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王胖子脸色骤变,立刻将随身器械握在手中,“底下有东西要钻出来?”
“不可能吧……”
吴谐的嗓音发颤。
这一路潜入海底墓穴。
他们的神经始终绷在弦上。
毕竟这座沉在深海的陵墓,处处透着难以捉摸的诡秘。
水面退去的响动来得突兀。
四周的石壁渗出湿气,池子 ** 那些漩涡转得像是被人用力拧紧的麻绳,一圈圈扯着残余的水流往下陷。
几道光柱刺破弥漫的水雾,却照不透底下那片昏朦。
有人趴在池沿探头,台阶就从砖缝里显出来,一道接着一道,贴着内壁螺旋向下,尽头没入黑暗。
“慌什么。”
张启尘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动作顿了一瞬,“不过是水退了。”
吴谐的手指攥紧了手电筒。
他盯着池底那片模糊的轮廓——那里立着个方碑似的黑影,边缘却还有几团更深的影子,像人又不像人。
“底下有东西。”
他嗓子发紧。
“碑罢了。”
王胖子接话,“压水镇邪的石头,见多了。”
“我说的是旁边那几个!”
光斑在水汽里摇晃,那几道影子始终沉默地矗立着。
张启灵忽然吐出三个字:“海猴子。”
阿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想起船舱里那双黏腻的眼睛,隔着锈蚀的铁板都能感受到的贪婪。
肩胛骨无意识地绷紧了,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活的。”
张启尘瞥了她一眼,“石头刻的,镇在这儿。”
石猴镇海?吴谐皱了眉。
他听过这说法,可那都是宅院里摆的玩意儿,墓穴中放这个算什么?驱哪门子的邪?
还没等他想明白,张启尘已经朝台阶扬了扬下巴。”该下去了。”
他的语气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这机关是轮转的,海水迟早重新灌满池子。
不走就困在这儿。”
“得嘞!”
王胖子应得爽快,手一撑池边就翻了下去。
靴子踩在湿滑的台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回头晃了晃手电,光束划出一道短暂的弧。”跟紧点,底下滑得很。”
一行人陆续往下挪。
水汽裹着苔藓的腥气往鼻子里钻,台阶边缘长着滑腻的深色菌斑。
越往下,空气越沉,手电光只能照出眼前几步的距离。
池底那块碑渐渐显出了棱角,旁边那几尊石猴的轮廓也清晰起来——蹲踞的姿态,头颅低垂,像是在看守什么。
吴谐的余光扫过石猴空洞的眼窝,总觉得它们下一秒就会转动脖颈。
他加快了脚步,靴跟磕在石阶上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
众人迅速跟了上去。
脚下的石阶积满灰尘,每一步都带起细小的烟尘。
王胖子忽然停住脚步,盯着池壁皱起眉,扭头朝后方喊道:“尘爷!你们赶紧下来瞧瞧——这墙上怎么刻着外国字?”
“外国字?”
吴谐脚步一顿,“你眼睛出毛病了吧?”
“这可是明代修的地宫。”
“哪儿来的洋文?”
他几乎要笑出声。
东方的古墓里出现西洋文字,难道那位汪藏海连碑文都要配上外文翻译不成?
“你自己过来看!”
王胖子被质疑得恼火,“胖爷我见识过多少古怪,还能认错几个字母?”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加快了速度。
不过片刻,众人已聚到他身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池壁——
那儿确实刻着一行扭曲的字母。
“阿宁姑娘,听说你在国外待过?”
王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瞧瞧这串英文写的什么?”
阿宁仔细看了两眼,摇头:“看起来只是随手刻的,不成单词,也没有意义。”
张启尘轻轻扯了扯嘴角。
你们若能看懂,那才真是稀奇。
别人不清楚,他却明白——这是张启灵独有的标记。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解其意。
不止这一处。
在许多深埋地下的墓穴里,张启灵都留下过类似的痕迹……
“我来过这里。”
张启灵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他盯着那些用铁铲随意凿出的字母,眼神有些恍惚。
那目光里藏着困惑。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什么?小哥你来过?”
王胖子瞪圆了眼,“那你怎么不早说!”
吴谐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记起一件事——三叔曾给他看过一张照片。
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队的合影。
照片里就有张启灵。
诡异的是,二十年过去,这张脸竟没有半分衰老的痕迹,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了……
没等众人从惊愕中回神,张启灵已转身冲向池底。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吴谐和王胖子愣了一瞬,急忙拔腿追去。
水汽模糊了阿宁的视线。
她转向身旁那个沉默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他……怎么了?”
张启尘的目光没有移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二十年前,他踏足过这片地方。”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起伏,“现在,不过是重新走一遍旧路。”
“那些外文符号,是他留下的印记。”
“看见那些刻痕,或许有些被遗忘的东西,正在他脑子里重新拼凑起来。”
没等多久。
池底浑浊的水雾中,张启尘和阿宁找到了吴谐与王胖子。
但第四个人——张起灵——已经消失在水幕深处。
池底并非完全干涸。
无数孔洞仍在渗出细流,在手电筒昏黄的光束下,水汽凝成一片白茫茫的帷幕。
光线只能撕开一两步距离的混沌,再远些,一切都融化成模糊的影子。
“他人呢?”
