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轮回

林羽的身体恢复了自由，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时王身上。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半神，在林羽刚才那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早就倒下了不止一次。

但时王还在站着。

灰蒙蒙的光芒包裹住他全身，将他的身体回档到了受伤之前的状态。

那些被死气侵蚀的皮肤重新变得完整，那些被空间之力撕裂的肌肉重新愈合，那些流出的鲜血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他又回到了巅峰状态。

林羽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时间大道实在是太过于强大，时王仅仅是刚刚晋升半神居然就拥有如此变态的容错能力。

他决定不再给时王喘息的机会。

银色的光芒在林羽脚下炸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以比之前更快、更猛的速度冲向时王。

空间大道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的身影在时王身周留下无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发动攻击，每一道攻击都携带着不同的大道之力。

时王面色惨白，拼命发动时停。

第一次，林羽被定住了半息，然后被死之大道冲开。

第二次，林羽被定住了零点三息，然后被生之大道撑开。

第三次，林羽被定住了零点一息，然后被他自己的意志直接挣脱爆开！

时王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绝望。

他的时间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而那些消耗远远大于他恢复的速度。

每一次时停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之力，每一次逆流时间都需要燃烧他的寿命。

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换取那一次次的回档。

但林羽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又是一次时停。

林羽的身影在时王面前停住，右拳距离他的面门不到一寸。

时王以为这次成功了，但林羽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拳锋上炸开，时停可以凝固林羽的身体，但凝固不了已经释放出去的空间之力。

时王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出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在空中翻滚了四五圈，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上。

石头碎裂，他的身体嵌进了碎石堆中，浑身是血，灰色长衫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布满新旧伤疤的瘦削身体。

他再次发动了回档。

灰蒙蒙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那些伤口在时间的倒流中一点一点地愈合，那些碎裂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接回原位，那些流出的鲜血一滴一滴地回到他的血管中。

“原来可以死亡回档的我这么恶心吗......”

林羽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无奈，而是叹服。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时王第几次逆流时间进行回档了。

每次他将时王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时王都会用时间之力将自己的状态回档到受伤之前。

这就是时间大道，太可怕了。

它不像空间大道那样凌厉，不像生死大道那样霸道，但它有一种近乎无赖的韧性。

你杀不死我，因为我可以回到被你杀死之前。

“死亡回档的原理，看来就是利用时间大道回到事情发生的节点之前，而生之大道与死之大道的作用在于触发和挽救。”

“或许是我不够强大，所以无法主动的使用回档，毕竟不论是哪一条大道，在这之前都不属于我自己。”

“而正因如此，想要触发回档就需要一个媒介的存在，而这个媒介就是死亡之后所发动的生死大道。”

此刻的林羽在经历了时王无数次回档与时停后，彻底想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的时王，心中叹了口气。

自己猜测的一切果然都没有错。

一旦掌握了时间大道，恐怕就能肆意的控制自己的回档，而再搭配上生之大道，死之大道...

林羽突然有些恍惚。

这种搭配，简直恐怖到了极致，就如同掌管生死轮回的神灵一般。

与此同时林羽也注意到，时王的逆流时间越来越慢了。

最开始，他只需要两息就能完成一次完整的恢复。

后来，变成了三息、四息、五息。

那些灰蒙蒙的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明亮，而是变得暗淡稀薄，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林羽没有再给他恢复的机会。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头，没有用空间之力，而是用了一种时王从未见过的方式。

林羽闭上了眼睛，一股奇特的气息缓缓从林羽的身上流露出来。

生之大道和死之大道在他体内同时运转，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没有像之前那样交替使用，而是开始了一种更加深层次的融合。

翠绿色和灰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一团混沌般的灰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生的翠绿，不是死的灰黑，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颜色。

像是天地未开时的混沌，像是万物诞生前的虚无。

林羽睁开眼，将那团灰色的光芒推向了时王。

时王本能地发动了时停。

灰蒙蒙的时间之力涌出，试图将那道灰色光芒凝固在半空中。

两道灰色的力量撞在了一起。

时间之力，碎了。

那道混沌般的灰色光芒仿佛是一切力量的源头，也是一切力量的归宿，时间之力在它面前像是一块被投入火中的冰，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归于虚无。

时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灰色光芒。

他拼命催动时间之力，试图逆流自己的状态，试图回到这个攻击还没有发出的时刻。

但他的时间之力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些灰蒙蒙的光芒在他的掌心闪烁了几下，然后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彻底熄灭了。

灰色光芒没入了他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血肉横飞。

时王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道灰色光芒在他体内缓缓扩散。

他的时间之力被彻底压制了，那些原本可以逆流时间的力量此刻像是被冻结的河流，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不再恢复，那些之前被他回档掉的伤口一块一块地重新浮现出来。

胸口的拳印、肩头的死气侵蚀、腹部被空间之力撕裂的伤口，所有他曾经用时间之力抹去的伤害，在这一刻全部回来了。

就像欠下的债，终于到了还的时候。

时王的膝盖弯曲，身体前倾，双掌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孔中同时流出，滴在脚下的草地上，将那些绿油油的草叶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些积累了一整场战斗的伤痛在同一瞬间爆发，像无数把刀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着林羽。

那张疤痕交错的脸，此刻更多了几分狼狈。

新的伤口覆盖在旧的疤痕上，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他的左眼被血糊住了，只剩下右眼还能勉强看清面前那个白发少年的轮廓。

“那...那是什么大道？”

时王的瞳孔开始缓缓扩散，如同墨滴落入水中，一点点地吞噬着他眼中的光。

林羽面色冷峻，轻声开口：

“......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