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斯已沏好热茶,青瓷盏沿袅袅升着白气,摆在厅中各处。
秋生和文才全程盯死卡尔斯的身影,眼神像钉子似的——
连九叔也频频侧目,目光在他走过时久久停留,若有所思。
“九叔放宽心,卡尔斯绝不会对你们不利。”
苏荃端坐主位,指尖轻叩青瓷茶盏,茶汤微漾,语气沉静如水。
卡尔斯与九叔之间的纠葛,早已不是新鲜事。
当初在酒泉镇强行压制住卡尔斯后,九叔便日夜悬心,生怕那具异族躯壳骤然失控、暴起伤人。
为此,他甚至数次登门质问苏荃,言语间火药味十足,连道观檐角的铜铃都仿佛被绷得发颤。
可如今,那份提防早已悄然沉淀为一种默然的信任。
九叔缓缓收回盯向院中黑影的目光,抬眼望向苏荃,神色郑重了几分。
“苏小友,这么晚叨扰,实是有桩要紧事,想与你当面商议。”
苏荃搁下茶盏,颔首道:“九叔但说无妨。”
九叔喉结微动,深深吸了口气,将今夜听来的惊天消息,一字不漏地托出——
“不知苏小友近日可得空闲?想邀你同赴一趟远行。”
“祥和镇的诸葛道友,前几日擒下了一具僵厂……”
他舌尖略略一抵上颚,声音压低了些,“此尸,乃千年古尸,西双版纳铜甲尸!”
“货真价实的超级僵尸!”
话音未落,他眼底倏然迸出灼光,瞳孔微缩,呼吸都滞了一瞬,肩背绷紧如弓弦——那是老猎人乍见神兵利器时才有的战栗。
这消息刚入耳时,他手里的黄符都差点被捏碎;后来反复确认三遍,仍觉心跳如擂鼓。
西双版纳铜甲尸的传闻,他早有耳闻:刀劈不进、雷劈不散、尸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可谁也没料到,竟真有人能将其生擒活扣!还是诸葛孔平!
“此事已在修行界炸开了锅。”
“诸葛道友广发请柬,邀我三日后赴‘赏尸大会’。”
“届时,名门大派悉数到场,江湖散修蜂拥而至……”
“五湖四海的顶尖高手,怕是半数都要聚在祥和镇那座老宅里。”
“若苏小友方便,不如随我们同行——既开眼界,也结个善缘。”
还有一层心思,九叔没挑明。
说白了,这哪是赏尸?分明是探雷。
那具千年铜甲尸,看似伏首帖耳,实则像一尊封印未稳的火山口。
稍有不慎,便是尸潮冲天、血雾蔽日。
他请苏荃同行,图的就是这份定力——不是靠嘴说,而是靠站在那儿,就让人心里踏实。
“原来如此。”
苏荃垂眸吹了吹浮在盏面的茶叶,慢条斯理啜饮一口,“这么说,那具西双版纳铜甲尸,眼下正拘在诸葛道友府中?”
“不错。”九叔点头。
刹那间,苏荃眼底掠过一道锐利寒芒——
呵!
西双版纳铜甲尸!
剧情果然推进到了这一步!
记忆里,此尸横行滇南时,曾单爪撕裂过整支茅山巡山队,尸毒一沾即溃,连镇尸符都撑不过三息!
称其为“超级僵尸”,半点不虚!
这一趟,于他而言,分量极重。
其一,他刚参透《炼尸宝典》入门篇,正缺一具真正强悍的尸骸来印证控尸之术;
其二,那铜甲尸周身尸气浓烈如汞,凝而不散,若能引一丝入体淬炼……
好家伙,简直如同吞下整座千年阴脉的精魄!
滋补程度,远超想象。
“既如此,我对这具超级僵尸,确有些按捺不住的好奇。”
“走一趟祥和镇,我并无异议。”
苏荃放下茶盏,笑意清浅。
“太好了!”
九叔一拍大腿,眉宇豁然舒展,连袖口都因动作太大扬起一阵风。
来前他还辗转难安,生怕被婉拒——毕竟苏荃行事素来随性,从不轻易应承外务。
谁知竟应得这般干脆利落!
“那咱们明早启程,按脚程算,两日后申时左右便能抵祥和镇……”
“赶在赏尸大会开席前落脚,时间掐得刚刚好。”
他将行程细细道来,苏荃只静静听着,偶尔点头。
路怎么走,他不操心;马车怎么备,自有九叔张罗。
若他独自上路?
哼,踏月而行,拂晓前便能立在诸葛家的门楣下。
又闲叙片刻,九叔起身告辞。
外头雨势未歇,檐角滴答声连成一片,夜色浓得化不开。
苏荃顺势挽留:“雨这么大,不如就在观里歇一宿——灵元观别的没有,空屋管够。”
三间客房?随手就能腾出来。
明日一早再一同出发,顺理成章。
盛情之下,九叔推辞不得,只得应下。
“卡尔斯,去把西厢三间客房拾掇出来。”
苏荃朝院中朗声一唤。
话音未落,那抹高大的身影已如墨箭离弦,眨眼消隐于雨幕深处。
“九叔,请。”
苏荃抬手引路,步履从容穿廊而过。
九叔与秋生、文才跟在身后,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这哪是道观?分明是仙家别苑!
