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魏四才上回曾在金不群的私人庄园里,殴打王府的奴才,盘问阿诚的下落。
只有他和阿忠知道,
阿诚去了河防大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魏四才为何对阿诚如此上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当时他也搞不清楚魏四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哦,
现在一切都弄明白了。
魏四才如果就是南云秋,才能解释很多看起来匪夷所思的问题!
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
信王银牙紧咬,于公于私,都要除掉姓魏的。
当然,如果能弄清原委,揭开此人的真面目后再杀掉,
那才更过瘾。
“狗奴才,瞒着本王下了很多苦工夫,好好干,本王绝不会亏待你。”
得此夸奖,
老阉狗更加谄媚,五官挤成一团,恨不得抱住信王的脚丫子狂舔。
“多谢王爷,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春公公舔完,
突然惊讶道:
“咦?王爷您的脸色怎么……?”
“嘿嘿,呆会到朝上你就知道啦。”
信王非常得意,为自己的匠心暗自喝彩。
朝堂上站得满满当当,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攀亲叙旧,有的夸夸其谈。
大伙都没曾料到,
今天究竟要商量什么军政大事,会来这么多人?
总之,今天非同寻常的规模,必有非同寻常的大事。
只不过,
他们想象不到,事情大到差点倒转乾坤的规模。
“信王驾到!”
太监一声吆喝。
众臣扭头回望,
只见信王在侍卫和玄衣社的簇拥下来到殿门,然后从人退下,他独自拾阶而上,雍容华贵的王冠王袍熠熠生辉,彰显出天家的威仪,亲王的气度。
每一步走得很慢,
很稳,
铿锵有声。
自打上回被皇帝责罚禁绝参与朝政后,有些羽翼见风使舵,和他保持距离,生怕被殃及池鱼。
不料,
才没过多久,听说文帝收回成命,又开始重用他了。
那些羽翼重又转舵了,
也逐渐明白,
文帝和信王再怎么吵闹,人家毕竟是兄弟,吵过闹过还是一家人,怎么也比他们这些外人亲得多。
这不,兄弟俩转眼间又和好如初,委以重用。
看来,信王的大腿还是要紧紧抱住,今后别再三心二意了。
其中的佼佼者就数梅礼,
他恨不得上前把信王背起来走。
无奈,上百双眼睛睁大了,他还没有无耻下贱到如此境地。
南云秋站在朝班最后,此刻距离信王最近。
他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文帝,
而是信王!
他也在等待信王的如椽巨笔,到底要写下什么样的锦绣文章?
即将进入朝班,
信王停下脚步,抬头扫视群臣。
众臣纷纷施礼,他微微笑投目致意,南云秋迫于礼仪,也只好作揖。
信王却面沉如水,毫无表情,目不转睛的注视他,似是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南云秋很尴尬,扭过身去垂手站好。
不料,
信王却没放过他,挤到他身旁朝前走,然后猛然转头,眼睛几乎紧贴他的面孔,注目片刻,嘴唇嗫嚅几下才阴冷的走了。
南云秋脸上火辣辣的,
信王来者不善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凑得那么近,看他的脸庞呢?
自己脸上的机关,
除了幼蓉没人知晓。
信王位列头班,刚刚站定,文帝在春公公和小冬子等太监的簇拥下,从后廊迈入御极殿,步履蹒跚落座,
第一眼就望向信王。
“王弟,女真那边可有消息?”
“启禀皇兄,使团不辱使命,一切顺利。
据悉,
阿其那慑于我大楚天威,在全境缉拿凶手。
后来臣弟听说此事和其子塞思黑有关,便严令塞思黑交出凶手,阿其那甚为惶恐。”
“混账,阿其那治下不严,他打算怎么办?”
“赔偿粮仓的损失,亲自写下悔罪奏折,还必须当场杀死真凶,将尸首送到京城示众。”
信王声调很高,
此事是他负责,办得非常漂亮,文帝颇为满意。开始还担心专门派使团问罪,会影响和女真的关系,
结果,
信王有勇有谋,办得干净利索。
“又是狼子野心的塞思黑!”
文帝怒不可遏,
上回就因为牵涉到弑君图谋,朝廷下旨责问,阿其那将塞思黑废黜,驱逐出王庭,才多久呀,就重新召回来,还偷偷摸摸的瞒着朝廷。
这是他对女真王唯一不满的地方。
哼!
