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以静制动（5）

次日一早，陈七斤和另一名斥候骑马向东州奔去，他要把崔南率军五万的消息带回宋鼎军

营，宋鼎也可以大胆顺大路向风州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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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州城外五十里，甘剑军营，中军帐。

暮色低垂，营帐外旌旗拂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帐内烛火通明，帅案上铺着军用舆图，一角压着几封未拆的文书。

周山坐于案后，身姿如松，面容沉静。

他手中捏着一封信，封蜡已破，却尚未抽出信笺——那是徐家傲、朱康托宋春雷送来的。

他没有急着看信，而是抬眼看着帐中站立的宋春雷。

宋春雷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他口齿清晰，叙说徐家傲看到太子亲笔信后的反应：

“……属下将太子殿下的亲笔信交予徐将军后，他当场拆阅.......”

周山听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这才抽出信笺，展开细看。

信中字迹工整而谦卑：

徐家傲、朱康先是大段感激太子之前的救命之恩。

那日东州城中，若非太子在寿宴上力退刺客，二人早已身首异处；

后又提及宋鼎攻城之时，全靠太子殿下出谋划策，训练弓箭手，这才得以守住城池；

此等恩义，铭感五内等等。

信末，二人郑重写道：“自今而后，愿执鞭随镫，惟殿下马首是瞻。”

周山将信来回看了两遍，露出满意之色。

他提笔蘸墨，正要写回信。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卫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大人，秦中毅将军派人来了！”

周山手腕一顿，笔尖悬停在半空。

他抬眼看了看卫兵，缓缓把笔搁回笔架上。

“带他进来。”

不多时，来人疾步而入，衣服上带着一路风尘。

他肃然行礼，“小人孙二，是秦将军军中斥候”，说话同时双手捧上一封封着火漆的信函。

周山接过，拆开细看。

信不长，寥寥数语，“宋良已遣大将崔南统领五万精兵，出风州城，向鸟嘴山方向移动。

意图要与杨存佑部合力，围攻鸟嘴山。”

周山将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目光落在“五万”二字上，久久未移。

他放下信纸，手指无意识地在案沿上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州城里，总共不过七万兵马。

如今宋良竟敢抽走五万出城，留下的守军不过两万。

这一着棋走得大胆，也走得咄咄逼人。

周山微微眯起眼睛，脑中飞快地勾勒着风州周边的地形和兵力布防图。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帐中踱了两步。

帐外隐隐传来操练的号令声，沉闷而有力，像远方的闷雷。

“五万出城……”，他低声喃喃，脚步顿住。

忽然，他转过身，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宋良这哪里是要单纯进攻鸟嘴山？

他是想用崔南大军，接应宋鼎撤回风州，同时形成钳形攻势，把鸟嘴山夹在中间，一举吞掉。

周山嘴角一扯，冷笑出声，“接应宋鼎是实，夹攻鸟嘴山也是实。一箭双雕，算计倒是蛮精明的。”

他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饱墨，笔走龙蛇地写起回信来。

写罢，吹干墨迹，小心折好，在封口处盖上自己的私印。

“传孙二进来。”，孙二应声而入。

周山将信递给他，眼神沉静如水：

“火速送到风州，亲手交给我们情报小队。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命令他们按信中说的办，不可有半点差池。”

孙二接过信，转身大步离去。

周山重新执笔，给徐家傲、朱康写信。

略一思索，笔走龙蛇，顷刻间写成。

他将信纸吹干，折好，递与宋春雷，低声嘱咐：“都在信中，命徐、朱依计而行，不可有误。”

宋春雷接过信，小心藏入衣内，抱拳道：“属下这便回东州。”

说罢转身而去。

周山随即朗声道：“传甘剑来见。”

不多时，帐帘一掀，甘剑大步而入，抱拳行礼：“殿下，甘剑听令。”

周山抬手示意他坐下，手指轻敲帅案上的舆图，缓缓道：

“宋鼎那两万人马，如今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小路被堵。

你猜他下一步会如何做？”

甘剑沉吟片刻，小声道：“小路被截，他只有大路可退。

若末将是宋鼎，必沿大路向风州回撤。”

周山赞许地点头：

“正是。

所以，你要加派斥候，昼夜哨探，一有动静即刻来报。

全军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出击。”

甘剑应了一声，却又面露难色，斟酌着说：

“殿下，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宋鼎有两万之众，我军只有五千。

大路上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倘若硬碰硬地拦，恐怕难以截住宋鼎大军。”

周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低声道：“你不必担心。

徐家傲、朱康已经向我投诚，东州城实际上已是我们的了。”

甘剑一怔，随即大喜：“当真？”

“千真万确。”

周山站起身来，负手走到舆图前，手指东州城。

“我已密令徐、朱二人，待宋鼎退兵之时，率城中精锐出城，与我军前后夹攻。

到那时，宋鼎两面受敌，插翅难飞。”

他转过身，灯火映在他的侧脸上，笑意中透出一股兵家独有的锐利：

“宋良、宋鼎机关算尽，却万万没有料到徐家傲、朱康已经归顺于我。

他们以为我只有五千兵，殊不知东州这把刀，已经架在他们的后颈上。”

甘剑听说过周山在东州事，感慨道：

“说起来，殿下当初化名关东明，只身入东州。、

在寿宴上击退杀手，又助徐、朱守住城池，桩桩件件都是刀尖上行走。

若不是殿下以恩相结，徐、朱二人绝不会这般轻易归顺。

殿下深谋远虑，甘剑佩服之至！”

他说完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敬服。

周山摆了摆手，神色恢复沉静：

“速去布置斥候和兵力，这一仗很关键，只能胜，不能败。”

甘剑领命，大步流星地走出中军帐。

周山重新坐回帅案后，提笔在舆图上标下几处标记。

棋盘已经布好，只等宋鼎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