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监察司顶层密室。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将密室的墙壁映得忽明忽暗。
殳霁微面如寒霜,将手边一摞关于苏离的入职档案、身份玉牌以及行动卷宗,一张接一张地投入火中。
火苗猛地窜高,贪婪地吞噬了泛黄的纸张。
苏离那张漠然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焦黑,连同他短时间内在南都创下的逆天战绩,最终化为灰烬散落在盆底。
“……”
执事跪在火盆三步外,低声禀告:“司主,方寒烟抗命,已私闯妖都边境。”
“……继续说。”
“另有异动。听雨楼楼主杜诺娜疑似撕裂虚空,也跟过去了。”
听到杜诺娜的名字,殳霁微的动作微微停顿。
似乎是没有料到这位生性乖张的恶魔竟然真的会做出这种举动。
她冷笑道:
“愚不可及。”
将最后一张纸扔进火里,年轻的司主拍了拍手上的灰烬。
心中思绪电转。
倒也不是她无情,她也只是为了南都监察司的命运之大义考虑罢了。
几尊真仙妖王和数万狂热信徒的,两者联合起来的能量能有多大,自不用说。
这种事情涉及到上位统治者,又涉及到平民,处理起来,说是让人恶心都不为过。
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早年间开始,两个地方的监察司势力就不对付了。
她身为司主,作为南都监察司的话事人。经常有事没事就想着怎么给西庭监察司那边使绊子。
虽然吧,没有明说。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西庭和妖都的关系紧密联合,谁来都要看妖都那群大妖的脸色。
可以说,如果没有妖都。两个地方的监察司实力都在同一水平线上。
她自然是痛恨的。
有一次就想要通过这些妖都群众下手,往群众里插入内奸来瓦解民心。
毕竟群众被当成祭品,按理来说要凝聚出其他声音是很简单的。
可她至今都能记得内奸被围殴得血肉模糊的惨样。
“简直是一群被训化的奴才。无药可救的败类。”
殳霁微摇了摇头,心中笃定。
所以就算苏离能从真仙大妖手下苟活,也会被那些狂热信徒的唾沫淹死。
搞不好到时候这些该死的祭品倒打一耙,给苏离扣一顶,是南都有心安排来瓦解妖都民心的大帽子。
那她这个当司主的绝对要被追究。
“……”
念此,她也不由得轻哼起来,为自己方才果断切割的英明决策而沾沾自喜了。
试问谁能有她殳霁微如此心性。
能够如此果断舍弃一位顶尖妖孽?
怕不是整个天下都摸不出来几个如她一般英明的决策者。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执事。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传我口令。方寒烟无视军纪,擅自离岗,即刻起,从南都监察司全网除名。对外宣告,此女叛逃西庭,她的生死、所作所为,与南都再无半块灵石的干系。”
执事浑身一颤,重重磕了个头,领命退下。
伴随着密室的门合上。殳霁微走到窗前,端起桌上温热的灵茶。
抬手拨开漂浮的茶叶,视线越过南都的万家灯火,直视西庭妖都的方向。
眼神自信。
殷潮生死了,那件关于秘宝和自己弑主旧事的秘密,随着苏离深入妖都,永远被埋葬了。
算算时间,那个不听话的狂妄刺头,此时此刻必然已经被妖族的真仙大能撕成了碎肉罢。
“可惜啊,可惜……”
她轻啄一口茶水,神色惋惜。
“苏离……你的天赋纵然妖孽,可惜你不愿意听话,不懂得夹着尾巴做人。”
“那就用你的死亡,来昭告我殳霁微手段狠辣的决心吧。”
……
与此同时。
西庭监察司总部。最高议事大殿。
十二根盘龙白玉柱支撑着金碧辉煌的穹顶,数百颗硕大的夜明珠将大殿照得宛如白昼。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数十名衣着暴露的妖族女奴在玉阶下翩翩起舞,白花花的大腿晃人眼目。
西庭监察司司主楚天枭面容阴鸷,一身真仙气血浓厚到让人不敢直视。
玉阶下方两侧,摆着十几张紫檀木案。十余位西庭的核心权贵、世家家主按座次排开,每个人面前都堆满了刚签完字的地契与资源账本。
南宫家在西庭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七条极品灵脉、三十六处大型坊市、以及数不清的丹药库房凭据,还有零零散散的其他东西。基本都在这了。
楚天枭捏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丢进嘴里,嚼碎咽下。
“南宫琉璃。”他冷冷吐出这四个字,“各位,这个名字,可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啊。”
坐在左首的一位家主放下酒樽,重重叹了口气:“司主所言极是。南宫琉璃的武道天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同龄的天骄,甚至那些老怪物耗费无数资源培养的关门弟子,还在不朽至尊前期、中期苦苦挣扎的时候,她竟然不声不响修到了大圆满。”
另一位权贵接腔,语气酸涩中透着后怕:“这种恐怖的进境速度,谁看了不忌惮?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生怕哪天醒来,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太危险了。”
楚天枭神情冷淡,对几人的附和没什么反应。看着底下那些翻飞的账本,他眼中没多少喜色。
“要不是西庭高层这次暗中联手施压,跟妖都做了那笔交易,借着百年洪荒大祭的名头,硬生生把神明印记打在她身上,你们以为会有今天坐在这里分钱的机会?”
