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吞噬者的仁慈，与最后的情报

章前说：最残忍的不是拒绝，而是给了你希望之后，再告诉你，那希望本身就是一道菜。

【停……停下……】

这道断断续续的、充满了屈辱与恐惧的意念，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

正在进行“餐后甜点”收尾工作的江饕餮，动作微微一顿。

他刚刚将一艘试图自爆的黑羽战舰连同其爆发的能量团整个“打包”吞下，似乎正品味着那狂暴能量在【餐盘】甲胄内被分解、转化、吸收的“口感”。

听到这声“求饶”，他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隔着遥远的时空，再次与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睛”对视。

“嗯？”

冰冷的童音中，带着一丝不解。

“为什么？”

这句反问，比任何嘲讽和蔑视，都更让“黑色眼睛”感到绝望。

为什么？

你把我上万的舰队当零食一样吃了近一成，现在问我为什么要你停下？！

一股极致的荒谬感，伴随着冰冷的寒意，涌上“黑色眼睛”的“心头”。它第一次理解了，那些被它碾碎的文明，在面对无法逾越的力量鸿沟时，是何等的无助与……可笑。

【我……我们可以谈……】

“黑色眼睛”艰难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它试图将自己的意念，转化为对方能够理解的、充满了“价值”的信息。

【我是“伟大主宰”座下，第七序列的“上菜官”！我……我知晓诸多宇宙航道，无尽文明的坐标！我可以将这一切，都献给你！只要……只要你放过我！】

为了活下去，它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份，以及它所掌握的一切。

在它看来，这是一个任何有野心的文明领袖，都无法拒绝的提议。

宇宙航道，文明坐标……这几乎等于一张……通往无尽财富与猎场的……藏宝图！

然而，江饕餮的回答，却再次超出了它的理解。

“航道？坐标？”

江饕餮似乎在思考这两个词的含义，片刻后，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不需要。”

“父皇说，跟着‘味道’走，就可以了。”

“你身上，有‘味道’。你背后的那个‘主宰’，‘味道’更浓。”

“等吃掉你，我自然就能找到他。”

这番话，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黑色眼睛”的最后一丝希望。

它终于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藏宝图。

因为，对方的逻辑，是顺着藏宝图的“主人”，一路吃过去！

自己……以及自己背后的“伟大主宰”，在对方的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是路标，是……一连串的，预定好的……菜名！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绝望之下，“黑色眼睛”的意志，彻底崩溃了。

它不再求饶，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怨毒。

【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伟大主宰啊！您最卑微的仆人，在此献上最后的祭品！以我之残躯，咒杀眼前的仇敌！燃我之神魂，污染这片金色的牢笼！】

伴随着疯狂的咆哮，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睛，开始了剧烈的收缩与膨胀！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表面浮现出无数道深邃的裂痕，暗红色的、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气息的光芒，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它要……自爆！

而且，不是单纯的能量自爆。

而是将自己亿万年积累的所有“法则”、“神魂”、“本源”，连同舰队残存的所有力量，凝聚成最恶毒的……“法则之咒”！

它要用自己最后的“存在”，来污染这片神国，咒杀这个让它受尽屈辱的小怪物！

【镇渊】星城上，韩信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全军！开启军魂煞气屏障！最高等级！”

数百万将士的煞气，瞬间冲天而起，在星城上空，凝聚成一道血色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巨大军旗，准备硬抗那即将到来的毁灭冲击。

张良和白起等人，也是面色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那只“眼睛”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小半个东海，连同其上的空间，都炸成一片混沌的虚无！

然而，咸阳宫内，那道端坐于九天之上的身影，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江昊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那片金色的“餐桌”。

他看到了长子的成长，看到了新战争模式的可行性。

现在，是时候，进行最后的……“收餐”了。

他只是……动了动念头。

【神国壁垒】之内。

正在疯狂膨胀，即将引爆一切的“黑色眼睛”，突然……僵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意志”，降临了。

这股意志，没有温度，没有情感，没有形态。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

然后，下达了一个……“定义”。

【定义：你的‘存在’形式，为‘固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奇诡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正在剧烈膨胀、能量即将失控的巨大眼球，仿佛被按下了宇宙的“暂停键”。

它那流动的、充满能量的“体液”，凝固了。

它那燃烧的、即将爆发的“神魂”，凝固了。

它那交织的、即将化为诅咒的“法则”，也凝固了。

时间、空间、能量、物质、法则、神魂……构成它“存在”的一切要素，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锁死”在了一个绝对静止的状态！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眼球状的……“雕塑”！

一个保留了自爆前所有细节，所有能量形态，所有法则波动的……超级标本！

“黑色眼睛”的意识，还存在。

它能“看”，能“想”。

但它……动不了了。

它被永远地，禁锢在了“爆炸”前的最后一刹那。

这种感觉，比死亡，要恐怖一万倍！

这是永恒的、无法解脱的、绝对的……监禁！

做完这一切，江饕餮的身影，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了这个巨大的“眼球雕塑”面前。

他伸出小手，轻轻地，敲了敲那已经变得比宇宙中最坚硬的物质还要坚固的“眼球”外壳。

“当当当……”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

“父皇说，浪费……是不对的。”

冰冷的童音，平静地叙述着。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破界者】长戟。

那深邃的、仿佛能抹除一切的戟刃，对准了“黑色眼睛”那巨大的、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瞳孔。

【不……不要……我……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伟大主宰’的……终极秘密！！！】

在被彻底“抹除”的前一刻，“黑色眼睛”用尽最后一丝还能“思考”的力气，发出了一道充满了交易意味的、绝望的嘶吼。

江饕餮的动作，停住了。

他似乎对这个“秘密”，产生了一丝兴趣。

“说。”

一个字，如同天宪。

【伟大主宰……他……他不是一个‘存在’！他是一场……一场席卷了上一个宇宙纪元的……饥荒！！！我们……我们所有‘上菜官’，都只是‘饥荒’的先头部队！而他真正的目标……不是这个世界……而是……】

“黑色眼睛”的意念，猛地一顿，似乎在犹豫。

但感受到戟刃上那股越来越浓的“虚无”气息，它不敢再有任何保留。

【是他也在寻找的……‘最初的食客’！一个……一个代号为……】

它的意念，化作一道加密到极致的信息流，直接射向江饕餮的眉心。

然而，这道信息流，在半空中，就被另一股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意志，截胡了。

咸阳宫中，江昊的指尖，凭空出现了一点闪烁的光斑。

他将光斑凑到眼前，如同在阅读一段有趣的代码。

片刻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猎物，而且是前所未见、极其稀有的新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充满了愉悦与……冰冷杀意的笑容。

“提丰……”

“有意思。”

“原来，你也在找‘厨子’啊。”

与此同时，【神国壁垒】内。

江饕餮似乎失去了耐心。

“说完了？”

【说……说完了！饶……】

“黑色眼睛”的乞求，戛然而止。

因为，【破界者】长戟，已经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它的瞳孔之中。

“嗤——”

这一次，没有吞噬。

那巨大的、被凝固在自爆瞬间的“眼球雕塑”，从被戟刃刺中的瞳孔中心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了最纯粹的……“无”。

物质、能量、法则、神魂、乃至其所承载的“概念”，都在【熵之法则】的伟力下，被彻底、干净地……抹除了。

仿佛，它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