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从东边慢慢升起来,又慢慢移到中天。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她低头看着腕间的珠子,珠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让她纷乱的心绪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现代的时候,有一次张慢慢喝醉了,抱着她说:“婉儿,你说咱们俩上辈子是不是认识?”
她当时笑着说:“你喝多了。”
张慢慢摇头,眼神迷蒙却很认真:“不,我真的觉得咱们认识很久了。不是这辈子,是很久很久以前。”
她只当他是醉话,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也许他说的没错。
也许她们真的认识很久了。
不是这辈子,不是上辈子,而是比那更久、更远的从前。
久到三百年前。
她没有再想下去。
她熄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的婚礼,不过是一场戏。
她告诉自己,不必紧张,不必在意,走完该走的过场,做完该做的事,然后,去荡平樱花岛,查关于那个女子的消息。
去找那个等了三百年的答案。
婚礼当日,天还没亮,凤婉便被侍女们从床上挖了起来。
沐浴,更衣,梳妆。
整整两个时辰,她被一群手巧的妇人围着,像一只被摆弄的娃娃。
铜镜里,那张脸一点一点被胭脂水粉覆盖,从苍白变得红润,从憔悴变得光鲜。
凤冠很重,当然她没有戴,她戴着自己设计的一款龙凤呈祥的九龙九凤冠。
金丝编织的冠体上用她亲自研发的一种特殊材料镶嵌,取代了原有的珍珠宝石,不再那么沉重,样式却很精美,戴起来也轻巧美观。
她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张慢慢曾经跟她开玩笑说:“以后你结婚,我当伴娘,保证把新郎灌得找不着北。”
她当时笑着说:“你灌别人酒?你连酒都不喝。”
张慢慢说:“我不喝,但我可以倒啊。”
那些对话像是发生在昨天,又像是发生在上辈子。
“慢慢,你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凤婉心里堵的慌,她突然不想再玩下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的待着。
“殿下,该戴盖头了。”
侍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得像一缕烟。
凤婉回过神,微微颔首。
红盖头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只能看见自己脚下的一小片地面,和裙摆上密密麻麻的金线绣纹。
“花轿已经到了。”
另一个侍女匆匆跑进来,声音里带着喜气洋洋的笑。
凤婉被搀着站起身,裙摆铺开,像一朵盛放的红莲。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腕上的串珠往袖子里藏了藏。
那珠子与凤冠霞帔格格不入,但她不肯摘下来。
“走吧。”
苏逸、阿宝与静玄全都盛装等待在门口。
小七轻声告诉凤婉,他们三个在门口已经待了很久,将近一个时辰。
凤婉停下脚步,朱唇轻启:“谢谢你们能来,等这件事完结束,我会好好为我们补办一个更加盛大的婚礼!”
“好!”
苏逸温润的声音响起,阿宝噘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静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管凤婉能不能看到。
大典在王府的正殿举行。
殿内布置得富丽堂皇,红绸从梁上垂下来,像一道道流火。
宾客满座,黑压压地坐了一片,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殿门口。
虞江一身大红色长袍,站在阳光下,身姿挺拔,面容俊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轿辇。
凤婉在侍女的搀扶下下轿,虞江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凤婉突然有些恍惚,曾经的虞江,就是这样的触感,这样的温度。
她想看看眼前的虞江,盖头却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看不见那些臣子们打量的目光,也看不见虞江的脸。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脚下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的细碎声响。
司仪唱喝着仪程,声音洪亮,在大殿里回荡。
拜天地。
她弯下腰,眼里出现并排的四只脚。
拜高堂。
高堂之位空着,只摆了虞江父母的灵位。
她对着那两块冰冷的木牌弯下腰,心里想着,下次,一定要好好让父皇与母后好好接受他们女婿们的跪拜。
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透过盖头的流苏,看见对面那双大红色的靴子。
靴子上绣着云纹,针脚细密,纹丝不乱。
她弯下腰,对面的人也弯下了腰。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宾客们纷纷起身道贺,掌声、笑声、觥筹交错的声音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涌来。
凤婉被人搀着往后殿走,经过虞江身边时,她的袖口擦过他的手背。
只是一瞬,轻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
这时候的慢慢又在想什么?
洞房里,红烛高烧,龙凤喜烛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凤婉坐在床沿上,盖头还没揭,面前的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各式果点。
侍女们鱼贯退出,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一个人坐着,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和红烛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等了很久。
久到她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昨夜的不眠,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久到她以为虞江不会来了,外面的宾客那么多,他是南疆王,虽没人敢强迫,但应酬还是免不了的。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一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凤婉透过盖头的流苏,看见那双大红色的靴子。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捏住盖头的边缘,缓缓掀起。
红烛的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凤婉眯了眯眼。
她抬起头,对上虞江的目光。
那双眼睛深黑如墨,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在那最深的地方,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晃。
像是一层冰,冰下面有水在流。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虞江的脸上还带着酒意,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不迷离,反而比平时更清醒,清醒得像一把刚开过锋的刀。
《穿成准皇后她想方设法逃离后宫》— 闻之易安 著。本章节 第456章 等了很久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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