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世族悲歌

一夜悄然过去，转眼已是次日天明。

晨雾漫入院落，天光放亮，昨夜后山那股阴森诡异的气息渐渐消散无踪。

布凡早早起身，收拾好出门要用的随身物件，将那件珍贵的雷劫衣贴身妥善收好，静静等候三日之后凤九天前来接他启程。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道沉稳身影缓步踏入，正是布凡的父亲布兵。

原来这两日布兵一直待在京都叶家暂住，只是叶文静和叶家众人自身事务繁杂、整日忙碌，根本抽不出空闲陪他闲逛散心。

无奈之下，叶家只好专门安排府里的下人，全程陪着布兵在京都四处游玩，逛闹市、登长城，每天一大早的就陪他出去玩。

今天一大早刚一进门，布兵就看见布凡在院中打理行装，晚上回到家就听方瑜说了，说布凡三天后又要出去，当即迈步走上前来。

“凡儿，我刚从京都回来，听说你三日后要出远门？”

布凡转头看向父亲，微微点头：“嗯，爹，受人所托，去一个稍微远一点地方，没什么危险，只是路途遥远罢了。”

布兵望着儿子，神色沉稳，满心都是叮嘱：“出门在外凡事低调，不要轻易与人争执逞强，一路小心行事，保全自身最重要。”

“我晓得，爹尽管放心。”布凡应声答道。

随即布凡反倒贴心叮嘱起父亲：“爹，你在京都住着也别拘束，有空就多散心逛逛，还有就是我母亲，你呢？得花点心思知道么，别这样什么话都不说。”

说到此处，他语气又郑重了几分：“还有娘心思重，心里藏了不少事。你往后多抽点时间陪陪她，好好跟她谈心说话，多开导宽慰她，别让她一个人闷在心里。”

布兵闻言，神情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心绪，缓缓颔首。

“我心里有数。你娘这些年心事确实太重，我自会多陪着她，慢慢跟她交心细说。”

父子二人立在院中，轻言细语互相叮嘱，氛围平和温情。

廊下，小贼猫、叶凡还有布凡母亲静静看着，都没有上前打扰。

唯独叶文静站在一旁，心绪纷乱难平。昨夜后山与魔教左使对峙，尘封多年的魔教秘辛被骤然揭开，她一夜辗转无眠。看着浑然不知身世过往的布凡，她心中满是纠结、惶恐与无奈。

院落表面一片安稳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潜伏。布凡依旧一心等着三日后启程远行，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被叶家陈年旧怨、魔教隐秘宿命牢牢缠住，一场席卷自身的惊天风波，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父子二人院中叮嘱的温情，还未彻底散去，院落深处便传来几道下人压低声音，却依旧清晰可闻的议论声，一字不落飘进众人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城西慕容家，今日在办白事，走的是慕容家的老爷子，整座府邸都挂着白幡，看着凄凉得很。”

“凄凉？何止是凄凉，我刚从那边路过，慕容家大门口冷冷清清，别说前来吊唁的亲友，就连个上门帮忙的邻里都没有，偌大的府邸空荡荡的，半点丧事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能不这样吗？谁不知道慕容家早在上一届武林大会上失利，被直接踢出了四大家族之列，没了世家名头庇护，早就被各方势力排挤，如今老爷子一走，更是树倒猢狲散，旁人都怕惹上麻烦，谁敢上门沾惹啊！”

“真是唏嘘，曾经也是堂堂四大家族之一，如今沦落到办场丧事都无人问津，实在让人感慨。”

议论声渐渐远去，院中原本平和的氛围，瞬间多了几分难言的沉寂。

布凡眉头微蹙，原本平和的眼底泛起一丝恻隐。生老病死本是人间常事，即便没了世家名头，办丧事却遭如此冷眼，无人吊唁，满门冷清，任谁听了都心生不忍。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父亲布兵，还有廊下的母亲方瑜等人，开口说道：“爹，娘，我想去一趟慕容家，不管如何上柱香聊表心意吧。”

布兵本就是心性良善之人，闻言当即点头：“你说的是，生死为大，理应去一趟。”

方瑜也轻轻颔首，没有异议，廊下的叶凡与小贼猫，也都默默站定，等着一同前往。

众人简单收拾一番，并未多带随从，便径直朝着城西慕容家的方向走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座气势早已不复当年，满院白绫、哀乐低沉的府邸便出现在眼前，正是慕容家。

大门敞开，却门可罗雀，白幡在风中轻轻飘动，透着无尽的萧瑟与悲凉。可还不等布凡一行人踏入大门，便听见府中传来一阵尖锐刻薄的呵斥声，伴随着器物倒地的声响，格外刺耳。

众人快步走入府中，只见庭院中央，一群身着锦袍、气势嚣张的家丁，正将慕容家仅剩的几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四大家族之一，张家的管事蔡氏！

慕容家的人个个身披孝服，面色悲戚又憔悴，老爷子的灵堂就设在正厅，香火寥寥，灵前冷清，偏偏还要遭受这般欺辱，看得人心头火起。

蔡氏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睨着慕容家众人，语气嚣张至极，字字带着威逼：“慕容家的余孽，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遍！你们早在武林大会就被踢出四大家族，如今老爷子一死，彻底没了靠山！要么，乖乖签字画押，把慕容家剩下的所有商铺、田地、宅院，尽数转给我们张家，从此两清；要么，就全家入张家为奴，男的做苦力，女的做婢子，世世代代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下，张家家丁更是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施压，慕容家众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抗，满眼都是绝望与屈辱。

要知如今张家有火麒麟坐镇庇护，在京都地界权势滔天，几乎无人敢招惹。这些年不知多少中小型家族被张家蚕食吞并，势力一日盛过一日。此番若是再顺利吞下落魄的慕容家，张家便可稳稳登顶，稳居四大家族之首。

慕容雪双眼通红，满目悲愤，强撑着身子指着张家一行人，厉声怒斥：“你们休要欺人太甚！我慕容家纵使落寞，也绝非任人揉捏之辈！”

谁知话音刚落，张家管事蔡氏面色一厉，抬手便是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扇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庭院，力道之大，直接将慕容雪扇得踉跄倒地，青丝散乱，孝服沾尘，模样狼狈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