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沉住气,他们如果要杀我们,早就动手了。”
展二安慰道。
“放屁,本王子何时慌乱过?你个蠢货,身为王府护卫首领,却不能护卫主子安全,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展二好心好意,却被刻薄的辱骂,便不再吭声。
密林中的那帮人未曾料到,
他们刚准备动手,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精心的准备和完美的计划都落了空,
但,
他们却不肯放弃,在漫天黄雾的掩护下,一路跟着白喜的队伍西去。
他们艺高人胆大,当中很多都是绝顶高手,以一对十不在话下。
而且,
每个人都有赴死的决心。
当尚德快马加鞭回到驼峰口,战事已经结束,女真人大获全胜,带走上千名己方尸首后扬长而去。
清点之下,
河防大营死伤八千多名兄弟,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水横流,风声为之呜咽,草木为之哭泣。
这笔血债,
只能留待以后再算。
他让大军紧急南撤,会同在济县操演的同侪,赶往黄河渡口返回军营,而他则挑选三千锐卒准备一道渡河,再南下京城。
可是此次突袭却让他心生凉意!
女真人敢这么干,
会不会再对使团下手?
他不敢多想,点齐兵马迅速东进,
巧的是,
和白世仁撞了个正着。
天公不作美,漫天的黄云笼罩着大道上的两支兵马,他们同属河防大营,正副两位将军统领,却互相排成作战的阵型,令人哭笑不得。
双方互通口令之后,
才明白大水冲了龙王庙。
两位将军到阵前相见,内心里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到底是白世仁老道,脸皮也厚实,摆出悲天悯人的情怀,撒出鬼也不信的谎言:
“尚将军既要护卫使团,又要操演军卒,不辞辛劳令人感佩。
可是这里地处边境,
女真人亡我之心不死,本将军不放心啊,所以亲自过来,若有变故也好临阵应变,策应尚将军。”
尚德当然不相信这番话。
在军中,白世仁对他都是直呼其名,
现在却以尚将军相称,不是尊重,
而是心有鬼胎。
而且,
久经行伍之人都明白一个基本规矩:
这种不利的天时之下,
友军要提前相互通报,以防情况不明而自相残杀,白世仁更应该清楚。
但是,白贼却不打招呼潜行而来,
绝不是前来策应。
“咦,尚将军,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护卫使团吗?”
尚德知道上司的脾气,不敢实话实话,
便敷衍道:
“末将已将使团护送到了魏公渡,现在他们应该到了萧县境内了。”
“那就好,你也知道,熊武是信王的爱子,万不能有半点闪失,这桩事你办得漂亮,本将军定会在信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白世仁心里甭提有多得意,
这样一来,
使团失踪的罪名,尚德逃无可逃。
“大将军,末将还有件天大的事情禀报。”
尚德绘声绘色讲起驼峰口的战事,悲悲戚戚,惨状动人。
“什么?这帮狗娘养的出尔反尔,胆敢袭杀我军卒,昨晚本将军还和……”
他刚要说出塞思黑的名字,
被白喜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白世仁连忙闭嘴,表情从刚才的狂喜陡然转为失落,恐惧,还有种被欺骗得内裤都被扒光了的感觉。
“刚才大将军说昨晚和什么来着?”
白喜见状,马上替主子圆谎:
“大将军昨晚还和我说要提防女真人,没成想不幸言中,唉!”
“此仇不报,本将军誓不为人。尚将军你放心,过错在女真,本将军定会奏明朝廷,讨伐阿其那,交出凶手阿拉木。”
的确,
此时的白世仁愤慨又恐惧,
他有种被逼到墙角而退无可退的凄凉。
此次出兵护卫使团,他是背着朝廷的,结果遭了女真人暗算,死伤如此巨大。
当然,
他会将责任推到尚德头上,但他身为最高将领,文帝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且,
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文帝对他早就有了一笔账,就等待着清算的机会呢。
塞思黑也太卑劣了,
昨晚他俩说得好好的,双方暗中结交,携手并进,共同富贵,言犹在耳却突然下死手。
此举的目的,
显而易见,
就是让他在大楚站不住脚,不得不倒向女真。
突袭之前,双方是勾结的平等关系,今后恐怕就是投靠和收留的隶属关系了。
白世仁打破门牙往肚子里咽。
“大将军,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莫慌,身为统兵将领,当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你继续赴京,后面的事不用管。”
“那好,末将告辞。”
尚德急于去追赶使团,白世仁当然不能让他马上离开,因为兰陵县内那些尸体还没打扫干净,
他担心尚德查找到使团的线索。
“既然使团已安然渡河,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去走魏公渡,本将军陪你到前面去,那里有条道也能通到济县渡口,比魏公渡抄近很多。这样的话,你明日还能赶上朝会。”
尚德不知是计,没奈何只好答应,
心想,
有校尉护送,使团出不了什么事。
等到了渡口,白世仁匆匆手书密函一封,并妥善蜡封完毕,交到尚德手里,千叮万嘱务必将此函亲手交到信王手上。
这封密函,
就是秦风让侍卫在朝会上当众宣读的那件。
……
老神仙的庭院里,斜阳无力的洒在地上,阳光不仅没有丝毫暖意,反倒透出肃杀而凄凉的寒冷。
“就是这样……”
尚德如泣如诉,回忆起那一天,竟如此漫长,经历的事情仿佛比一年还要多。
南云秋完全沉浸其中,仿佛也置身于当时的阴谋,当时的杀戮。
听南云秋说起密函里的真相,尚德每颗毛孔里都散发出对白世仁的仇恨,
他娘的,
同样长着人样的面孔,白贼何至于歹毒如斯?
