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它强得超乎想象！

两人攻守咬合，如齿轮咬紧，眨眼便撂倒几个拦路的。

可他们终究错估了对手的分量。

“娘的，这俩疯狗怎么这么硬？”

“结阵！一锅端了！”

其余人见势不对，彼此使个眼色，立刻变招。

蛮力压不住被怒火烧透的朱大肠和阿旺……那就用阵法碾碎他们！

顷刻间，五人各持法器，散开站位，左三右二，符纸翻飞，灵气激荡。

五人同声暴喝：

“怒杀阵——启！”

赤芒轰然爆绽！

整座大院霎时寒意刺骨，杀机如刀锋刮面！

那从五人体内蒸腾而出的赤焰，灼烈、暴戾、狂躁，层层叠叠朝外奔涌，似要焚尽一切生息！

这般凶威，朱大肠与阿旺如何扛得住！

“破阵！”

朱大肠喉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柴刀劈风斩浪，直取阵眼！

阿旺脚尖点地，紧随其后，身形如箭射出！

二人一前一后，直插阵心！

可刚踏进三步，阵中掀起的赤色气浪已如重锤砸来——

朱大肠这等块头，竟被掀得接连翻滚，重重撞在廊柱上，喉头腥甜直涌！

阿旺更惨，整个人被掀飞数米，脊背砸地，一口鲜血喷得满地猩红，蜷在地上咳喘不止。

“不知死活。”

厅堂内，李贺林冷眼旁观，笑意森然，“凭你们这点皮毛功夫，也敢往我刀口上撞？”

“那老头的下场，还不够你们醒神？”

怒杀阵一成，攻防俱增，阵中之人短时如披铁甲、臂生神力，气势压人，非寻常修士可挡。

更何况，布阵的是五名久经厮杀的老手——此等威势，连筑基期的散修都要退避三舍。

“不必拖了，速清。”

李贺林朝阵中摆摆手，语气淡漠。

犯不着为两个废物耗工夫。

眼下最要紧的，是撤！

话音未落，他却猛地一顿，倏然仰首望向漆黑天幕。

“不对劲……”

眉峰骤锁，方才还挂在脸上的冷笑，瞬间冻住。

就在那一瞬，一股异样气息破空而来——

似海啸吞天，似深渊吸魂。

呼——！

狂风自九霄倾泻而下，压迫感沉得令人窒息。

一道与夜色浑然一体的身影，撕裂空气，俯冲而至！

目标，正是布阵的五人！

“嗷——！！！”

一声撕裂长夜的厉啸炸开！

紧随其后的，是泼洒的热血、四散的残肢！

咔嚓——！

阵首那人，当场被撕成五截！

血雨混着碎肉、断骨、内脏，如冰雹般簌簌砸落。

剩下四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躯壳，脑子一片空白。

“刚……刚才是什么？！”

“谁干的？！”

没人看清，没人反应过来。

只觉黑影一闪，同伴便已支离破碎……

“二仔？！”

“二仔的脑袋呢——！！！”

不知谁凄厉一声嚎叫，众人这才惊觉——地上那具残尸，竟没了头颅！

滴答、滴答……

黏稠的血丝悬垂半空，缓缓坠落，裹着一枚拇指大小、灰白浑浊的眼球……

四人浑身僵冷，缓缓抬头——

三米之外，一人凌空悬浮。

黑发如墨，披风似夜。

面容扭曲如恶鬼，周身阴煞翻涌，寒气蚀骨。

“咕……哝……咕……”

卡尔斯攥着一颗刚被斩落的头颅，獠牙森然外露，俯身贴紧断颈创面，贪婪地吮吸，狂野地撕扯。

滚烫的精血涌入喉管，奔流进四肢百骸，瞬间燃起灼烧般的战意与滔天凶焰！

咔嚓！

待颅内最后一丝养分被榨尽，它五指骤然收紧，将整颗头颅碾作齑粉。

碎骨迸射，脑浆飞溅，腥黏黏地泼洒一地。

底下几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像被铁钳死死掐住喉咙，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

直到一滴混着灰白脑髓的血珠“啪”地砸进某人嘴里，那股浓烈到发苦的铁锈腥气猛地刺穿麻木……他才猛然抽搐着呛出第一声凄厉惨嚎！

霎时间，院中尖叫炸开，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就连蜷在墙根、刚撑起身子的朱大肠，也当场怔住，眼珠几乎凸出眶外。

他早料到这位会腾空的“西洋贵客”不好惹，却万万没料到——凶得如此骇人！

吐纳之间，人头落地；举手投足，尸横当场！

厅堂内。

李贺林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被瞬杀，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不动。

太快了，快得连念头都来不及转——眼前只余一片猩红残影，耳中嗡鸣不止。

除了惊骇，还是惊骇；除了震颤，仍是震颤。

“僵……僵尸？！”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嗓音干涩发哑。

可半空中那个披风猎猎、双翼微张的黑影，哪有半点僵尸的僵滞阴冷？

没有腐气，没有尸斑，更无半分死气沉沉——那分明是活脱脱一尊披着人皮的活阎罗！

呼——！

念头未落，卡尔斯已再度腾空而起，扑向下方尚在失神的四人！

这一次，它快如墨电，狠似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

“结阵！别散！守住怒杀阵！”

