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不自量力

他想起最后一次收到鬼宗消息，似乎提到过什么“清理门户”。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就是自己朋友们随手灭掉的一户此刻想来，后背突然沁出一层冷汗。

难道……

就在这时，最后一道传讯符的虚影开始闪烁，像是有了回应。

元叔眼睛一亮，连忙凝神去看。

虚影里只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夹杂着几句模糊的话：“……鬼道人……陨落……锁灵洞……清理余孽……勿念……”

话音未落，虚影“啪”地一声碎裂，化作点点黑芒消散在空气中。

元叔手里的乌木令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鬼道人陨落了？锁灵洞？清理余孽？

这几个词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鬼道人是鬼宗的顶梁柱，连他都死了那些所谓的“旧识”……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洛风也听懂了那几句话，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最后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密室里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元叔低头看着地上的令牌，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困兽在绝境中的悲鸣。

他知道这一次，洛家是真的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而他自己怕是也难逃一劫。

元叔那声呜咽卡在喉咙里，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不上不下地吊着。

他盯着地上那枚乌木令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

刚才那虚影里的话，好像是“鬼道人手下旧部陨落”？

还是“鬼道人陨落”？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管他呢！

反正“陨落”俩字是听真切了，还捎带个“清理余孽”，这信息量够他喝一壶的。

“元叔……你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洛风瘫在地上，西装皱得像腌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说不定是……是哪个小喽啰没了？”

元叔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怕不是被吓傻了”的怜悯：“洛少，你听过哪个小喽啰的死，能让传讯符碎得这么有仪式感？”

他捡起地上的令牌掂量了掂量，“再者说，‘清理余孽’这词，听着就不像是冲着小喽啰来的。”

洛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哪有小喽啰的葬礼，配得上这么“隆重”的通知？

元叔叹了口气，拄着那根被燎得焦黑的拐杖。

一瘸一拐地往阴影里挪：“得了，别琢磨了。

反正不管是鬼道人没了，还是他手下没了，咱们这援军，算是彻底黄了。”

他走到墙角，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还说要“单手拍打”叶炫，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两耳光。

这哪是单手拍打？怕是双手奉上膝盖，人家都未必稀罕看。

洛风看着元叔那蔫了吧唧的背影，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比哭还难看：“合着咱们忙活半天，又是替身又是请外援的，到头来……”

到头来，人家根本没把他们当盘菜。

元叔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那枚乌木令牌揣回怀里拍了拍灰。

管他原话是啥呢，反正这鬼宗的路子，是彻底不能走了。

至于三天后的武协议事会……

自己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他抬头看了眼破窗外面的夜色，突然觉得，还是趁早收拾收拾，找个没人的山沟沟躲起来比较靠谱。

毕竟跟一个能让鬼宗都“清理余孽”的主儿叫板，那不叫勇敢是缺心眼。

隐世家族议事厅里，檀香燃得正旺，却压不住满室的火药味。

几大族的代表们围着长桌坐了一圈，个个面色凝重，只有手里的茶杯被捏得咯吱响。

洛风没来，据说是“偶感风寒”。

派了个远房堂弟来撑场面，那堂弟缩在椅子上，活像只误入鹰巢的鹌鹑。

“依我看，叶炫那小子就是仗着异火嚣张！”

张家代表一拍桌子，茶盏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锦袍袖口。

“咱们联手，布下困阵我不信困不住他！”

李家新推上来的家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

脑门上泛着油光，此刻正嘬着牙花子：“张兄说得轻巧，那异火连洛家元严的幽冥爪都能烧卷边，我们的阵旗怕是撑不过三招。

依我看，不如请武协的长老们出手……”

“放屁！”赵家代表猛地站起来，腰间的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咱们几个大族的事，轮得到需要外人插手？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我看就是你李家怂了！”

“你说谁怂了？”胖子也炸了，拍着桌子站起来，肚子上的肥肉颤了三颤。

“有本事你赵家去单挑啊！别在这儿当嘴强王者！”

就在众人吵得面红耳赤，差点要掀桌子时，议事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叶炫施施然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糖炒栗子，热气透过塑料袋往上冒，带着股甜香。

他扫了眼满屋子剑拔弩张的人，笑眯眯地打招呼：“哟，都到齐了？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众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些藏不住的慌乱。

还是张家代表先反应过来，梗着脖子道：“叶炫！你毁我盟友，伤我同道今日若是不交出祖巫传承和异火，休想出这议事厅的门！”

叶炫正剥着栗子，闻言挑了挑眉，并没有直接发作。

而是把一颗金灿灿的栗子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张代表是吧？上次洛家密室里，你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怎么，记性不太好？”

张家代表脸色顿时一僵。

他当时确实在场，只是缩在后面没敢吭声，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记得。

旁边一个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突然站出来，是王家的嫡子王腾，据说刚突破宗师境，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他指着叶炫，语气倨傲：“叶炫，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这里是武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敢不敢跟我切磋切磋？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叶炫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栗子壳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切磋可以，不过得有彩头吧？我要是赢了，你把你腰间那玉佩给我，看着挺值钱的。”

王腾以为他怕了顿时得意起来：“好！你要是输了，就得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

“行啊，我同意了！”

叶炫活动了活动手腕，“来吧，别耽误我吃栗子。”

王腾大喝一声身形如电，一掌拍向叶炫胸口，掌风凌厉带着宗师境的威压。

议事厅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武协的长老们也露出关注的神色。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碰到叶炫衣服时，叶炫突然侧身，只是伸出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一弹。

“哎哟！”

王腾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道涌来，手腕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腰间的玉佩“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叶炫捡起那半块玉佩，掂量了掂量：“质地还行，可惜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