这位曾经在太北山玄女观说一不二、此刻却已沦为你卑微仆从的前任观主,正襟危坐(如果这狭窄车厢里还能“危坐”的话),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投入热水的寒铁。

她尽可能地缩在离你最远的那个角落,仿佛要将自己嵌进车厢板里,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最缓,胸口几乎不见起伏,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打扰到你。

你主动选择这辆破车,又让她同乘,这个举动本身带给她的心理压力,远比昨夜直接的威压更甚,让她感到了更深沉、无法揣度的恐惧与敬畏——你越是表现得“平易近人”、“不讲究”,在她看来,就越是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妙贞,这位被当作最珍贵“祭品”献上、拥有“七窍玲珑心”的绝色少女,此刻则像一只误闯入陌生领地、受惊过度的小白兔,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缩在另一个角落。

她那双清澈如琉璃、却又总是带着空茫的大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对外界一切(移动的马车、狭窄的空间、身边气息迥异的几人)的新奇与困惑,以及对你这个“神秘公子”本能的畏惧。

她会时不时极快地抬起头,偷偷瞄你一眼,目光在你平静的睡脸上停留不到一瞬,便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垂下,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然后又忍不住再次偷偷抬起……

而英怜,是这四人中,唯一一个状态相对不那么紧绷、甚至隐约能看出一丝放松迹象的人。

她坐在你身侧的位置,虽然身体也因为初次乘坐马车长途跋涉而有些僵硬,但她看向你侧脸的眼光中,却比其他两人多了几分清晰的依赖,以及一种奇异的安心。

是你给了她“哥哥”的称呼和“去看新世界”的承诺。在你身边,在这充满不确定的逃亡(新生)路上,她反而能找到一种奇特而真实的安全感。她甚至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向你这边微微靠拢了一点点,仿佛离你近些,就能驱散心中的不安。

车队在前车颜醴泉一声清越的唿哨声中,缓缓启动。

沉重的车轮碾过布满碎石的谷地,发出“咕噜噜”的沉闷声响,在黎明前最寂静的旷野中传得很远。拉车的牲口喷着白气,在车夫的驱策下,开始迈动蹄子。整个车队如同一条缓缓苏醒的巨蟒,开始向着官道的方向蠕动。

颜醴泉自己,则是一身利落的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御风的斗篷,坐在车队最前方的头车车头。

她的头车与车队保持着一段警戒距离,如同一只最矫健也最警惕的头狼,目光锐利如电,不断扫视着前方道路、两侧的山林、乃至远方的地平线。她的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这是你给她安排的历练,毕竟江湖混乱,自己也需要学着会听会看,算是你在明面上给车队安排的第一道保险。而你闭目也不是睡觉,神念随着【神之权柄】扫荡车队周围,起到真正的警戒作用。

从太北山左国县到晋阳府,官道相对平坦,沿途多有驿站村镇,以这支队伍的速度,大约需要五天左右的路程。

这五天的旅程,对于车厢内身份迥异的四人,对于车队中那二百多名坤道,甚至对于第一次跟着你游历江湖的颜醴泉而言,都成为了一段彻底颠覆过往认知、漫长而深刻的“洗礼”与“观察”之旅。

第一天,车厢内的气氛压抑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除了车轮单调的“咕噜”声、车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偶尔车夫响亮的鞭哨,再无其他声响。

玄牝仙子僵硬如石,妙贞瑟缩如鹌鹑,英怜也紧张得不敢动弹。中午,车队在一条小溪旁停下休息。坤道们默默下车,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冰冷梆硬的干粮,就着溪水,小口啃着,无人交谈,气氛沉闷。

你却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质行囊,从里面拿出了几个早上颜醴泉从县城里专门买来、尚有余温的白面肉包子。包子个头不小,散发着面食和肉馅混合的诱人香气。

你神色自然地将包子掰开,露出里面油润的馅料,先递了一个给身边的英怜,然后又拿了一个,递向缩在角落的妙贞。

“给,吃吧。光啃干粮,没力气赶路。吃点热乎的,胃里舒服些。”

你的语气平淡寻常,既没有施舍的高高在上,也没有刻意表现的温和,就像是在对一个同行的、需要照顾的旅伴说话。

英怜和妙贞都愣住了,一时不敢伸手去接。玄牝仙子更是震惊地微微张开了嘴,眼睛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在她们过往的世界里,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赏赐”,要么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恩惠,要么是冷冰冰、不容拒绝的命令。

