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5章 春闱放榜

第1915章：春闱放榜

李复摆了摆手。

“你也别埋汰我了，说实话，我也没怎么教他们，人教人，道理浅显，不一定教得会，但是事教人，令人改变是巨大的，只能说，这两个孩子，本性不算坏，纠正及时，因此浪子回头，这当中，功劳最大的，是你这个兄长。”

李复缓缓说着：“要不是去年你给他们俩来这么一下子，他们未必能沉下心来去思考。”

“他们以你在庄子上的行为为榜样。”

李复这么一说，李承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这个做兄长的，理所应当为身后的兄弟们树立榜样的，若是五郎和六郎因此而改正，那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席散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宾客们陆续告辞，宅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复站在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转身往回走。

李渊回行宫，李世民回九成宫，李承乾去看望陆德明，等从陆德明那边离开，就直接回长安。

后院，鹿儿已经睡了，李复蹲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鹿儿，”他轻声说，“今日有很多人来看你。太上皇来了，陛下来了，太子也来了。他们都喜欢你。”

“你要像你两个兄长一样，健康快乐的长大。”

“当然，以后读书的时候，少调皮一些就更好了。”

李复在许愿。

“希望你能温婉一些，可是又害怕你过于温婉，往后出门会被人欺负.....要不，你就学你娘亲，一边读书一边习武，还能强身健体.......”

“偶尔空闲的时候，跟着孙道长学医也好，长乐公主还是你的大师姐呢。”

“不对，就算不是大师姐，她也是你姐姐。”

李复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期望，拿着自己尚在襁褓里的女儿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一样。

李韶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小鹿儿，你阿耶还是这样，絮絮叨叨。”李韶开口，笑着朝这边走过来，与李复一样，守在了李安宁的摇篮前：“当初你大兄出生之后，他就这样，你二兄的时候，他还这样，到了你，倒也没有厚此薄彼。”

李韶这话说完，她自己也笑了。

李复笑着看向自家夫人。

“你啥时候过来的？”

“也没多久，刚好听你絮叨着说了这好些话。”

“夫人，你说，鹿儿以后会像谁？像你还是像我？”李复垂眸看向女儿。

李韶想了想。“像谁都好。像你，聪明；像我，稳重。”

李复不同意。“我哪里不稳重了？”

“我十分稳重！”

泾阳王明明很聪明，但是过于稳重！

自己这性子单拎出来都能当书名了好吧？

李韶只是捂嘴笑。

“鹿儿还这么小，我还真舍不得离开家里了，但是与老陆的约定，还是要践行。”

李韶伸手抚上了李复的后背。

“鹿儿还小，家里一堆人照应着，但是陆先生那边.........”

“夫君该先顾着点陆先生的。”

“不要让陆先生留下什么遗憾，夫君也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将来鹿儿长大了，也会知道，这庄子上，书院里，曾经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还教导过狸奴和斑奴呢。”

“日子还很长，辣椒会红，石榴会熟，鹿儿会长大，陆先生会出门。”

“家里的事情，你放心就是了，你也不是头一回出门，不是吗？我给你守着，出不了岔子。”

李复认真听着，点头应声。

春闱放榜这日，早上天气不算好，下了一场小雨，细细密密的，洒在青石板路上，也洒在贡院门前的那面高墙上。

贡院外头挤满了人，韩墨和陈砚站在人群里，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半晌的时候，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天空放晴。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榜单来了！”

几个差役从贡院里出来，手里捧着红纸。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层一层地涌动。

韩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陈砚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袖子。

红纸一左一右贴在高墙上，差役退开，人群涌上去。韩墨和陈砚被人潮推着往前走，身不由己，像两片落在河里的叶子，只能随波逐流。

泾阳县庄子上的宅子里，李复收到了东宫的书信。

书房里，李复小心翼翼拆开。

虽然跟学生说，就算是没考中也无所谓，他们还年轻这类的话。

但是真到了出结果的时候，李复心里也紧张。

去考了，那就是有希望的。

如今结果就在眼前了.......

“春闱放榜，韩墨高中进士，陈砚未中，然其试卷诸考官皆以为善，唯策论一道稍逊，惜乎。”

李复看到这里，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陈砚的试卷，诸考官皆以为善。“善”这个字，用在科场试卷上，分量不轻。可分量再重，也抵不过那道策论上的“稍逊”二字。

这便是有了瑕疵。

李复想起上学时候的一句话。

激烈的竞争环境之下，一分之差，也许就会让你与理想的大学失之交臂。

高考时，多考一分就能干掉一操场人！

李复没参加过秋闱春闱，但也感同身受了.......

更别说春闱更甚。

“侄儿闻陆师之言，今观韩陈二生，乃知陆师之言不虚。”

“韩墨之收，在今日；陈砚之收，在将来。”

“愿王叔以此宽怀。侄儿承乾顿首。”

李复看完信，搁在案上。

贡院外，韩墨定定的看着红榜上自己的名字。

“我........我中了........”

陈砚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站在韩墨身边，有些失魂落魄，但是他看到了韩墨的名字，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向韩墨道贺。

人群还在往前涌，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

陈砚站在人潮里，像一块礁石，任凭浪头拍打，纹丝不动。

韩墨看着身边的陈砚，他也没有找到陈砚的名字，见到同伴如此，韩墨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还是闭上了。

红榜之下，有人欢喜，有人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