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众望所归

比武的第二日，除了已经认输的唐门大部分人先行离去之外，一切如常。

演武场内正襟危坐的依旧是那些人，脸上挂着弧度固定的客气笑容，态度温和，言辞谨慎，一张张慈眉善目的脸庞很难与前一日柳承宇的描述相匹配。

今天延续昨日的进度和规则，继续初选的较量。

各大掌门接连亮相，比试的过程愈发激烈，交锋的含金量不断上升。

晓风看得津津有味，只是全程没有发表一句评价，安静得有些反常。

唐天毅都感觉不习惯，忍不住说道：“很少见你这么老实。”

晓风喝了口茶，顿了顿：“都是成名的高手，哪轮得到我这个小辈指手画脚。”

“难得，难得。难得成名高手的武功能入风大小姐法眼。”

“别说得我跟目中无人一样，我的形象有那么差吗？”

“江湖皆知风大小姐眼高于顶，一身傲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晓风听完，无奈摇头，想着多半是自己年少气盛时面对提亲者的态度过于嚣张，以致于传出去的名声越来越夸张，越来越偏执。她倒也不在乎，反正名声这东西对她没有意义。

她将视线重新投回擂台，认认真真品鉴不同门派、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招式，习其长处，取其精华，从中汲取新的能量。

一日战罢，无人再发起新的挑战，这也就意味着进入第二轮的候选人悉数诞生。

唐天毅宣布初选结束，就在这时有人提出了疑问。

“唐盟主，唐公子始终没有登场，敢问他是不参加竞争还是不必参加这一轮的竞争？”

“是哦，还有少阁主没有出战，这是怎么回事？”

“少阁主曾率领众人平息冉翰飞等人引发的祸乱，深得人心。他的武功、谋略、品性皆是上乘，没有道理不争取盟主之位啊！”

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不懂这其中是另有隐情还是唐天毅有意让他们避开争锋利用手中的权威将他们留到最后。

唐天毅觉得稀奇，江湖数十年，这还是第一次因为有人不上场参选而引起争议。

他看向唐若风，神情很复杂：“看来，你确是众望所归。”

唐若风起身告知众人自己同晓风一样无意参与争夺，一心只想做闲云野鹤，与心爱之人过安稳自在的日子。

至于唐若弘，在唐若风的一番解释之后，已无人在意他出现与否。

他在心中自嘲：机关算尽，到头来不仅想要的没有得到，就连曾经拥有的瞩目也一并失去。

毕竟，在此之前，提到凌烟阁少主所有人最先想到的是他，所有人的尊敬和恭维最先给到的也是他。他是凌烟阁的希望，是唐天毅的接班人，那些溢美之词全部都是用来形容他的。唐若风只能排在他的后面，靠着所谓的温文尔雅和渊博学识博得一些无关痛痒的美名。

而现在，别说美名，他连骂名都没有一个，若不是坐在唐若风和唐天毅身边，只怕就被人彻底遗忘。

散场之前，候选人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了次日出场的顺序和各自的对手，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大多数人眼里，柳承宇抽到了绝对的上上签，因为他的对手年纪轻，经验浅，是一众候选人中实力最为薄弱的那个；宫土抽到的是相对其他人而言的下下签，因为他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水镜派的方秋水。

然而，在晓风的眼里，对手是谁都不会改变最后的结果。她对柳承宇有信心，对宫土亦有信心。

“上来就对水镜派的老顽固，宫护法，你可惨了。”唐若弘献上万分的同情，却不免让人感觉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是怕宫土输，而是怕他不输，“若清，给宫护法支支招，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方掌门内力深厚，换作是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赢。”

晓风的心态平和，今日登场的所有人里她对方秋水的武功印象最为深刻，武功和表现出来的武品皆是上乘，可谓是柳承宇强劲的对手。不过，她也的确发现了方秋水一处极小的破绽，只是她并不打算告诉给任何人。

到了这个阶段，谁能笑到最后理当各凭本事，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就足够。

“若清，你太谦虚了。方秋水的武功虽高，却在柳昭华之下。你既能胜柳昭华，必能胜方秋水。”

晓风轻蔑地笑着，不予理会唐若弘脱口而出的这句话。

唐天毅咳嗽一声，严厉的目光投射到唐若弘的眼睛里。

唐若弘眼睛一震，立马闭上了嘴。

唐天毅斥责道：“就凭你的本事，哪来的底气妄下评断？有这替别人操心的精力，不如练好自己的功夫！”

一个是被恨意冲昏头脑不计生死代价的复仇，一个是点到即止分出胜负即可的比武，截然不同的目的，往往会造成截然相反的结果。

晓风的笑容缓和了几分，说道：“若弘，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宫土只要能与方秋水相持六十三个回合就不会输。”

很精确的数字，其中似乎有所暗示。

唐若弘思索片刻，没能想到这个数字背后的意味。

不止是他，唐天毅、唐若风乃至宫土本人都想不到她想借此表达什么意思。

唐若风不解地问出来：“为什么偏偏是六十三？”

晓风看着面前四张严肃的脸，非常正经地说了句：“脑子里冒出来的，就随口说了。有问题吗？”

此话一出，严肃的神情顿时化作一双翻上天的白眼，一个微微蹙起的眉头，一个宠溺又无可奈何的笑容以及一个陷入深思的悠远眼神。

宫土还在想，他不相信晓风会在这件事上如此随性。

晓风走过去在他的眼前抬手一晃：“别忘了我昨天跟你说过什么？与其想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不如好好休息，轻松应对。”

——简单。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似乎有些难。

她回头看了唐天毅一眼，笃定而自信地告诉他——

“你现在总该清楚：为何今日的我不愿多做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