青砖铺地泛着幽光,回廊雕梁盘龙吐雾,连墙根苔痕都长得错落有致,像一幅活过来的工笔画。
“乖乖……这后院喷泉,比大帅府的假山还气派!”
秋生戳了戳文才胳膊,压着嗓子直咂舌。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阔气的地方,也就这两处了。
“嘘——”
九叔回头一瞪,眼神凌厉如刀,“少嚼舌根!”
推开客房门,三人更是怔住。
原以为凑合挤一挤就行,谁料房间轩敞明亮,紫檀床榻、云纹屏风、铜鹤香炉一应俱全,睡三人绰绰有余。
苏荃却径直开了三间,任他们挑拣折腾——
只一条禁令:后院西侧厢房,切勿擅入。
至于为何,他没讲;秋生和文才也识趣地没问,今夜只老老实实钻进被窝,连翻身都不敢太响。
一夜倏忽而过。
可第二天的天色,非但没见晴朗,反倒愈发阴沉。
细雨如丝,缠绵不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罩住了整片山野。
仰头望去,天光被云层压得极低,连一丝日影都吝于漏下。
九叔、秋生和文才,在道观里草草吃了顿清简的早食——几碟素菜、两碗糙米粥、一碟腌萝卜,连油星都少得可怜。
饭毕,便整装启程,折返任家镇。
九叔早前已在镇上驿站雇好了马车。
此行,苏荃与他同乘一辆。
待抵镇后,再调头南下,直奔祥和镇。
临行前,苏荃特意叮嘱卡尔斯:安心留在观中,莫乱走动。
话音落,人已跨上车辕。
行李?不过一个青布包袱,几件换洗衣裳,轻便得几乎无声无息。
按九叔原定的脚程,
从任家镇出发,一路向南穿岭越涧,
约莫三天光景,便能踏进祥和镇的地界。
苏荃索性把这趟路当成小憩——
掀开车帘,看山色在雨雾里浮沉,听檐角滴答应和着车轮吱呀,凉风掠过额角,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拂过。
唯独心头悬着一根弦:
近来天气诡谲,说翻脸就翻脸,暴雨常毫无征兆地兜头浇下,随时可能冲垮土路、阻断行程。
更别提中途必经的莽苍山坳——
山势陡峭,溪流暴戾,若逢山体松动,泥石裹挟着断木轰然倾泻,那才是真正要命的险境。
所幸一路顺遂。
等马车驶近祥和镇郊,日头尚斜,竟比预计还提早了半日。
“苏小友,咱们就在前头打个尖吧?”
九叔掀开车窗探出身,朝隔壁车厢扬声招呼。
“好。”
苏荃应得干脆。
这两日,马蹄踩着泥泞赶路,人困马乏,歇脚全靠沿途驿站——一碗热茶、一张长凳,已是难得喘息。
苏荃这才发觉自己疏忽了:
早该想到这一带荒僻冷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多备些干粮才稳妥。
身子倒不觉疲累,可接连两天啃着冷馍就白水,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点热气腾腾的人间滋味。
眼下终于到了祥和镇外,岂有不下车饱餐一顿的道理?
马车稳稳停在镇口驿站门前。
这地方专为往来商旅设的,门脸不大,却常年烟火不断。
伙计立在檐下,扯着嗓子吆喝,声儿洪亮得盖过了雨声:
“客官里边请!填饱肚子再赶路!”
“烧鸡肥而不腻,烤鹅皮脆肉嫩,整只乳猪架在炭火上转着烤,滋啦冒油——您闻闻这味儿!”
那香气混着焦香、脂香、酱香直往鼻子里钻,苏荃腹中顿时咕噜一声响,像擂了面小鼓。
难得来一趟,何必亏待自己?
进了门,他抬脚就往雅间走,开口就要包厢。
哪知店堂里早已人满为患——
别说单间,连大厅里几张空桌都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挤散架。
“还有座儿吗?”
苏荃径直踱到柜台前,问得直截了当。
伙计忙不迭点头哈腰:“有有有!”
“不过眼下正是饭口,几位要是不嫌弃,我领您上二楼敞厅去?”
有地儿落座,已是万幸。
苏荃没多挑拣,只颔首示意。
一行人随伙计拾级而上,刚踏进二楼,喧闹便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声鼎沸,饭菜香、汗馊味、陈年酒气、灶膛烟尘……七八种气味搅和在一起,熏得空气黏稠发闷。
“哎哟,这人咋比庙会还挤?”
秋生挠挠后脑勺,文才也跟着叹气,两人目光扫过四周——
坐的站的,哪个不是刀疤未褪、眼神凌厉?袖口磨得发亮,腰侧鼓囊囊的,分明是常年带家伙的主儿。
“几位客官,请这边——”
《僵尸:九叔师弟,任家镇发财》— 爱吃苦瓜焖鸡的云慧 著。本章节 第897章 西双版纳铜甲尸!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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