南云秋深陷其中,终于拔了出来,
惊声问道:
“这么说,你来京之前并不知道熊武被劫持?”
“的确不知。”
“可是白世仁的那封密函里,已经说了使团被劫之事,他有未卜先知之能,还是他就是幕后真凶?”
“啊,定是那老贼所为!”
南云秋的点拨让尚德灵光乍现,浑身一颤。
是啊,
他当时离开使团赶赴驼峰口,回来后才路遇白世仁,那段间隔不过两三个时辰。
毫无疑问,
使团失踪就在那段时间内,恰恰白世仁就在那时候出现,而且还是从兰陵县的方向而来。
当明白了白世仁险恶用心之后,
二人目瞪口呆。
姓白的心如蛇蝎,滑如泥鳅。
南云秋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如果暂且无法刺杀白世仁,不如冒险一趟,把熊武抓到手。
信王是他最大的仇人,
抓住熊武来报复信王,那感觉肯定非常舒坦,而且熊武也不是好人,仗着王子的尊贵,在京城屡次羞辱伤害过他。
但是,
他的想法不能被尚德知道。
“尚德,目前情形对你很不利,八千大军的伤亡对你而言,没到生死存亡的境地,
但是丢失了熊武,信王会嚼碎你的骨头。
所以,
你必须要找到熊武,击破白世仁的诡计,起码要能找到白世仁劫持使团的证据,
那样的话,
信王会将矛头对准他,你就能抽身而出。”
尚德心有同感。
南云秋循循善诱,问道:
“若真是白世仁劫走,会把熊武藏在哪里呢?”
“我懂了。”
尚德凝思片刻,恍然大悟:
“你知道藏兵堡吗?”
“我知道,就在济县北驼峰口南侧。”
南云秋对那个地方非常熟悉。
“那里堡垒坚固,设施物资一应俱全,熊武最有可能被关押在那,白贼定是准备待风声平息后,再转移到河防大营秘密囚禁。”
南云秋赞道:
“有道理。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仔细想想对策,改日咱们再谈。”
尚德没有多想,
也不会料到南云秋打起了熊武的主意。
他让南云秋在这里再多呆一晚,等他明早确定了白世仁的消息再来接他,顺便也能再巩固巩固身体。
不知不觉聊到傍晚,送走尚德,老者还没回来。
南云秋又在院子里徘徊沉吟,思索下一步的计划,如果真能抓住熊武,他会以牙还牙,让信王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屋内,
铺盖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因为说好今日要离开这里,故而他连包裹都收拾好了。
没办法,
还要再呆一宿。
他把尚德留给他防身用的短刀塞到包袱里,准备放下铺盖稍稍歇会儿。
现在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可是自己单枪匹马去藏兵堡抢人,那就是痴心妄想,必须要找到帮手。
对了,
让幼蓉去请黎九公出山,定能万无一失。
主意既定,
南云秋美美的躺下来,哼着小曲。
这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马车声,心想应该是老神仙回来了。
“咚咚咚!有人在家吗?”
门外响起女子的敲门声,
南云秋本想起来开门,连忙又退了回去,以为肯定是慕名前来寻医问诊之人。
难怪老神仙要出门避避风头,
已然是风中灯瓦上霜的年纪,还成天有人来打扰,谁能受得了?
“奇怪,大白天的没人,门也不锁,我大楚的治安好到夜不闭户的地步了吗?”
是男子的声音,
很虚弱,喉咙里还有杂音。
听声音是推门进来了。
“谁呀,如此无礼!”
南云秋透过门帘的缝隙偷偷张望,顿时傻了眼!
《刺天》— 东山樵 著。本章节 第510章 神秘的求诊人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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