何曾有过这样……这样自然、这样平等、这样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分享”?这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让她们感到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惶恐。

你看她们不动,也不催促,只是将掰开的包子又往前递了递,香气更加直接地飘入她们的鼻端。

最终,还是英怜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哥哥”,然后小口吃了起来。

妙贞见状,也怯生生地伸出手,接过包子,捧在手里,先是小小地咬了一口,随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开始低头小口咀嚼。玄牝仙子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与困惑,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大。

第二天傍晚,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靠近一条浅河边扎营。你没有像玄牝仙子预想的那样待在车里或指挥他人,而是主动跳下车,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在河边捡拾干燥的枯枝,又从一辆货车上取下一口轻便的行军铁锅和几袋粟米、一些肉干、菜干。你亲自动手,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生起火,将粟米、肉干、菜干和适量的水倒入锅中,然后用一根削净的树枝,时不时地搅动锅里的粥,防止粘底。

你的动作熟练而自然,没有丝毫的笨拙或勉强,仿佛野外埋锅造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你平静的侧脸,将那平日里显得过于深邃凌厉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坤道们远远地看着,一个个几乎忘记了手中的活计,目瞪口呆。那个在她们眼中神秘莫测、连观主和月霄师叔都需跪地听命、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神秘公子”,此刻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行旅客或军中伙夫,蹲在河边,守着口黑漆漆的铁锅,专注地煮着一锅再普通不过的杂烩粥?这画面带来的冲击,比任何言语的训诫或武力的威慑,都更加直接,更加颠覆。

混合了米香、肉香和野菜清香的浓郁粥味,随着晚风,在营地里弥漫开来,勾动着所有人的肠胃和心绪。

你没有说话,只是用木勺将煮得浓稠喷香的粥,一勺勺盛进颜醴泉事先准备好的一摞粗糙陶碗里。然后你对英怜和站得稍近的妙贞示意了一下。

“端过去,分给大家。都过来吃点热的,夜里山风冷,喝碗热粥暖暖身子,睡得踏实些。”

你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营地、锅灶的噼啪声和粥的翻滚声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女人们犹豫着,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在食物温暖香气的诱惑下,在英怜和妙贞端着碗走来的示范下,几个胆子稍大的坤道率先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陶碗,低声道谢,然后捧着碗,小口啜饮。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暖意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山夜的寒气和连日奔波的疲惫。更多的女人慢慢围拢过来,沉默地排队,领粥,然后或蹲或站,安静地喝着。

许多人的眼眶,在不经意间,悄悄地红了。

这碗粥,与食物本身无关,更像是一种她们久违的、或者说从未得到过的,属于“人”的平等关怀。

第三天夜晚,营地中央燃起了更大的篝火,驱散黑暗和寒意。

你没有进帐篷,而是坐在火堆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许多坤道,包括玄牝仙子和月霄,都自发地、远远近近地围坐在火堆周围。你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训诫,只是用一种仿佛在讲述他人故事的平淡语调,开始给她们“讲故事”。

你讲你在游历江湖时的见闻。

你讲黑水镇那家“临渊酒坊”的老板娘如玉夫人,是如何凭借一手独特的酿酒技艺和精明的头脑,在边陲小镇站稳脚跟,其酿造的“临渊仙酿”又如何成为西南一绝,名动天下。

你讲前朝势力庞大、几乎动摇国本的太平道,是如何在内忧外患中覆灭,其残余势力又是如何在枼州等地死灰复燃,甚至将触角伸向海外洛瓦江流域,与当地土人、海盗势力纠缠不清。

你讲你听闻或见过的那些武林高手、世家子弟,他们或为绝世武功秘籍,或为红颜知己,或为家族权柄,如何一步步被贪婪、嫉妒、仇恨所吞噬,最终身败名裂,死于非命。

你的故事里没有刻意渲染恐怖,没有道德评判,只有冷静的陈述,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记录者。但正是这种剥离了情感色彩的旁观叙述,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说教都更具冲击力。

它像一把锋利而精准的手术刀,无声地剖开了江湖那层被传说、侠义、快意恩仇所包裹、光鲜亮丽的外皮,将底下血淋淋的丛林法则、利益纠葛、人心鬼蜮,赤裸裸地展现在这些常年被禁锢在道观高墙之内、所见所闻仅限于取悦男人和内部倾轧的女子面前。

