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阎王要你三更死

这位自称是凶手的男人，名叫吴此仁，至于杀人动机，是为了给妹妹报仇。

“你妹妹不是失踪了吗？”

“谎话你也信？”

陆征头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嫌疑人，说难搞吧，对方全都交代，说不难搞吧，他交代的内容真假参半。

如果说来报案只是为了杀刘大，那这人的脑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使。

包括消息渠道。

能够算准刘老板会来捞自己儿子，并且卡着点进来，又正好撞见对方离开。

这些环节，任何一个出了差错，都不可能成功。

林晚晚在隔壁的观察室，对吴此仁的心态，感到十分佩服。

好像自首，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既然提到周老师，那就不得不问一嘴，为什么在勒死他的过程中，还要进行虐待。

顾辞竖起耳朵凑近单向玻璃，准备仔细研究后面的对话。

因为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觉得，吴此仁跟虐杀为乐的那帮人，完全不沾边。

而这个结论，也得到证实。

虐待，只是为了以眼还眼。

“当初经他手的女学生，哪一个没被这样欺负过？”吴此仁不屑道：“我只是让他体验一番曾经加注在别人身上的痛苦。”

“女学生？”

如此明确的指向，陆征瞬间想到那些贫困申请表。

他赶紧从另一边的抽屉里将东西拿出来，摆在吴此仁面前，“跟这个有关？”

“还不算太笨。”

“那你这么做，是在为她们报仇？”

陆征很想知道，他是出于什么角度，来当这个审判者。

吴此仁轻蔑一笑，报仇谈不上，自己充其量就是在为这个不公的世道，拨乱反正。

林晚晚可不相信有这种毫无目的的纯粹正义人士。

在他开始说如何给孙四下套时，小岳那边已经查到吴此仁的所以信息。

巧合的是，他的妹妹，也在沈城大学就读。

父母常年卧病在床，又多出个大学生，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学费都是吴此仁去打零工，一笔一笔凑出来的。

陆征对比着名字，最后从孙四家那堆资料里，翻出来一张贫困申请表。

上面记载的时间，是两年前。

而吴此仁妹妹，已经在一周前离世。

死因写着，自杀。

又是跟名单有关系，林晚晚有预感，吴此仁身上，就是突破口。

可奇怪的是，明明主动投案自首，甚至说出详细的作案过程，却对为什么下手的真正原因，闭口不谈。

“你如果有难处，我们警方会酌情处理的。”陆征又开始拿出他那套话术。

“我没有难处，有难处的是你们。”

吴此仁极其嚣张的表示，就算这会儿敢说，警察也不敢去查。

沈城的水，早就浑浊不堪。

“他是在使用激将法吗？”林晚晚好奇。

顾辞如有所思的点点头，“像，又不完全像。”

真是个矛盾的人。

就在陆征亮明刑侦队长的身份，表示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往下查时，吴此仁打断他。

“你能代表所有人？别忘了，上头还有个局长呢。”

“局长的态度，跟我一样。”

陆征意识到吴此仁是在试探口风后，立即将三天军令状，以及郑局动用所有关系抗压的事，说了出来。

真心换真心，这番话，换来对方的让步。

“那就信你们一次。”

吴此仁拍了拍桌子，要求要跟郑国忠见一面。

林晚晚有点看不懂现在的局势，里面这个不是嫌疑人吗，怎么这会儿，倒像是受害者？

待遇直接来了个两级反转。

飘在旁边的三只鬼，还在互相嘲笑。

孙四是他们之中，死的最没有面子的。

吴此仁当真是豁得出去，竟然为了钓鱼上钩，亲自扮成女人来当诱饵。

他真是对这些人的喜好十分了解，一出手，就不带失误的。

哄着孙四喝下带药的酒后，又把人扶去厕所来了个换装游戏。

得亏晚上大部分都是喝嗨了的醉鬼，否则，还真有被发现的可能。

至于卷毛的死，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吴此仁说，本来没想要他的命，谁知道那司机的洁癖重到这种地步，而偏偏，当时地上还有块没化开的冰。

“老弟啊，这叫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天明啊。”周老师语重心长的劝着。

知道自己本不该死的卷毛，彻底崩溃。

他就说嘛，过去几年虽然干了坏事，但都是被逼的。

甚至大多数时候，自己还悄悄起了恻隐之心。

那大姨家之所以能在女儿自杀后还能找到一点证据去上诉，其中就有卷毛的手笔。

只是奈何他爸手腕过硬，最后没撼动半分。

深受打击的卷毛，独自缩在墙角，内心陷入矛盾之中。

而吴此仁，在得到郑局的保证后，终于松口，说出他杀的这四人，以及那些名单之间的关联。

一切，都要源于被封的KtV说起。

“你以为，刘家的生意做这么大，只是因为有钱吗？”

“不，更多的是人脉。”

从沈城到省城，甚至周边几个地方，都有靠山。

而维系这一切根本，无非两样，钱、色。

周老师就是刘家的中间人，身份合适，办事方便，最主要的一点，他贪心。

给点好处基本就可以拿捏住。

在学校找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用兼职做借口，一来方便，二来，就算真的出事，她们家里，也没有能力调查，只能被迫接受。

至于难啃的硬骨头，可以交给卷毛那当检察长的爸。

孙四则是起到提供场所，以及打掩护的作用。

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的更加棘手，陆征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证据？”吴此仁笑出声，“那么多死于非命的女孩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付出努力，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最后却跟步入地狱没区别。

这回，林晚晚总算知道，为什么按照名单去查，到头来一个当事人都没见着。

因为活着，就已经件很困难的事。

见陆征沉默，吴此仁大发善心，给指出一条明路。

“可以从那位私生子开始查。”

“孙四？”

“对，他妈就是当初负责接送这些女孩子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