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江应声,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又依稀能看见当年张慢慢的影子。
两人并肩往前走,穿过层层叠叠的翠绿枝叶,远处已能看见宫人忙碌的身影,彩绸翻飞,礼乐陈设渐次铺开,大婚的喜庆气息扑面而来,与方才花园里的隐忍温情,判若两境。
虞江揽着她的肩,步伐沉稳,周身气场已然切换。
方才那个哭红了眼的张慢慢,被他妥帖藏进心底。
凤婉靠在他身侧,眉眼温柔。
她知道,这场戏,他们要演到底。
以大周皇太女与南疆王虞江的身份,稳住朝野,一统山河,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身前。
前方公羊左瞧见二人,连忙率众躬身行礼,声线恭敬:“参见大王,殿下。”
虞江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起来吧,大婚事宜,按礼制推进,不得有误。”
“属下遵令。”
虞江要处理政务,凤婉便换了身行头,在小七的陪伴下走进了城里。
凤婉走在南疆街头,一身素布衣裙,荆钗布裙,半点看不出皇太女的尊贵,倒像个寻常温婉的民间女子。
大清洗刚过,空气里还残留着几分紧绷,可随着南虞江稳固朝政、与大周联姻一统江山的消息传开,街巷里的寒意,渐渐被烟火气冲淡。
起初路上行人稀疏,步履匆匆,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忌惮。
可不过半柱香的工夫,早点摊的热气冒了起来,挑担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孩童追着跑过青石板路,街道一点点活了过来。
“听说了吗?咱们大王,要和大周的皇太女成婚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大周的殿下,金枝玉叶啊!听说还是以后的大周皇帝呢,瞧瞧,一个女人竟然还能当皇帝,定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
“千真万确!宫里都在备喜事了,往后南疆和大周一家,再也不用打仗了!”
茶寮里、摊位旁,几句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凤婉耳中。
她放慢脚步,立在一棵老树下,静静听着。
“大王登基之后,乱党清了,税也减了,如今又和大周联姻,这日子,总算能安稳过了。”
“可不是嘛!以前天天提心吊胆,现在啊,就等着大王大婚,沾沾喜气!”
有人叹气道:“就是可惜,咱们大王从前……唉,如今这般,也是苦了他。”
旁边人立刻拉了一把:“慎言!如今大王是南疆的天,只要能护着我们安稳,比什么都强。”
凤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
风拂过耳畔,带着南疆独有的温润暖意。
等这场婚事礼成,等山河一统,等天下太平,他们离回家的那一日,便又近了一步。
正思忖间,街角几个孩童举着红纸小旗跑过,嘴里脆生生喊着:
“大王大喜!天下太平!”
凤婉唇角微微上扬,抬步汇入渐渐热闹起来的人潮之中。
她是大周皇太女,是这个天下未来的皇帝,可此刻,她只是一个看着人间烟火、满心安稳的寻常女子。
“殿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岩伯?您怎么来了?”
凤婉没想到岩伯会出现在这里。
当初出那座大山时,她趁着战乱,早早的给岩伯一行人下令,让他们早早撤离,隐藏起来,等待自己的下一步指令。
凤婉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小七身后微靠,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见并无异样,才松了口气,上前半步低声道:“岩伯,此处人多眼杂,你怎敢贸然现身?”
岩伯须发微白,一身普通商贩打扮,脸上沟壑纵横,却掩不住那份老练与沉稳。
他躬身行了个礼,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老头子有要事想要找殿下问问清楚,事关南疆王族,也关乎……山卫的生死存亡。”
小七立刻机警地站到一旁,不动声色隔开往来行人,把风望哨。
凤婉眉目微凝,领着岩伯走到街角僻静的老槐树下,避开人潮:“岩伯,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她望着岩伯鬓角沾着的尘沙,喉间轻压了几分涩意,声音放得更柔更低:“岩伯,我知你心中有疑,可那日祭坛之下,人马众多,山卫一脉又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我拦着你与虞江相见,不是不信他,更不是不信你,是不能拿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岩伯浑浊的眼微微泛红,朝着宫墙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沉声道:“殿下,老奴追随先主,护着大王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如今只是想要继续守护新王。”
“自祭坛一别,老奴按着当年的约定,三次用独有的联络方式传递消息……可次次都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无。”
“老奴不怕死,可老奴怕……怕如今坐在王位上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虞江了。”
岩伯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是我们山卫看着长大的王,是从祭坛上浴血走下来的少主,若他忘了旧部,忘了根基,那我们山卫的宿命怕是就要终结在我这个老头子手里了呀!”
凤婉见岩伯话里有话,猜到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本来自己还怕他年事已高,经不住这般打击,这才想着先瞒上一瞒,往后慢慢告知其真相。
她早料到岩伯会察觉异常,却没料到这位守了虞江半生的老臣,竟会焦灼到如此地步。
山卫是历代南疆王在大山里埋下的最后一道根。
她不愿看到山卫在虞江手里失去他的作用,从此销声匿迹。
凤婉上前半步,抬手按住岩伯颤巍巍的肩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岩伯,你先别激动,确实,虞江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现在他的身体,再次由张慢慢接管了。”
“当真如此?老奴的感觉没错啊,当年他们就是这般共存于世的,殿下,既如此,老头子也就放心不少,以后还请殿下多多照顾大王了,老奴告辞!”
岩伯行礼告别,干脆利落,只是凤婉看到了他转身之时掉下来的一串泪滴。
凤婉刚要敢出声的“岩伯”二字,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几转之后,消失在视线之内。
《穿成准皇后她想方设法逃离后宫》— 闻之易安 著。本章节 第435章 一串泪滴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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