她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原来所谓的“名门正派”、“正道大侠”,背地里也可能蝇营狗苟,为了利益不惜同门相残;所谓的“魔头巨擘”,或许也有其不为人知的过往与无奈;所谓的“江湖义气”,在足够的利益或威胁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这个世界,远非她们被灌输、或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它复杂、残酷,也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可能。

而你,作为这一切见闻的讲述者,作为那个能够以如此超然姿态俯瞰、剖析江湖的男人,在她们心中的形象,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微妙变化。

最初的恐惧依旧存在,但逐渐被一种混合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感所覆盖。

到了第四天、第五天,车队中的气氛已经与出发时截然不同。

虽然旅途劳顿,但女人们脸上不再只有麻木和惶恐。她们会在休息时,主动地、带着些许怯意但又忍不住好奇地围拢到你附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听你讲述更多关于外面世界的事情——各地的风土人情,有趣的市井传闻,甚至一些实用的野外生存或辨别方向的小技巧。

有些胆子大些、心思活络的坤道,甚至会鼓足勇气,向你请教一些她们困惑已久、关于武学修炼的粗浅问题,或是遇到某些难缠的“客人”时该如何应对之类的实际困惑。

而你,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往往有问必答。

你的解答通常言简意赅,却能一针见血,直指问题的本质,往往能让提问者豁然开朗,也让旁听者若有所思。对待她们的态度,始终是那种平静的平等交流,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刻意亲近。但这种态度,反而让她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

玄牝仙子和月霄,是这群人中,内心受到冲击最大、也最为迷惘震撼的。

那个在地下溶洞中,用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生死、眼神冰冷如同万载玄冰、心思莫测如深渊的“神秘大人”;和眼前这个会为她们这些“叛徒”、“工具”煮粥、会耐心给她们这些“无知妇人”讲述江湖故事、笑容偶尔温和得像邻家兄长、举止平实得如同普通旅人的男人——这两种形象在她们脑海中激烈交战,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统一。

你就像一个行走的的谜团,一个违背常理的存在,让她们在无尽的迷惑与好奇中,又不受控制地被你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特质所吸引,隐约意识到,你所给予她们的,或许不仅仅是一条苟活性命的“生路”,而是一个她们连想象都未曾想象过、广阔而复杂的全新世界与生存方式。

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金紫时,晋阳府那巍峨高耸、如同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的青灰色城墙轮廓,清晰地出现在了车队所有人的视野尽头。城墙上的旌旗、垛口,甚至往来巡逻兵丁的小小身影,都已隐约可见。

经历了五天跋涉,身心俱疲又历经冲击的坤道们,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低低喧哗,许多人眼中露出了真切的光彩——目的地,终于要到了!

然而,当数十辆马车和二百多名女子组成的庞大队伍,终于逶迤行至晋阳府高耸的西门“永泰门”前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守城兵丁的高度警惕和好奇。

此时天色尚未落黑,正是关闭城门前的最后忙碌时刻,进出城的人群车马不少。这样一支成员全是女子、马车遮盖严实、风尘仆仆又透着蹊跷的队伍,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车队在护城河吊桥前被一队手持长枪、腰胯佩刀的守门卫兵拦下。为首的队长是个面色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他带着几名手下,大步走到车队前,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过打头的颜醴泉和她身后的马车,声如洪钟:

“停下!尔等何人?从何处来?车上所载何物?为何有如此多女子?可有路引、公文?”

他的语气并不算特别严厉,但公事公办的姿态十足,显然这支队伍引起了他足够的怀疑。城门口排队等候进出的百姓商旅,也纷纷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就在那卫兵队长准备进一步上前,要求检查车辆,颜醴泉也准备上前交涉(她手中有你事先准备好的、左国县衙以“杨公子”名义开具的普通路引)之时,你从车厢里探出了头。

你没有下车,甚至没有完全露出面容,只是随意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官印,对着那正色厉内荏的卫兵队长,看似随意地晃了一下。

夕阳的金辉恰好照射在那块官印上。官印下方,赫然系着一条长约尺许、以天青色丝线精心编织、末端缀有明珠的绶带——这是大周朝廷明文规定,州府长官、各部司署,或者亲王府中,长史一级重要属官方能佩戴的印绶标识!而官印的铭文,赫然刻着“燕王府长史”五个篆字。

那卫兵队长目光如电,瞬间就捕捉到了官印的材质、字样,尤其是那条绝不可能伪造的青色绶带!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或许不认识你,但迎来送往这么多年,对官印形制、绶带颜色,他作为晋阳府守门军官,是受过辨识训练的,死也不会认错!