李贺林嘶吼出口，声带都在发颤。

可话音未落——

半空黑影已如陨石坠地，轰然砸入阵心！

它根本无视阵法威压，径直踏进杀局核心，翻掌、挥爪、撕裂、吞咽……

怒吼、哀鸣、惨叫、闷哼……汇成一片濒死交响。

断肢横陈，脏器裸露，血雾蒸腾，整个院子顷刻沦为修罗屠场。

纵隔数步之遥，李贺林仍被那股浓稠如粥的血腥气冲得喉头发腥，胃里翻搅。

“这……不可能……”

他踉跄倒退半步，脚跟撞上门槛，险些跌倒。

他素来瞧不上这群手下，嫌他们根基浅、心性浮，不过是他手里几枚勉强能用的棋子。

可再差，也是跟着他苦修十年、符箓刀剑样样拿得出手的正经修士！

更何况，此刻布下的可是耗尽心血的怒杀阵——按理说，寻常厉鬼妖祟撞上就得魂飞魄散！

结果呢？

竟被这道裹着黑风的“活煞”，一息之间，剁瓜切菜般砍翻殆尽！

咕噜……咕噜……

阴煞之气疯涌如潮，卡尔斯随手抛开手中那具干瘪如纸、骨髓尽空的尸骸，舌尖轻舔唇角血渍，目光如钩，牢牢锁住最后那个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男人。

它缓步逼近，靴底踩碎血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老大——！”

“救我啊老大！！！”

那人刚扭过头，哭喊未尽，一团浓稠黑雾已当胸撞来！

那力道不似拳脚，倒像千钧重锤猛砸肺腑，五脏六腑齐齐一震——

噗嗤！

黑风贯体而过，人影应声裂开，左右两半齐齐栽倒，内脏拖曳出尺许长的血线……

卡尔斯顿住脚步，左右手各拎半截残躯，眉头微蹙，神情略显索然。

大概连它自己也没想到——这场猎杀，竟简单得近乎乏味。

旋即，它又若无其事地凑近尸块，张口大嚼，咀嚼声粗粝而响亮。

它吃得专注又狼狈：惨白脸颊糊满暗红血浆，嘴角撕裂处还挂着筋膜碎屑，喉结上下滚动，一口一口，把那点温热嚼得啧啧有声。

不过几个喘息，整具尸体便只剩一把枯骨与皱皮。

它随手一甩，将残渣掷于泥地，抬眼望向李贺林——

眼神幽深，却灼亮得瘆人，盛满了对精血的饥渴与对猎物的玩味。

“畜生……”

那道冰冷刺骨、锋利如刃的目光扫来，李贺林浑身汗毛倒竖，脊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慌忙掣出背后桃木剑与铜钱剑，指尖发白，青筋暴起。

手下被活撕、被吸干，他心里竟无半分波澜——反正早晚是弃子。

可被这双眼睛盯上的一瞬，他忽觉四肢百骸骤然冻结，仿佛赤身站在三九寒夜的冰湖之上。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恐惧，双手死攥法器，指节泛青。

不管这东西是人是魔、从哪来、为何来……他都必须拦住！

只因——它强得超乎想象。

“卡尔斯，够了。”

一道清越女声自马府门外悠悠飘入，不疾不徐，却如金石坠地。

正欲迈步的卡尔斯身形一顿，真就停住了。

咕咚。

李贺林喉头滚动，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这声音……怎会这么熟？

脑中电光一闪，他脸色骤然惨白，猛地抬头，朝大门方向死死盯去——

嗒、嗒、嗒……

轻盈步履叩响青砖，一道颀长身影跨过门槛，步入院中。

“李道友，别来无恙。”

苏荃负手而立，笑意未达眼底，眸光清亮，却暗藏杀机。

那双眼——李贺林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心口猛撞，呼吸乱了节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真是你？！”

他瞠目结舌，连眨眼都忘了，嘴唇微微翕动，像离水的鱼。

苏荃并未答话，只转身走向墙边，扶起受伤的朱大肠，迅速往他胸口、后背各贴一张回春符。

语声低柔，却字字清晰：

“朱兄，先带阿旺走。这儿，交给我。”

“咳……”朱大肠喉头一紧，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凶狠地剜了李贺林一眼——那人还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错愕。他随即转向苏荃，嘴唇动了动，终究只重重颔首：“真人，一切……托付给您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几斤几两，早被今夜这场血战榨得干干净净。

跟着阿旺一路劈开人墙、砍翻李贺林半数爪牙，已是咬着牙根硬撑出来的极限。

更别提方才那怒杀阵爆开的刹那——阴风撕肉、骨裂声刺耳，他当场跪地呕血，五脏六腑都像被铁锤砸过，至今指尖还在发麻。

哪还有余力跟李贺林掰手腕？

该交出去的事，就干脆利落地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