“若是真让她进到龙地去,再给她数十年时间,南宫家一脉说不定还真会被她复苏撅起。”
“到时候整个西庭,怕是都要被她南宫家踩在脚下。到那时,规矩就得由她来定了!当年的事情,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番话似乎是勾起了一些人不太美好的回忆,不少人脸色都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暗红长袍的人影踏步上前。
“诸位大人,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大祭司笑得阴毒,“刚刚传回的情报,祭品车队已经稳稳当当进入妖都核心。岐渊老祖亲自坐镇阵眼,四大仙级妖王布下天罗地网。”
“那南宫琉璃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绝对插翅难飞。”
“剩下的南宫破和南宫缺两个小畜生,如今不过是我们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南宫家不过两日,便可以彻底从西庭的版图上抹除!”
楚天枭玩弄着自己的染金龙袍,神色低沉,看不出在想什么,但也没再搭话。
几位家主见此微微松了一口气,喝酒的动作幅度也大了起来。
……
很快,酒过三巡,一名家主脸色涨红,随口当做下酒的笑料提了一嘴。
“对了,听说南都那边最近出了个叫苏离的新人?蹦跶得很欢啊,武道天赋貌似也是极其妖孽,传得神乎其神。”
“好像连星元剑阁那边都吃了大亏。”
楚天枭听到这个名字,轻蔑地嗤笑出声。
身为一块地方的统治者。他自然是知道消息的。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
事实上,他早就看这个破间隔不爽了。
喜欢耍小聪明,把地盘建在两个地方的分界线上,恶心两头人。
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整个宗门上下凑不出一个真仙。
这种一点含金量都没有的地儿,没了就没了,又能怎样呢。
如果不是对方这几年愿意提供人畜,送礼也送得凶。
他早就先动手了。
“南都那帮废物的自我吹嘘罢了。”楚天枭靠回虎皮座,满脸不屑,“殳霁微这两年政绩太难看,弄出的烟雾弹,随便找个有点天赋的泥腿子出来吹嘘就好了。”
“南宫琉璃尚且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算什么东西?”
红袍大祭司见他愿意搭话,顿时堆起笑容。
“司主大人,您还不知道吧?关于这姓苏的小子,其实我这有个更蠢的情报。”
“哦?说来听听。”
大祭司指着妖都的方向,像在讲一个天大的笑话,“那个叫苏离的傻子,竟然不知死活,孤身一人混进了南宫琉璃的祭品车队,跑去妖都大祭的中心地带了!”
殿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笑得直拍桌子。
“混进核心去给妖王送点心,咱们的武道天骄智商太高了吧,笑死我了。”
“以为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杀几个废物,就能在西庭的真仙大妖面前当英雄了,真是个傻子。”
“傻成这样还能修到至尊,想来也是个把智力全点到天赋上面的莽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得就是如此了。”
“如此纯的体修,还是远离得好。”
楚天枭端起仙酿,脸色也戏谑了几分。
“……”
半晌。
他敲了敲案几,沉闷的撞击声让大殿内的哄笑声渐渐停歇。
“行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人,不值得诸位浪费口舌。”
楚天枭看着下方那一摞摞堆积如山的地契与资源卷宗,不慌不忙地说道:
“三十六处大型坊市,七条极品灵脉。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油水。”楚天枭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但诸位今天齐聚于此,显然不是为了这几块干瘪的骨头。”
闻言,下方的十几位家主脸上原本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婪与火热。
“南宫家祖传的寒髓龙脉,以及……每百年开启一次的天龙秘境名额。”
楚天枭一字一顿,抛出了真正的重头戏。
大殿内的呼吸声肉眼可见地粗重起来。
寒髓龙脉,乃是西庭地脉的核心支柱之一,孕育出的寒髓液是洗筋伐髓、重塑根骨的无上圣品。
而那天龙秘境,更是蕴含上古天龙陨落的道则,每一次开启出产的天材地宝,都能硬生生堆出几位至尊大圆满,甚至增加伪仙突破的几率。
如果这一批次流出。
假以时日,多加培养。
西庭监察司的势力绝对可以更强上几倍!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跟南都翻脸。
在龙地那边派人下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吞并完南都的资源。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若是他能够展现出一人率领二域而临危不乱。
微微违反一下规则又如何呢?
