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只有照他说的做。
才能换来些许心安。
天色渐渐暗了。
夕阳沉入沙丘背后,浓重的夜色从四面八方裹住了西夜古城。
众人勉强活动起来,支帐篷、燃篝火、准备食物……
张启尘带着王剀旋。
在古城残垣间缓缓巡视。
沙漠中的绿洲向来是珍贵之地,不仅是商队、探险者会选择在此停留,一些嗜血的猛兽也会时常潜行而至……
捕杀途经的生灵。
但两人绕了一圈,莫说猛兽,连一只野兔的影子都没瞧见。
除了那些沉默的黑石残骸。
便是些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
四下里静得让人头皮发紧。
王剀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张爷,这晚上也忒冷了,这西夜城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简直像座坟场。”
“本就是座死城。
今夜星月这么亮,却连一只活物都见不着。”
张启尘望着头顶的星空说道。
王剀旋忽然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您说……这城里会不会藏着什么邪门的东西?”
张启尘吐出三个字:“说不准。”
王剀旋脊背一僵,声音都变了调:“底下有……有什么?”
他目光垂落,盯着自己站立的沙地。
“墓。”
张启尘的脚尖点了点黄沙,“古墓。”
他脑子里装着那些旁人不知的往事——西夜古城沉在流沙之下的,何止是断壁残垣。
一座属于某位王子的陵寝,正无声无息地躺在众人脚底深处。
更关键的是,那位早已化作枯骨的王子,其生死纠缠,竟隐隐牵连着远方精绝女王神秘的陨落。
“当真?!”
王剀旋的眼珠骤然亮了起来,像擦燃的火石。
他对考究历史兴味索然,可若说到埋藏珍宝的墓穴,那股热切劲儿,怕是连陈教授那群人也未必比得上。
有墓,就意味着里头躺着好东西;有东西,就意味着手指能摸到真金白银。
“张爷,胖子,可找着你们了。”
胡捌一的脚步声混着喘气声由远及近,脸上压不住喜色,“我这儿有个信儿。”
王剀旋立刻咧开嘴,几乎同时嚷道:“巧了,老胡!我们这儿也有桩好事。”
胡捌一愣住,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他视线转向一旁静立的张启尘,带着探究。
方才他独自避开人群,仰头望了半夜的天,星子排列的纹路在他眼里逐渐清晰——那是吉兆,是地下有巨冢的征兆。
既然打定主意跟着张启尘走,这发现他头一个想告知的,自然是这位新认的领头人。
可王剀旋竟说他们也有消息?难道……
莫非张启尘早已洞悉?
一路同行,胡捌一没少与张启尘切磋风水地势的学问,每每暗自心惊:对方所知所悟,竟常常凌驾于自己之上。
自己既能窥破天机,那张启尘……恐怕看得更早,更透。
“你先说,老胡。”
王剀旋催促道。
胡捌一清了清嗓子,目光仍停在张启尘沉静的侧脸上:“我观了星象。
巨门、左辅、右弼,三星光华夺目;太阴与太阳并现于特定方位……这是乾甲金吉之相,主大藏。
这座废城底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必然压着一座年代久远的陵墓。”
话音落下,四周只有风声。
他预想中的惊诧或兴奋并未出现在对面两人的脸上。
张启尘神色如常,王剀旋却挤眉弄眼,表情古怪。
胡捌一心里那点猜测“咚”
地落了实——果然,张启尘早就知道了。
“嘿!”
王剀旋胳膊一伸,重重搭上胡捌一的肩,凑近了低笑,“老胡,你这手观星的本事是厉害,可咱张爷啊,压根不用抬头看天,心里早就有谱了。
这么一比,你这好消息可就不够‘新’喽。”
胡捌一嘴角扯了扯,没接话。
“先捂着。”
张启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嘴角弯起一点难以捉摸的弧度,“等夜里,陈教授他们都歇下了,再见机行事。”
张启尘的耳廓忽然绷紧,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远处沙地上传来急促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叶一心几乎是扑到他们面前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话挤在喘息间断断续续:“快……回去……老师他……”
她猛地吸了口气,“掉下去了!井里!”
空气凝滞了一瞬。
胡八一和王凯旋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张启尘没说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井?偏偏是那口井。
他们刚才压着嗓子商议的内容,还带着热气,此刻却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迎面泼了盆冰水。
营地那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没时间细问,几个人拔腿就往回赶。
叶一心跟在旁边,语速飞快地填补着空白:能扛重物的人折在了之前那地方,打水的活儿自然落到了郝教授和向导安力满头上。
谁也没料到,桶还没装满,人先没了踪影。
井沿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雪莉杨和陈教授半跪着,手里攥紧一截粗糙的麻绳,手背青筋凸起,正一寸一寸往上拽。
安力满在一旁帮忙,嘴里念叨着含糊的祈祷词。
“郝教授!抓紧!”
陈教授的声音发颤。
“爱过……你应一声!”