如果还想立塞思黑为世子,
朝廷绝不会同意。
“皇兄放心,据悉阿其那十分痛心,塞思黑估计性命难保,至少也要被放逐。不过塞思黑三番五次大逆不道,阿其那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朝廷不可宽纵了他。”
文帝颔首同意,
也深感欣慰。
以前提及阿其那,信王都是喊打喊杀的言辞,巴不得双方兵戎相见,
此次非常得体,
颇有大将风度。
“侄儿阿武初次出使便立下大功,不愧是我熊家的儿孙,他何时凯旋,朕要好好赏他。”
信王好久没有收到熊武的来信,无法确定儿子的归期,大获成功的消息都是白世仁派人告诉他的。
面对文帝的殷殷关切,
他不好说不知道,便周旋道:
“应该快了,不过今日便有好消息送来。”
信王说的好消息是指白世仁承诺,今日派得力之人进京作为朝会的声援,按时辰算,现在应该快要到京城了。
“好啊好啊,此事信王办得不辱使命,不负朕意,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皇帝都定性了,
朝臣哪还敢意见相左,不少臣子高声附和,马屁声此起彼伏。
文帝甚是欣慰,
再次瞧瞧信王,不禁大为讶异。
“几日不见,王弟为何脸色灰暗,形容憔悴,可是染了什么病恙?”
“不劳皇兄挂念,臣弟为了今日的朝会,几日来马不停蹄,东奔西走,了解到不少大事,等会要一一启奏,臣弟没什么大病,就是劳累了些,不碍的。”
文帝的关切正中信王下怀。
其实,
他早上还神采奕奕,生龙活虎,病恹恹的样子是特意让府中的下人修饰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装出为国事操劳的样子,赢得皇帝的好感。
“快快赐座!”
春公公亲自动手,搬来绣榻,送到信王屁股下面。
“关于出使女真事宜,微臣有本启奏。”
这时,
南云秋走出朝班,高声喊道。
文帝愀然不乐,
本以为出使的话题已经结束,正准备转入下一个环节。朝臣都吹拍过了,这时候南云秋要奏事,恐怕要唱反调。
“说吧。”
文帝不冷不热,还在为南云秋的清云观之行而恼怒。
果然,
南云秋大唱反调:
“据臣了解,塞思黑重返王庭之后,比从前当世子时权力更大,地位更稳固,也更得女真王的信任和依赖。
臣以为,
既然塞思黑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焚烧粮仓之恶毒之举,必有十足的把握。
换句话说,
女真王要么事先知情,即便不知情,也不会拿塞思黑怎么样,否则就不会将其重新召回。
所以,说什么不辱使命,一切顺利,
为时尚早。”
“放肆!”
信王屁股还没坐热,陡然从座位上跳起来,怒视南云秋。
心想,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动手了。
“你有何凭据?你了解女真王庭?”
信王突然想起春公公刚才那番话,马上追问。
“道听途说,臣没有凭据。”
“没有凭据就敢在朝堂上信口雌黄,你当御极殿是街巷市井吗?”
信王怒气冲冲,真想上前狂殴他一顿。
“王爷您不是也没有凭据吗?”
南云秋反唇相讥,以牙还牙,让信王异常尴尬,下不了台,
站也不是,
坐也不是。
“陛下,臣接触过到女真做买卖的商队,还有兰陵的乡党也说起在女真的见闻,
他们众口一词,
都说,
塞思黑而今位高权重,其弟阿拉木之前还能和其抗衡一二,如今完全被其压得无法与之争锋。
试问,
没有女真王的偏爱,他敢如此吗?
他能如此吗?”
南云秋言辞凿凿,语气铿锵。
朝臣纷纷不自觉点头表示同意。
文帝虽然面色不悦,但是此话不是没有道理,
只不过他还想帮弟弟说话。
“言过其实了吧,既然塞思黑那么嚣张,为何朝廷至今没有接到女真王庭的奏折,申请立其为世子啊?”
信王大为快意,皇兄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瞪大眼睛看南云秋的笑话。
“陛下可能还不知道吧,塞思黑已经重返王庭,再次登上了世子的宝座了!”
“什么?”
文帝险些跳起来。
阿其那为何没有向朝廷奏报?
“陛下,
臣以为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如今的塞思黑,地位绝非仅仅是世子,而是以王位的继承人自居。
之所以不上奏折,因为,
女真王很清楚,朝廷不会同意,还会招来陛下的训斥。
所以,
阿其那偷偷承认了塞思黑的世子之位,而且还慢慢培养,扩大他的势力,强硬他的羽翼,
待时机成熟之时,朝廷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待文帝开口,信王惊问道:
“什么时机?”
南云秋冷冷道来:
“等到塞思黑彻底掌握女真大权,拥有和大楚开战实力的那一天!”
“一派胡言!”
信王怒吼道。
“陛下,此子大言不惭,蓄意挑起两国冲突,影响双方邦交,其心可诛。”
信王看似气急败坏,其实心里面很高兴,和女真开战正是他心中所想,
但是,
这番话从南云秋嘴里说出来再好不过。
如果文帝也相信的话,就会改变态度,和女真备战。
如果不相信,就会治罪南云秋。
文帝被惊到了!
他从未如此想过,也从内心里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
阶下不少臣子似乎同意南云秋所说,有的点头表示赞成,有的面露恐慌,说明也倾向南云秋的观点。
这时,
他看见韩非易走出班列,有话要启奏。
《刺天》— 东山樵 著。本章节 第488章 演戏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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