那位龙公,想来也是不会追究自己的责任的。
这也正是楚天枭不惜勾结妖都,也要强行把神明印记烙在南宫琉璃身上的根本原因。
“司主大人明鉴!”
坐在左侧的青松家家主激动得站起身:“寒髓龙脉共有三条支脉,我青松家常年戍守西庭北境,战损极大。这第一条支脉,理应归属我青松家!”
“放屁!”
对面的林家家主拍案而起,怒视道:“你青松家暗中倒卖军械给妖族外围附庸的事,真当大家眼瞎是吧!要说论功行赏,我林家每年上缴的赋税占了西庭两成,这第一条支脉,非我林家莫属!”
“你林家也不干净!三十年前截留南都商船的黑账,要我翻出来吗!”
“姓赵的你找死!”
“……”
楚天枭就这么看着一群人吵成一团,也不制止。
手里把玩着一颗鲜红欲滴的灵果,指甲轻轻划破果皮,汁水顺着指缝流下。
他面带温和的微笑,目光如看戏般注视着下方的丑态。
“……”一旁的红袍大祭司垂着眼眸,噤若寒蝉。
他太了解这位司主的脾气了,司主笑得越开心,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终于,几人气血翻涌,破口大骂,有的甚至显化出了半步伪仙的气息威压,大有在此决一死战的架势。
就在这时,楚天枭慢慢站起身,端起桌上的仙酿酒壶,不急不缓地从上方走下。
明黄色的龙袍十分晃眼。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走来的西庭司主。
楚天枭脸上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他径直走到争吵最凶的青松家家主面前,亲手拿过对方桌上的空酒樽,微微倾斜酒壶,清澈的酒液伴随着浓郁的灵气注入杯中。
“青松家主。”楚天枭声音温润如玉,“莫要动怒。你青松家三代戍边,风餐露宿,抵御妖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本座都是看在眼里的。”
青松家主受宠若惊,连忙收起气息:“司主大人折煞老朽了。为西庭效力,为司主分忧,乃是我青松家本分!”
旁边的林家家主和赵家家主面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难道司主真的打算把第一条支脉划给青松家?
“好一个本分。”
楚天枭笑意更浓。他放下酒壶,伸出右手,显得极为亲切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毫无征兆的瞬间,他骤然发力!
轰——!!
纯粹到极致的真仙后期威压顺着那只手掌如九天瀑布般狂暴倾泻而下!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大殿。
“啊啊啊——”
青松家家主的惨叫声才刚刚涌出喉咙,就被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生生堵了回去。
右半边身子的骨骼、经脉、血肉,在瞬息之间被碾碎成了一滩烂泥!
“哈……哈……”
青松家家主整个人剧烈喘气,如同一滩烂肉般重重跪伏在地,浑身疯狂抽搐。
眼中全是惊恐。
这一下直接让所有人都清醒了。
楚天枭站直身体。
他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减,眼神却冰冷至极地环视着大殿。
从怀里抽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他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指尖。
“这西庭的规矩,看来你们是日子过得太舒服,给忘了。”
他将染血的丝帕随手丢在青松家家主抽搐的身体上,声音在大殿内平缓回荡。
“寒髓龙脉主脉,以及三条支脉中的两条,归监察司所有。”
“天龙秘境的名额,除了以往分给妖都的定额外,剩下的,监察司全要了。”
“还有那些极品灵脉和坊市,留下两成。”
楚天枭走回白玉阶前,转身看着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权贵。
“剩下的残羹冷炙,各位按本座划的线,乖乖分了吃。”
他微微俯身,眼神如刀。
“谁,还有异议?”
《有挂!考场混进来一只八阶半神》— 知鱼W 著。本章节 第623章 k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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