雪莉杨的呼喊带着焦灼。
麻绳猛地一沉,接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顶开了井口昏暗的光线。
郝爱过攀着井壁爬了上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衣裤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淌着混浊的水滴,在沙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冷得牙齿打战,脸色发青,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在暗处突然燃起的火苗。
张启尘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神情他见过——那是发现猎物踪迹时,猎人眼里才会迸出的光。
“没……没事……”
郝爱过抹了把脸上的水,水珠顺着他颤抖的手指往下掉。
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高,压不住那股从胸腔里冲上来的兴奋,“老师!下面……下面有东西!一扇门,用……用鞣制过的皮子封得死死的!肯定是墓道入口!”
陈教授正要扶他的手僵在半空:“你说什么?门?”
“对!门!”
郝爱过重重地点头,水花四溅,“就在井壁侧面,被水淹了大半,但形制绝不会错!是墓门!”
陈教授脸上的担忧像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近乎狂喜的神色。
他一把抓住郝爱过湿透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后者晃了晃:“好……好!爱过,你这一下,摔得值!太值了!”
他转向其他人,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早已烂熟于心的典籍,“西域古国,常有这种安排……把宫殿和陵寝深埋于城池下方。
风沙太毒,太阳太烈,只有藏在地下,才能避开。
而且……”
他目光扫过那口幽深的井,“靠近水源,祭祀、生活,都方便。”
郝爱过在冷风中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却咧开嘴笑了,脸上的水痕闪闪发亮。
我们得立刻通知小张同志,下去瞧瞧!
两张面孔上掩不住兴奋的光。
他们对那片遥远土地的文化早已沉醉多年。
“不行!”
安力满却猛地摇头,“你们要下去掘古墓?这怎么可以!”
“那是会触怒神灵的!”
“会遭胡大降罪的!”
“绝对不行!”
“老哥,你先听我讲……”
陈教授见安力满反应激烈,试图耐心劝解。
郝爱国却直接打断:“别整天把神主挂在嘴边,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必要……”
“我看你们不是什么考古的,就是来偷宝的吧!”
安力满扬起下巴,声调拔高。
正争执得激烈时,张启尘几人走了过来。
一见到他,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安力满,忽然像被扎破的皮囊,瞬间泄了气。
嘟囔两句便闭上了嘴。
“老师,我把张哥他们请来了。”
叶一心见陈教授已被拉上来,松了口气,“您没受伤吧?”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陈教授双眼发亮,看向张启尘,“小张同志,爱国在下面发现了一座古墓。”
“我们是否该下去查探一番?”
“按您的意思办。”
张启尘回答。
他早料到会如此。
没人比他更清楚陈教授的性子——见到古墓,比他们这些常走地下的人还要急切。
而且从来是说动就动。
既然定了主意,众人便着手准备下降的用具。
用登山绳结成简易的绳梯。
陈教授与郝爱国带上考古工具。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依次攀下井口……
“张哥,那位……?”
王凯旋用眼角瞥了瞥火堆旁的安力满,压低声音。
张启尘:“放心,他没胆子逃。”
有他在此震慑,依安力满那惜命的性子,怎敢再独自溜走?
这一点,他毫不担心。
“啊呀——”
绳梯上的叶一心刚下去几步,脚底忽然一滑,险些跌落。
她惊呼一声,死死抱住绳梯。
再不敢移动半分。
其他人看见这情形,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出声安慰,叫她稳住别慌。
她本不必下去的。
可眼下,整支考古队只剩她一个学生。
记录的任务,便落在了她肩上。
牙齿咬得发酸。
井口下的黑暗像一张巨口,绳梯在空中晃动,没有一处可以依靠的地方。
眩晕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心跳撞得喉咙发干,指尖早已冰凉。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她身侧掠过。
张启尘跃了下去。
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肩膀,带着她一同坠向井底的水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张哥?”
叶一心在失重中惊呼。
但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绷紧的脊背忽然松了。
所有恐慌像退潮般消散。
她用力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肩头。
井上传来几声抽气。
眼看两人就要砸进水里,张启尘的鞋尖却在触及水面的刹那轻轻一压。
借着一股细微的反弹之力,他身形再度腾起,宛如掠过湖面的飞鸟,悄无声息地落在石门前的石阶上。
衣摆甚至没有沾湿。
“老天爷,张爷这身手……”
王剀旋瞪圆了眼。
雪梨杨的视线凝在张启尘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
可当她看见叶一心仍紧紧偎在他怀中时,胸口莫名堵了一下。
“多谢你,张哥。”
叶一心松开手,耳根已经红透。
张启尘只摆了摆手。
他转身打量四周。
井下的空间远比井口宽阔。
手电光柱扫过,水面泛着碎银似的光,波纹一圈圈荡开——这并非死水,底下应当连着暗河。
《港综:我的悟性逆天》— 金金花 著。本章节 第478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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