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阴冷潮湿,通风口吹着冷风,卷着淡淡的汽油味。
保镖守在车库入口,隔绝了酒店那边的喧嚣,只剩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吴启凡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枯瘦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刚走到祁连的黑色轿车旁,他突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恩月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他。
吴启凡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眼泪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双手撑地,脊背弯得很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顾小姐……不,太太,我对不起您,对不起苏夫人,我罪该万死……”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立刻浮起红印:“我鬼迷心窍,被徐梦兰拿捏,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不配求您原谅,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恩月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容。
她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语气平淡无波:“你起来吧。”
吴启凡不肯动,依旧死死低着头:“我没脸起来,我只求您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可以不追究你,但我不能替苏沁禾原谅你。”白恩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她受的委屈、被毁掉的人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她顿了顿,看着吴启凡颤抖的肩膀,继续道:“你现在能做的,不是跪在这里忏悔,是把所有证据整理清楚,配合后续的调查,让沈时安和徐梦兰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这才是弥补。”
吴启凡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我明白,我一定照做,绝不辜负您的话。”
祁连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吴启凡,力道沉稳:“先上车,后面的事我会安排。”
吴启凡意味深长地看向祁连,“祁总谢谢你。”
他颤抖着手撑着,勉强站起身,随后被保镖带到另一辆车上。
“送他回医院,记住一定要24小时保护他的安全!”
“好的,祁总!”
保镖接过祁连的任务,就先一步开车离开。
白恩月看着远去的车子,转头看向祁连,“那我们现在回公司吗?”
祁连眼底的温和褪去,只剩下冷冽的锋芒。
“该去找周炽北了。”
白恩月瞳孔微缩,脚步顿住:“周炽北?”
“嗯。”祁连点头,“朱颜是他安插在慧瞳的人,之前医疗舱的漏洞攻击,也是他的手笔。”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婚礼的账,峰会的账,还有他欠你的账,该一起算了。”
白恩月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没有多问,轻轻点头:“好。”
祁连带着她走向另一辆轿车,司机立刻恭敬地拉开车门。
两人坐进后座,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地下车库。
看着白恩月紧绷的侧脸,祁连柔声安慰,“别担心,一切有我。”
白恩月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没有担心,我知道你会处理好。”
“等处理完周炽北,所有事差不多都要结束了。”
......
酒店顶楼空气里还残留着婚礼现场的玫瑰香,混着浓重的压抑,闷得人喘不过气。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沈时安挣扎着,声音嘶哑破碎,手腕被保镖攥得生疼,“我是鹿家的少夫人,我怀了鹿家的孩子!”
沈时安被两名保镖半架着推进会议室,婚纱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尘与褶皱,原本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睫毛膏晕开两道黑痕。
“要是害了我的孙子,我和你们没完!”
徐梦兰跟在后面,被保镖推得一个趔趄,暗红色礼服皱成一团,往日的端庄尽数消失,只剩狼狈。
保镖一言不发,松手时力道极重,母女俩踉跄着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鹿鸣川从阴影里走出来,白色西装还穿在身上,却没了半分新郎的模样。
领口松开,领带歪在一边,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定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沈时安,又落在徐梦兰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鸣川……”徐梦兰撑着地板爬起来,连忙去扶沈时安,强装镇定地抬头,“鸣川,你听我们解释,今天的事都是误会,是祁连栽赃陷害,我们……”
“闭嘴。”
鹿鸣川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徐梦兰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出声。
沈时安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捂住小腹,眼泪又涌了上来:“鸣川哥,我真的没有陷害白恩月,没有害你母亲,都是吴启凡胡说的,你相信我……”
“相信你?”鹿鸣川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他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攥住沈时安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时安疼得尖叫出声,眼泪瞬间飙了出来:“疼!鸣川哥你放开我!”
“疼?”鹿鸣川眼底猩红,死死盯着她,“你陷害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们疼不疼?白恩月坠江的时候,她疼不疼?我妈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她疼不疼?”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怒火:“沈时安,你告诉我,你们的同伙是谁。”
沈时安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他对视:“什么同伙……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鹿鸣川手上力道加重,“祁连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你们母女俩做不到这么周全,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进沈时安眼底:“说,那个人是谁。”
徐梦兰连忙上前,想去拉开鹿鸣川的手:“鸣川你冷静点,时安怀着孕呢,你别吓她!我们真的没有同伙,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我没问你!”鹿鸣川猛地转头,眼神狠戾地瞪着徐梦兰,徐梦兰被他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鹿鸣川重新看向沈时安,威压步步紧逼:“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同伙是谁。不说,我现在就送你们去警局,让你们为所有事付出代价。”
沈时安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眼泪模糊了视线,脑海里闪过周炽北阴鸷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如今的下场,终于撑不住了。
“是……是周炽北……”
沈时安崩溃大哭,声音断断续续,彻底交代出来:“是周炽北帮我们的……是他给我们出主意,是他安排朱颜进慧瞳,也是他帮我们打压智创……所有事都是他帮我们做的……”
徐梦兰脸色骤变,厉声呵斥:“安安!你胡说什么!”
可已经晚了。
鹿鸣川攥着她胳膊的手猛地松开,沈时安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
鹿鸣川站直身体,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彻骨的寒意。
“好一个周炽北!”
《爱不候时》— 西畔若雨 著。本章节 第685章 同伙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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