阿宁的视线扫过吴谐和王胖子——他们是最先跟着那道身影下来的。
两张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们怎么可能跟得上那个人的速度?
面对追问,两人几乎同时摇头。
“跟着我走。”
张启尘的声音穿过水雾。
他领着三人,在迷蒙的水幕中穿行,最终停在了池底 ** 。
之前从上方观察时没有错——那个位置,确实矗立着一块东西。
一块巨大的青灰色石碑立在昏暗中,表面刻着几列古老的文字。
【遇缘者,此碑现天门,入则登仙】
而那个率先冲下来的人,此刻正蹲在碑前。
他的手指悬在刻痕上方,目光一寸寸掠过石面,像是在辨认某种失传的密码。
后面跟来的几人盯着那些字句,只觉得晦涩难懂,像一段封存已久的谜语。
“尘爷,这上头……讲的什么?”
王胖子抓了抓后脑,凑近看了又看,脸上堆满困惑。
他原本以为,这池底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结果下来一看,除了这块石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一股失望顿时涌了上来。
“意思是,这里有座天宫,等着对的人。”
张启尘侧过脸,声音平淡,“找到那扇门,就能踏进去。”
王胖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连个门影子都没见着!”
“要是真找到那老东西的棺材,我非给他留点‘纪念’不可……”
他一边嘀咕,一边又凑到石碑前,从顶端看到底座。
可除了那几行字,整块石头光洁得如同打磨过的玉,再找不到任何痕迹。
地面光洁得能映出模糊的倒影。
“那门得看缘分。”
吴谐瞧着王胖子碰壁的模样,嘴角动了动,把笑意压回喉咙里,“你寻不着,便是缘分未到。”
话音未落。
阿宁的手指轻轻拽了拽张启尘的袖口。
她的视线转向一旁蜷缩着的人影。
“她……不对劲?”
阿宁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启尘垂下目光。
蹲在那里的张启灵,脸上寻不到半分往日的平静。
血色从皮肤底下褪尽了,只剩下一片灰败。
那双眼睛空荡荡的,像是望见了极遥远又极可怖的东西,连最后一点活气都快要熄灭了。
整个人蜷在那里,仿佛一截正在枯死的树木。
“无妨。”
张启尘的回应简短得像一阵风。
他清楚张启灵此刻正被什么吞没——那些沉在黑暗里二十年的碎片,正一股脑地翻涌上来,将她拖回那个海底的墓穴,拖回西沙考古队每一个被遗忘的瞬间。
没过多久。
张启灵的脖颈动了动,缓缓抬起脸。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二十年……那些事,我都记起来了——”
王胖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一会儿说曾到过此地,一会儿又扯出二十年前的旧账?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搅乱的线团,理不出头绪。
按常理推算,二十年前这位张小哥,恐怕连路都走不稳吧?难道襁褓里就学会摸金了?
疑问还没冲出口。
吴谐已经抢在了前头:“小哥,二十年前……你们在这下面,究竟遇上了什么?”
自从离开鲁王宫,他三叔陆陆续续塞给他一些零碎的往事,最后还塞来一条冰冷的蛇眉铜鱼。
可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留他在迷雾里打转。
那些未解的结,一直缠在他心口。
张启尘的目光掠过这两张年轻的面孔。
一个被无形的丝线捆缚着走向既定的终局,一个在无数谜题织成的网里挣扎寻觅。
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叹息。
在几道目光无声的催促下。
张启灵终于开始叙述。
声音很低,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
那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张启灵、吴三醒,还有陈文静……一共十一个人,因为西沙的考古项目聚到一起,随后便发现了这座沉在海水之下的墓穴。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迫使他们躲进墓中。
最初进入的,正是张启尘他们早前停留的那间侧室。
那些绘在瓷器表面的古老图画,也曾经映入当年众人的眼帘。
当时担任顾问的吴三醒,不知怎地昏沉睡去。
张启灵独自看完了画上的故事,决定往墓穴深处走。
其余的人争论了好一阵,最终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一路曲折。
最终,他们抵达的,也正是这片蓄满水的池底。
石碑上那些繁复的纹路,指向了某种古老的阵法布局。
他们最终找到了那道隐藏的门户。
只是,跨过门槛之后的事情,谁也没能预料。
黑暗吞没意识之前,最后的感觉是地面在旋转。
……
话音落下,王胖子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我的老天爷,”
他猛地吸了口气,目光在对面那人脸上来回扫,“你二十年前就来过这儿?那……那你现在到底多大岁数了?”
《港综:我的悟性逆天》— 金金花 著。本章节 第449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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