燕王府虽然远在安东府,但其长史乃是正儿八经的从五品朝廷命官,地位与晋阳知府相当,甚至因其王府属官的特殊性,实际影响力可能更大!这绝不是他一个守门小队长能得罪得起的,甚至不是晋阳府寻常官员愿意轻易开罪的!

“小……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车驾!罪该万死!请大人恕罪!恕罪啊!”

那队长反应极快,“噗通”一声就直接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城门石板地上,甚至顾不上尘土,对着你的车厢方向就“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他身后的兵丁见状,虽然不明就里,但见队长如此,也慌忙丢下长枪,跟着跪倒一片,城门口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百姓商旅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行了,起来吧。本官奉王府之命,有些私务途径此地,不想张扬。”

你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收回了官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是!谢大人不罪之恩!谢大人!”

卫兵队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额头上已是一片冷汗。

他转身对手下兵丁和周围目瞪口呆的百姓厉声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大人让开道路!清道!立刻清道!让大人车队先行!”

兵丁们慌忙行动起来,连推带劝,将城门附近的所有闲杂人等都赶到两边,硬生生清理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百姓们虽然不解,但见官兵如此恭敬惶恐,也猜到是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纷纷避让,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这支神秘的车队。

在你的引领下,整个车队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接受任何盘查,就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猜测的目光注视下,车轮滚滚,马蹄嘚嘚,径直驶过了宽阔的护城河吊桥,穿过深邃高大的城门洞,驶入了晋阳府这座北方雄城。

然而,进入城内之后,你并没有像玄牝仙子等人预想的那样,前往官府的驿馆安置,也没有去城中任何一家豪华客栈。在你的低声指引下,车队在前方岔路口转向,没有驶向城西的官署区或城北的富商居住区,而是拐上了贯穿城中心、最为繁华热闹的西大街。

此时华灯初上,西大街两侧酒楼、茶馆、绸缎庄、银楼林立,各色灯笼、招牌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粼粼,喧嚣鼎沸。这支奇异的车队穿行其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最终,车队在西大街中段,一座临街而建、楼高三层、门面极为阔气、建筑风格却与周围所有商铺都截然不同的建筑前,缓缓停下。

这座建筑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整体呈现出一种简洁、方正、坚固的样式,以大块的红砖和厚重的水泥预制板构筑,窗户开得极大,镶嵌着明亮的玻璃(这在晋阳城可不多见)。

门脸极为开阔,足以并排驶入数辆马车。最引人注目的是门楣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匾额上的字并非常见的书法名家题写,而是以一种前所未见、横平竖直、力透纸背的奇特字体,书写着八个硕大的金字:

新生居晋阳供销社。

当玄牝仙子在逐渐停稳的马车上,撩开车帘一角,看清那八个在夕阳照耀下金光闪闪、仿佛带着某种无形力量的大字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似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新生居!

这个近几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模式,在整个大周北方迅猛崛起、扩张的商业巨擘!

它的生意触角几乎无所不包:粮油布匹、日用杂货、车马运输、矿产冶炼、甚至传闻中还涉及海外贸易和新兴的机器制造。它行事低调而高效,规矩严明,货真价实,背后的东家神秘莫测,只隐约有传闻与朝廷、与那位如日中天的燕王府、甚至与深宫内的某位贵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是一个在商界令人敬畏、在官场让人忌惮、在民间口碑却相当不错的庞然大物!

原来是他!

不,原来是他背后!

原来我们最终落到的,是这样一头隐藏在世俗商业表象之下、能量却足以通天的史前巨兽的掌中!

这一刻,玄牝仙子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她们的命运,从你踏入玄女观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就已经彻底脱离了她们自己、甚至脱离了“大乘太古门”所能影响或理解的范畴,被纳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精密、也更加可怕的棋局之中。

而执棋者,此刻正平静地坐在她身边,闭目养神。

《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著。本章节 第703章 难以捉摸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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