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就他那样还能出院呢？

姜糖吃两个肉包大馒头，老无赖只能喝稀粥。

姜糖吃完大肉包，站起来去学校了。

老无赖自己一只手端碗，艰难的喝粥。

去了教室，姜糖果然赶上了课尾巴，因为上完课的老师说要点名了。

姜糖往董昭昭旁边一坐，董昭昭惊喜，压着嗓子开口：“姜糖姐，你可算来了？老师刚才说要点名，我刚刚都快急死了！”

姜糖：“别提了，我被那个死老头赖上了。”

董昭昭：“啊？你怎么就被他赖上了啊？那……那咱们去讨个过去那种老式的发报机？”

姜糖瞅着董昭昭：“董昭昭，我那是故意吓唬他的，你还真打算把栽赃陷害这事给落实了呀？”

董昭昭：“……姜糖姐，我这不是疾病乱投医吗？我也是没法子的事啊。那现在怎么办啊？你怎么就被那个老疯子赖上了？”

姜糖：“我不是要修屋顶吗？他不让修，自己跑去修屋顶，结果摔了。”

“两条腿外加一条胳膊，本来他养活自己就够艰难的了，现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了。”

董昭昭震惊：“那……那也轮不到你管呀！”

姜糖：“他这我屋摔的，别人能不管，我还能不管？”

“幸亏发现的及时，发现的要是不及时的话，他万一死在那屋里，我新买的屋子就算废了。”

姜糖后怕地说：“幸亏今天修屋顶的师傅去了，要不然还真挺难发现他出事的。那老头一个人在屋里躺了一天一夜，话都说不出来了。”

“医生说他手脚没什么大问题，养着就行，但是他身体其他方面有问题，说他营养不良什么的。”

董昭昭一脸同情：“姜糖姐，现在怎么办啊？”

姜糖：“还能怎么办啊？邻居说老头小时候是个大户人家，赶上年头不好家道中落，成分又不好，一辈子没讨到媳妇，无儿无女的。”

姜糖叹口气：“我怎么老觉得我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可怜呢？”

董昭昭：“他可怜又不是你可怜，也怪不到你头上啊。对了，姜糖姐，他去医院的医药费不是还要你花的吧？”

姜糖点头：“还真是我的花的。好在没花大钱，就是住两天外加打石膏、上夹板、消炎药之类的小钱。”

董昭昭：“住院还是挺花钱的。”

姜糖：“我现在只庆幸他手脚没断，不需要做手术。真要做手术了，那才是大花大钱呢。”

两人正说着话，刚好老师点到了姜糖的名儿，姜糖赶紧应了声“到”。

宿舍其他人也围过来，追问姜糖迟到的事，听了姜糖的话，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姜糖碰上那种老无赖也是真倒霉，老无赖气人也是真的，就是什么吧，老无赖现在摔的生活不能自理，姜糖要是不管丢出去，老无赖真能冻死。

唐殊：“他那种无儿无女没有戚的老头，以后十有八九会被送到养老院。”

姜糖：“他都没家人，谁送他去养老院？何况送养老院也得花钱。”

唐殊：“专门有部门管这些人，不过……”

唐殊顿了顿，“像他那样的人，就算送养老院，也是送去价格便宜，条件不太好的养老院。”

唐殊看着她们：“之前新闻上有报道，有些在外面或者在家里受了气的养老院工作人员，专门拿那些无儿无女年纪大没依仗的老人撒气。”

“他们只要对外表面功夫上做好了，背地里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董昭昭咂咂嘴，不知道说什么了。

周春融眉头拧一块：“那是挺可怜的。”

唐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听我姥爷说，他有几个朋友自己主动要求住进养老院。”

“但是人家住的是专门给退休老干部安排的养老院，里面设施条件都是一等一的好，人家除了有护工，还有护士和医生，跟外面的养老院还不一样。”

伍圆一边吃花生米，一边叹气：“哎呀，以后上班还是当干部好啊，我以后也要找当干部的工作，这样老了才能住进条件好的养老院。”

