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痣得到手下密报,兴冲冲来找主子邀功:
“启禀世子,天大的好消息。”
“卖什么关子,有屁就放。”
大黑痣谄媚的说起打听到的情况,塞思黑果然非常兴奋:
“好啊,他敢私下密会大楚特使,本身就是最大的忌讳,我只要禀报父王,他就算是完了。”
大黑痣心想,
你不也是在密会辽东人吗?
如果大王知道,你当场就得被点天灯。
乖乖,
帝王之家就没有手足之情,比草原上的野狼还要冷血凶残。
“你说说,如何能把白世仁逼到墙角,只能投靠本世子呢?”
大黑痣也知道白世仁和塞思黑暗中勾结,而且清楚白世仁也是个老江湖,在大楚和女真之间徘徊,梦想左右逢源,两相得利。
眼珠一转,
想出了一条毒计。
“属下以为,必须要让姓白的蚀点本钱才行。”
“哦,说说看。”
“殿下您想,白世仁善于骑墙,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您和大楚都挑不出他的毛病,奈何不了他。
可若是他损害了大楚的利益,大楚肯定容不下他,那他就只能乖乖投靠殿下,没有了别的选择。”
“说的直接一点。”
“比如说,护送使团来的大楚官兵若是遭遇不测,他就有苦说不出了。”
“妙妙妙!”
塞思黑沉吟片刻,拊掌称赞。
他也从熊武口中得知,
尚德率兵护卫使团并非是朝廷的旨意,而是白世仁为拍信王的马屁私下作主。
女真如果派兵突袭,剿灭或重创大楚官兵,
朝廷必然要追究责任,治白世仁私通信王且损失部卒的罪。
按照信王的秉性,必然会选择明哲保身,不会为他开脱,
那么,
白世仁就将哑巴吃黄连,不得不倒向女真。
“好,你传本世子的命令,让大军连夜出发,秘密靠近两界碑。待明日使团离开女真境内之后,立即动手。”
“殿下且慢!”
大黑痣心思活络,更加阴险。
“属下以为应该进军驼峰口,理由有二。
一则,
明日尚德会率兵到两界碑接应使团,驼峰口的兵马大大减少,咱们更有胜算。
二则,
驼峰口以北就是阿拉木的部落,万一大王追究起来,咱们还可以把兵祸栽赃给阿拉木。”
“好你小子,不应该叫大黑痣,应该改叫大黑心!”
“改得好改得好,多谢殿下夸奖。”
大黑痣心里不是滋味,脸上却十分高兴,尽显奴才本色。
“走,你陪本世子去会会姓白的那个倒霉蛋。”
塞思黑也够忙乎的,
他和白世仁约好了今晚会面,被辽东人耽搁了,只能连夜赶赴驼峰口。
抵达后,
他没有贸然就去相见,而是登高远望,勘探地形。
没成想,
夜幕下的大楚军帐连成排,细数之下竟发现,数量上和探子昨日禀报的有很大出入,不过他很快明白,
肯定是白世仁带来的。
可是,兰陵一带已经有将近三万大军,白世仁为什么还要带兵过来,是对尚德不信任吗?
心怀未解的谜团,
他匆匆而去。
宾主相见感慨莫名,说起来他们曾经是仇敌,
当初为了追杀南云秋,白世仁亲自带兵从驼峰口越境追捕,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损失惨重。
而今,
为了共同的利益,摒弃前嫌握手言和,虽说有些尴尬,但利益高于一切。
塞思黑是他的第一条退路,
故而,
白世仁既表明了自己的强大实力,争取得到对方的青睐和倚重,言辞又很谦卑委婉,表达了钦慕对方,要好好合作共图大计的愿望。
塞思黑同样如此,
话说得很满,做出的承诺很大,表示将来自己登顶之后,会出兵保护河防大营的地位和利益,
甚至不排除封白世仁异姓王侯当当。
白世仁佯作感激涕零,恨不得掏出心肝肺让塞思黑看看。
白喜在旁边配合演戏,
独眼啪嗒啪嗒流下一行浊泪。
“对了白大将军,您此次前来会面却带了数千兵马,这是何意啊?”
白世仁暗自吃惊,
心想,
大晚上对方竟然还能分辨出自己带了人马,而且确实是几千人。
女真人的军戎素养不是闹着玩的,
塞思黑还真有两把刷子。
“哦,世子误会了,他们都是刚入伍的新卒,没见过世面,带过来长长见识。”
“您最好还是早点回去,否认人多眼杂,要是猜到您此行的意图,对你我都大为不利。”
“殿下放心,我明日就走。”
“那就好。”
塞思黑大喜,暗想,等你带兵离开,
我就要动手了。
双方空对空画大饼,密谈一个多时辰才依依惜别。
塞思黑这边布置妥当,
而阿拉木那边却和乌蒙在争论。
“殿下太冒失了,咱们根本不知道熊武能否靠得住,万一要是被他卖了,别说世子不会善罢甘休,就是大王也不会原谅您。”
“我已经没有退路,再不冒失的话,恐怕永无出头的机会。
哼,
既然如此,何不破釜沉舟博一回呢?
