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婚礼

等到文安迎亲回来，大堂中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在一旁等候的丫丫这时候端着一个空铜盆走在文安与崔佳前面，尉迟恭双手握着铜匜，铜匜里盛满了清水，也走到二人面前。

文安双手悬在铜盆上方，尉迟恭慢慢将铜匜里的水倒在文安的手上。接着是崔佳。这个环节叫作沃盥。

之后，秦怀道与牛俊卿抬了一盘炙烤的羔羊走到二人前面。文安与崔佳二人同时拿起一旁的匕首，食用了一块羊肉。这便是同牢了。

这时候，尉迟恭又重新端坐在上首。

文安这个时代没有父母，尉迟恭夫妇便算是他的长辈。这是早就说好的。

文安和崔佳站好。

尉迟宝林作为傧相在一旁高声唱道：“拜！”

两人转过身，对着门外，拜了三拜。

“再拜！”

两人转回来，对着尉迟恭夫妇，拜了三拜。

尉迟恭笑得满脸褶子，连声道：“好！好！”

尉迟夫人眼眶也有些红，连连点头。

“又拜！”

两人面对面，拜了三拜。

“兴，礼毕！”

文安看着崔佳，她低着头，团扇遮着脸，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挺可爱的。

“送入洞房！”

尉迟宝林的声音刚落，众人就哄笑起来。

文安被他们推着，崔佳被香莲扶着，两人一起，往后院走。

进了新房，文安在床边坐下。

崔佳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团扇还遮着脸。

文安看着那扇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佳见文安没有动静，害羞地道：“不知郎君是否有诗？”声音清脆，如出谷黄莺。

文安知道崔佳说的是却扇诗了，崔佳本就是才女，却扇诗可不能马虎了，想了想，文安脑海中浮出一首。

“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

崔佳听闻，默念了几遍，然后将团扇放下，双眸似水，望着文安。

文安被崔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双耳通红。崔佳见状，扑哧一笑，“郎君怎的比妾身还害羞。”

文安被崔佳这么一说，更是脸都红了，看见桌上的一分为二的匏瓜，忙拿起来，递给崔佳一半，然后各倒了一杯酒，说道：“嘉仪，该喝合卺酒了。”

这下轮到崔佳羞赧了。

崔佳声似蚊蝇，轻轻“嗯”了一声，与文安喝了合卺酒。

喝完合卺酒，崔佳的脸色变得娇艳欲滴，文安见了心怦怦直跳，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崔佳，口也有些干。

崔佳对上文安的眼睛，也是心如鹿撞，一时间，二人都有些不知道做什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不想这时，一声“急煞我也”从窗外传来，二人同时吓了一跳，文安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就见还没跑远的尉迟宝林、程处默以及丫丫等人。

文安摇摇头，对崔佳道：“这几个人，孩子都有了，还如此行事，丫丫也是，怎么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这一个插曲，倒是缓解了二人的尴尬，文安看着窗外，天色渐淡，对崔佳道：“嘉仪，我去见见房相他们，你是随我一起去，还是在此间等我。”

崔佳娇羞道：“郎君切去，妾在此等候。”

文安点点头，刚要出去，却被崔佳一把拉住，文安不知就里，崔佳从梳妆台取出一把小剪刀，先是从自己的秀发中剪出一缕，然后又剪了文安一缕头发。

文安一愣，接着笑了笑。

崔佳将两人的头发各取出一小缕，绑定打结，然后取出两个香囊，将两人的头发收进去，最后递给文安一个香囊。

文安接过香囊，放进怀里，贴身藏好。崔佳见了，心头一甜。

此时已经是酉时初了，酒宴已经开始了。

一路走来，都是恭喜的声音，文安一一回礼。

到了客厅，文安便听见尉迟宝林的大嗓门在说着刚才听到的文安与崔佳在新房时的动静。

众宾客也是听得哄堂大笑。

见文安来到，气氛更是热烈。

贞观时尚未有新郎新娘向宾客敬酒的习俗，但文安出来也不会被视作失礼。

文安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父母不在，只有一个算是亲人的丫丫。

尉迟宝林见文安来到，也不再调笑了。却大声嚷道：“来，文弟，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文安走到他跟前，没好气地抱怨了几句，尉迟宝林与程处默更是笑得没心没肺。

告罪了一声，文安说先去正堂房相他们那边，众人也不以为意。

正堂里，也早已经摆好了酒席。

尉迟恭、程咬金、牛进达、秦琼坐在上首。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徵坐在另一桌。后头还有李靖、侯君集、段志玄、张亮这些人。

不见李泰的身影，文安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小屁孩虽然一直笑嘻嘻的，文安却觉得膈应的很，他离开了，文安自然轻松了许多。

文安一来，就被尉迟恭拉着，一桌一桌敬酒。

先敬尉迟恭自己就与文安喝了一杯。

尉迟恭端着酒杯，笑道：“文小子，恭喜恭喜！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多喝几杯！”

文安连忙道：“尉迟伯伯，小侄酒量浅，您多担待。”

尉迟恭哈哈一笑，道：“行，待会儿你还得洞房花烛，就不灌你了。意思意思就行。”

文安喝了半杯，尉迟恭一饮而尽。

程咬金在一旁起哄：“文小子，跟俺也喝一杯！”

文安只好又喝了半杯。

牛进达话不多，只是举了举杯。秦琼身子不好，以茶代酒，文安也陪着喝了一杯。

敬完武将这一桌，又去敬文臣那一桌。

房玄龄端着酒杯，笑道：“文县子，恭喜。”

文安道：“多谢房相。”

杜如晦道：“文县子，成亲了，往后善待新妇。”

文安道：“下官明白。”

长孙无忌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举了举杯。

魏徵看着文安，道：“文县子，成亲了就是大人了。往后做事，要稳重些。”

文安道：“魏公教诲，下官铭记。”

魏徵点点头，把酒喝了。

后头还有李靖、侯君集、段志玄这些人，文安一桌一桌敬过去，一圈下来，喝了十几杯，脸上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