姜糖听她们说完也没吭声，最后才说：“别的先不说了，我先等老头生活能自理了，再跟他谈谈接下来的事。”

“他总不能无缘无故一直霸占我的房子吧？我的房子是真金白银买下来的，他一分钱没花，就免费住我的房子，凭什么呀？”

董昭昭气愤：“凭他厚脸皮！”

姜糖：“你还别说，那老头脸皮是挺厚的，脸上的灰有这么厚。”

“从医生到护士，个个都嫌他脏，嫌他臭，顺带着我跟我那不值钱的老子，都被人骂没良心。”

董昭昭：“他们凭什么骂你啊？又不是你让他那么脏的。”

姜糖：“我跟他们说跟我没关系，他们不信啊，都觉得我没良心不管家里爷爷呢。不是我说，他要真是我爷爷，都不用他自己摔跤，我老早给他腿打断了。”

大家：“……”

唐殊：“你是多恨你爷爷呀？”

姜糖：“讨人厌的老头，你不恨啊？算了，跟你这个蜜罐里长大的城里孩子没什么好说的。”

董昭昭：“姜糖姐，其实把人腿打断也挺费力气的。”

姜糖：“那是，体力活啊！”

放学后，姜糖先去食堂吃饭，又去宿舍歇了会，才慢吞吞去了趟医院。

人还没到病房，就有护士叫住她：“六号床病人家属是吧？你赶紧去劝劝你爷爷吧，闹着要出院呢。”

姜糖：“他都那样了，蛄蛹着走路啊？就他那样还能出院？”

护士：“你爷爷挺倔的，医生怎么说都不听，你赶紧去劝劝。”

姜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跟护士强调：“我再强调一句，他真不是我爷爷。我姓姜，他姓吴，哪门子的一家人啊？”

护士看着姜糖，表情一言难尽，“我听人说了，你妈带着你改嫁了，你跟了你后爸姓的。”

姜糖：“肯定是同病房住院的老太太听了一耳朵后自己现编的，我早就看出那老太太是个编故事的奇才。”

姜糖到病房一看，发现老无赖坐在地上，嚷着闹着要回家，说他屋子肯定被姜糖抢走了。

他担心自己屋里那些破铜烂铁被姜糖扔了，以后就没家了。

病房里除了隔壁两个床的病人家属，还有医生护士帮着在劝：

“大爷，你就别闹了，你就算要出院，也得等你孙女来了之后，让她给你办出院。这出院是要办手续的！”

隔壁老太太说：“老大哥，你现在想出院也出不去，你那医药费还没结呢，人家咋能让你出院呢？”

“再说了，你早早要出院有啥用啊？又不用你花钱，你那不孝子孙的钱，你不花白不花！”

老无赖本来还想说点啥，结果一抬头看到姜糖站在门口。

老无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一脸心虚的缩起了脖子。

医生护士正焦头烂额的时候，一掉头看到姜糖，“哎呀，你可算来了，赶紧劝劝你爷爷，闹着要出院呢，怎么劝都不听。”

护士：“你爷爷的闹腾劲太大了，我们实在撑不住了，幸好你回来了！”

姜糖也发现自己来了之后，刚刚还要打滚撒泼的老无赖一看到她，突然就不闹腾了。

姜糖：“医生同志，护士妹妹，麻烦搭把手，帮忙把他再抬床上去。”

这次老无赖果然很安静的配合，大家一块儿上手抬他的时候，他自己都知道用手撑着床栏杆，主动往上挪了。

姜糖把从食堂打过来的热粥往床头柜一放，“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想自己折腾，把自己折腾的半死，再赖我头上，我是绝对不会认的啊。”

老无赖缩着脖子看向一边，不吭声也不闹腾。

姜糖：“我人刚进来，人家就跟我说你要出院，你要出院你跟我说呀，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你以为我愿意让你住下来呀？你知道住下来一天要花我多少钱吗？要不是医生说让你住两天，我现在就把你扔大街上了。”

老无赖终于开口了：“我屋里的东西……”