再者说,
特使也需要我们,给了很多的承诺,我要牢牢抱住他那棵大树。”
乌蒙原本就反对阿拉木私下见熊武,那是犯忌讳的事情,
可是主子不听。
此刻又听闻阿拉木和熊武毫无保留的畅谈,还口头定下了很多见不得人的条款,彻底把自己的底细和想法暴露给大楚人,也等于是把软肋塞到熊武手中。
这是非常荒唐愚昧的做法,
可是阿拉木却固执己见,
坚持认为他做的是对的。
乌蒙是个赳赳武夫,都看得出其中的风险,阿拉木竟急于求成,仓促草率。
“那您为何还要说出大黑痣的藏身处,完全没必要嘛。”
提起大黑痣,
阿拉木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道:
“怎么没必要?
大黑痣吃里扒外,卖主求荣,我恨不得将其碾为齑粉。
正好,借特使的手除掉他,以泄我心头之恨,
又能让塞思黑脸上难看,还损兵折将,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看今后谁还敢背叛我?”
大黑痣确实是个小人,赤裸裸的宵小嘴脸,有奶便是娘的主儿,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可是,乌蒙仍有担心。
“若是大黑痣被抓,不仅伤了女真的颜面,世子也会怀疑到您头上,他正愁抓不到您的把柄,弄不好会向大王参奏您,可就麻烦了。”
阿拉木毫不动摇:
“不会的,只要熊武不说,谁知道是我告的密?我要看到的是,就是大黑痣的惨死。”
乌蒙惴惴不安的离开大帐,
而阿拉木则狠狠灌下几大口烈酒,沉沉睡下,静待明日好戏开演。
今夜,对很多人而言,注定是不眠之夜,
他们怀着不同的目的,身负不同的使命,波诡云谲,心怀不轨。
他们算计着别人,
也被别人算计。
他们的心境如同草原上的秋风那样凄冷,明日不知又要有多少将士的鲜血流下,灌溉着莽莽无边的草原。
天终于亮了。
王庭大帐,精于烹饪的女真厨子使出浑身解数,把他们最为珍贵的食材,做成最为美味的佳肴端上食桌。
绝色的女真舞妓跳出妖娆的胡舞,
她们身材火辣,舞姿翩翩,旋转的绿罗裙还有微微显露的裙下风光,看得人心花缭乱,心驰神往。
“特使请尝尝来自海西的黄羊肉,包管您满意。”
阿其那亲自操刀,割下羊后腿上的筋肉递过来。
熊武也不客气,接过便大快朵颐。
旁边两个王子作陪,塞思黑愤然不快,认为父王没必要如此低贱,折了王庭的面子。
更不快的是,
弟弟频频给熊武夹菜,抢了他的风头。
阿其那其实也不想卑躬屈膝,不过他心里高兴。
昨日的谈判险些陷入僵局,
奇怪的是,
熊武最后答应了他的条件,致歉和赔偿即可,所以现在低调点也是应该的,最起码不至于双方现在就翻脸,摆出兵戎相见的架势。
酒足饭饱,
阿其那父子客客气气把熊武送出王帐。
“特使慢走,本王恕不远送,塞思黑会代表本王亲自护送您到两界碑。烦请特使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感激不尽。”
阿其那招招手,
侍卫们把几箱子礼品抬到使团的马车上。
“不着急,本使还想见个人再走不迟。”
塞思黑已经上马,见熊武又横生枝节,颇为不悦,端坐马背问道:
“不知特使还想见谁?”
“罪魁祸首大黑痣!”
熊武言辞铿锵,声若震雷,
险些把塞思黑吓得掉下来。
阿其那眉头紧皱,心想谈判已经划上句号,怎么又要变卦,再说,
现在让他到哪里去找人?
“特使说笑了,大黑痣下落不明,尚在追捕之中,但凡捉住,定会送到京城认罪伏法。”
“是吗?你塞思黑不清楚他的下落,本使却从别人口中得到了他的落脚处。他此刻就在你的大帐中。”
塞思黑心惊肉跳,
色厉内荏道:
“简直荒唐,他逃命还来不及,怎么会藏在我的大帐中,特使可有凭据?”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这就叫灯下黑吧。”
熊武自鸣得意,轻蔑的看看塞思黑,又望望阿拉木,
等于是把盟友出卖了!
《刺天》— 东山樵 著。本章节 第507章 各打小算盘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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