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心思焦虑的方督察

万蛊泽，核心地带。

此间天地，已无寻常吐纳之气，光线于此地悄然绝迹。

行至中途，前方的苏离身形微动。

“方督察，此番事了，你有何打算？”

紧随其后的方寒烟凤眸微凝。闻言，她柳眉微蹙，冷声道：“此非你该过问之事。”

倒是个嘴硬的女人。

苏离心中哂笑。

仙劫将至，雷千绝虎视眈眈，监察司内部暗流汹涌，她若无破局之法，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眼下看似与他同行，实则也是一场豪赌，赌他这枚棋子，能为她撬动整个棋局。

可惜了，他从不做他人棋子。

此番见识到真仙战力，若是能够力敌，自然是最好的。

那便可以卡着这两个大境界，将邪恶值的收割程度达到最大化。

届时别说伪仙了，真仙都不是问题，那颗不请自来的本命星球也可以迟早炼化。

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苏离口中语气愈发轻描淡写：“雷千绝此人，野心昭昭，你欲借我之力渡劫，他亦想借我之天赋。”

“你我如今，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只是好奇，待你功成之后，成功进阶仙级战力，是选择继续与此獠在南都这潭浅水中缠斗，还是另有高就？”

方寒烟娇躯微微一颤，冷声一笑。

“……哼。你究竟还知道什么？”

苏离打了个哈欠。“话说你们都喜欢答非所问吗？就不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吗？”

“我知道的，可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在再度震开一大团试图靠近的毒雾后，他继续说道。

“譬如，我还知道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司主，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对南都的掌控早已力不从心。”

“再譬如，监察司并非铁板一块，你与雷千绝之争，不过是龙地总部派系斗争在南都这偏远之地的一道缩影罢了。”

“方督察，”苏离转头看她，眼中金芒璀璨，“老实说，你的天赋还算尚可，不该只在南都挣扎。”

“以你的才情与手腕，困守于此，与坐井观天何异？”

“这小子……”方寒烟心神剧震，掀起滔天骇浪。

她心跳微微加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稍显沙哑。

“待我渡过仙劫，自会处理好南都的剩余事务，若是顺利，届时我……”

“算了，等到顺利再说吧。”

方寒烟多多少少有些悲观。

苏离的城府让她看到了愈发旺盛的希望，他越是这么说，这位大督察心中就越是想要跟着这位少年试一试这些荒诞无稽行为。

虽然说对方也有可能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只是在利用她的心理活动，拉取自身潜意识里滋生的信任罢了。

但方寒烟如今早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南都监察司的司主百年才回来一趟，而自己压制了这么久的修为早已溢出，也有些力不从心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次她真的要突破了。

就算没有得到司主助阵也得突破也是如此。

她已经憋了接近十年了，武道根基压缩的真气已经不堪重负。

再憋会坏掉的。

苏离似乎看出来了旁边红缨女子的难言之隐，也不再出声，专注赶路。

憋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

二人一路无话，很快便抵达了那株万丈神木的顶端。

当方寒烟自神木的枯枝缝隙间向下俯瞰时，即便是她这样见惯了血腥与诡异的大督察，亦不由得心神摇曳，几欲崩塌。

“……”

放眼望去，一张巨大到无法估量、闪烁着幽暗光泽的蛛网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天地，一眼望不到头。

蛛网的每一根丝线都粗如儿臂，上面流淌着五彩斑斓的剧毒液体，偶尔滴落，便能将下方的万年毒岩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这片蛛网领域，本身就是一个真仙级的死亡绝地。

而在蛛网的正中央，趴伏着一只堪比山岳的巨型蜘蛛——万蛊蛛皇。

它正陷入沉眠。

漆黑的甲壳反射着幽幽寒光，八只巨足如同支撑天地的魔柱，即便它一动不动，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真仙威压，依旧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让法则都为之退避。

蜘蛛的背部生长着九颗栩栩如生的绝色女子头颅。她们双目紧闭，表情各异，或哀伤，或怨毒，或妩媚，有一种是被活生生从躯体上斩下，再镶嵌到了这头怪物身上的感觉。

实属悚然。

除此之外，蛛皇遍布全身的甲壳缝隙间，还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千只紧闭的眼睑，偶尔神经质地抽搐一下，带来极度的视觉与精神冲击。

方寒烟仅仅是远远地注视了片刻，便感觉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坚固的道心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这就是炼化了本源星球的恐怖真仙！

哪怕是远远瞅上一眼都是精神折磨！

方寒烟后悔了。

贵为一位德高望重的南都监察司大督察，竟然会做出如此冲动的莽撞行为。

如果这只万蛊蛛皇不在冬眠状态，她都无法去想象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跟着过来看啊！

方寒烟玉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苏离的胳膊，嘴唇因为过度惧怕都失了血色。

她急切地用神念传音：

“够了，苏离！我们已经亲眼见证！这便是真仙之威，非人力可抗，速退！”

少年保持着沉默，若有所思。

方寒烟见他这样，神色稍缓。

也对，任谁第一次直面这种超越想象的恐怖生物，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言语不能。

她就怕苏离不听劝，见识到了还要去跳脸作死。

不过……

有了此行教训后，想来这位少年也知道天外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日后行事也会更加低调一些。

想到这里，方寒烟心中庆幸他终于知晓了畏惧，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不是勇气能弥补的差距。”

“此刻退走，你依然是南都万年不遇的奇才，无须行此飞蛾扑火之举。”

“我可以向用自身信誉做担保，向司主写封关于你的推荐信，虽说风险较大，没有原先我说的那么保险，但总归也可以谋得不错的职位，争夺众多稀缺资源。”

“所以，现在我们回程。”

“如何？”

苏离却并未回答她的话语，只是转头看向万蛊泽深处的另一个角落。

方寒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那个地方除了浓厚的毒雾之外空无一物。

她不由得有些疑惑。

“苏离，你在看什么……”

下一秒，她的发言就被打断，少年目视前方，冰冷的话语声响彻整片天地。

“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