姜糖：“等会儿！什么你的屋？你的屋在哪儿呢？你有不满，你找公家撒气去，你找我们平头老百姓撒什么气啊？”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住的那屋是谁的？想好了回答啊，你要回答错了，我现在就给你办出院。”

“你出了医院的门，我拍拍屁股就走，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休想再进我的屋子。”

“我那屋门锁都换了，我看你现在四肢伤残了三肢，你怎么爬墙进去！”

老无赖：“……”

姜糖抱起胳膊问：“你住的那屋是谁的屋？谁的家？谁的房子？”

老无赖垂头丧气了好一会儿，终于说话呢：“你、你的屋……”

说完，老无赖还伸手抹了下把眼泪，显然，他说出这样的话，是违背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姜糖：“你现在承认那是我的屋了是吧？所以你是住在我家里，那你对我这个屋主人是不是应该客气点？”

老无赖：“……”

隔壁老太太有点听不下去了，“我说你这姑娘不能太过分了啊，你是当晚辈的，这是你亲爷爷，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你以为你改了姓，你们就不是一家人了？你亲爸不孝，你不能跟他学！”

“百善孝为先，你不能这么跟你爷爷说话，知道吧？”

姜糖：“大娘，你知道我村里刘大爷为什么活到九十九了，还耳聪目明，身体杠杠的？”

隔壁老太太一愣，“这我怎么知道呀？”

姜糖：“你都住院了，肯定不知道啊。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人刘大爷从来不管别人家的闲事儿。”

隔壁老太太：“……”

等隔壁老太太不吭声了，姜糖又看着老无赖说：

“你说你在别人家的屋里住那么多年，人家前房主都没把你怎么着，你这是运气好，碰上好心人了！”

“可是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那么好，看看，你现在遇到我了吧？”

“你住在我屋那么长时间，我撵过你吗？”

老无赖抬头：“天天打架，这不是撵吗？”

姜糖：“是我要跟你打架吗？是你找茬跟我打架！我本来想修个屋顶，想跟你好好谈谈，结果呢？”

“刮风漏雨的屋顶，我找人把它修好了，你住在里头不也舒服啊？一个不行，十个还是不行。你欺负谁呢？”

隔壁老太太又想说话了，结果她家陪床的老头子赶紧推了她一把，眼神警告：

你可多嘴别瞎说了，你刚刚没听这姑娘跟她爷爷的对话吗？她还跟她爷爷打架呢！

老太太：“……”

这么一说，还真是！

她孙女跟医生说老爷子是爬房修屋顶给摔的，那实际上是怎么断手断脚的谁知道啊？

说不准就是她这孙女打的呢！

老太太可算闭紧了嘴巴，不敢插话了。

姜糖：“我告诉你啊，那两个屋大屋顶我一定是要修的。我现在不修，那两个大屋的屋顶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很难说。”

“天气预报说了，今年冬天有大雪，万一大雪把屋顶压垮了，你冻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我修屋便宜谁啊？第一个就是便宜了你，碰着我这样的女菩萨，你就谢天谢地吧。”

老无赖侧着身体，背对姜糖，默默的抹眼泪。

姜糖：“感动哭了吧？我就知道我心地善良，终有一天会感天动地的！”

老无赖哭了一半，被气的特地回头瞪了姜糖一眼。

姜糖：“喝点粥吧，可别饿着了。你一个没钱没屋没良心的人，别指望我给你吃什么好东西。”

“咱们得先说好，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这事，跟我没关系，休想赖我头上！”

老无赖慢慢翻个身，果然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个铁饭盒。

老无赖一只手去抠贴饭盒的盖子，结果抠了好几下都没抠开。

姜糖过去打开：“吃吧。”

老无赖用手抹了把脸，端起饭盒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

隔壁老太太不敢跟姜糖说话，只能跟老头子说：“光喝粥吃不饱啊。不抵饿啊，晚上你给我买俩馒头，我得吃馒头。”

姜糖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背对着姜糖躺着，脸朝着她老头子说话，不看姜糖说话，人踏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