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金铃铛

荆棘藤从她的掌心里生长出来，绿色的，带着细细的刺，钻进土里，像蛇一样在地下蔓延。

她用荆棘藤挖开泥土，挖开岩石，挖出一条通往北斗基地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但够了。

她钻进通道里，荆棘藤在前面开路，她在后面跟着。

土是湿的，凉的，带着一股霉味。

她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将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都压到了最低。

她爬了大约二十分钟，爬到她计算好的位置。

荆棘藤挖开了头顶的泥土和钢筋混凝土，露出了一个地下空间。

令仪从通道里钻出来，站在那个空间里。

仓库很大，至少有上千平方米，堆满了木箱和铁柜。

她的神识在仓库里扫过，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武器、弹药、粮食、药品、工具、布匹。

还有灵石，不是很多，但品质不错，大约有几十块中品灵石和上百块下品灵石。

她走到武器区，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崭新的步枪。

北斗自己造的，仿的是末世前的某款名枪，做工粗糙但结实耐用。

她把木箱整个收进储物空间。

弹药箱，收。

手雷箱，收。

地雷箱，收。

她走到粮食区，大米、面粉、罐头、压缩饼干，收。

走到药品区，抗生素、止血带、麻醉剂、消毒水，收。

走到工具区，发电机、电焊机、电缆、零件，收。

走到布料区，帆布、棉布、毛毯，收。

走到灵石区，几十块中品灵石和上百块下品灵石，全部收进空间。

她的储物空间很大，足够装下这些东西。

她像一只勤劳的蚂蚁，把仓库里的物资一件一件地搬进自己的空间。

搬了大约半个小时，仓库里已经空了大半。

令仪在北斗仓库的最深处，感应到了一股奇怪的波动。

不是灵气，不是妖力，是另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她的银铃铛在腰间微微震动。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仓库最深处那扇上了锁的铁门。

荆棘藤从掌心里长出来，缠住了锁，轻轻一拧，锁断了。

她推开门，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大约十几平方。

没有武器，没有粮食，没有灵石。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头台子，台子上放着一个木盒，盒子是黑色的。

银铃铛的震动更强烈了。

令仪把手按在银铃铛上，能感觉到它在发烫。

她走到石台前，伸手打开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个金铃铛。

跟她的银铃铛大小形状，一模一样。

纹路都是桂花。

铃铛的表面刻着细细的桂花，一朵一朵，密密地挤在一起，跟银铃铛上的花纹分毫不差。

但它是金的。

金黄色的，在黑暗里泛着温润的光，像是刚刚被铸造出来，又像是已经等了她几百年。

她伸出手，把金铃铛从盒子里拿出来。

金铃铛在她的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震动，没有声音，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她把腰间的银铃铛解下来，布条散开，银铃铛自己在发光。

很淡，很轻，银白色的光。

金铃铛感应到了银铃铛的光，也开始发光。

两颗铃铛在她左右手心里，一银一金，一冷一暖，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泊。

她把两颗铃铛都挂在腰间，银的在左，金的在右。

她把木盒收进储物空间，转身走出小房间。

荆棘藤在她身后把铁门重新封上，把锁重新拧紧，把一切恢复原样。

曲渊在树林里等了五十分钟，手心全是汗。

正要钻进去找她，令仪从通道里钻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点疲惫，但是精神很好。

她的腰间多了一颗铃铛，金的。

“这是什么？”

“金铃铛。应该跟我的银铃铛是一对。”令仪把两颗铃铛都解下来，放在手心里。一银一金，在月光下交相辉映，像两颗小小的、发光的星星。

“它们是一起的。好像分开很久了。现在又在一起了。”

曲渊看着那两颗铃铛，没有说话。

他不懂这些，但他知道，这对令仪很重要。

“走吧。天快亮了。”令仪把铃铛挂回腰间，爬上车。

姜域在凌晨四点被叫醒了。

手下人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首领，仓库被盗了。”

姜域猛地坐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仓库的门敞开着，里面空了大半，武器、弹药、粮食、药品、工具、灵石，全没了。

他站在仓库中央，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货架，手在发抖。

“谁干的？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墙没有破，门没有坏，监控什么都没有拍到。就像是，凭空消失的。”

姜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曲令仪。

她的本事他略有耳闻，应该只有她能凭空把东西变没。

她来了，她取走了他的一切。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步走向仓库最深处。

那扇铁门还锁着，他掏出钥匙打开，推门进去。

金铃铛不见了。

他站在石台前，一动不动。

那颗金铃铛，是他从北边一座废弃的道观里找到的。

他不知道它是什么，但他知道它不普通。

因为它能自己发光，自己响，在他炼体最痛苦的时候，金铃铛的声音能让他体内沸腾的气血平静下来，能让他的骨头不那么疼，能让他的血不那么烫。

他把它锁在这里，等找到办法弄懂它的秘密。

现在，它不见了。

被她取走了。

他转过身，走出仓库，站在夜色里。

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有一抹鱼肚白。

他看着那个方向，那是黄岩的方向。

曲渊开着车，令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她的手放在腰间，一左一右，摸着两颗铃铛。

银的，凉的，像冬天的河水。

金的，温的，像夏天的阳光。

她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某种联系，不是灵力，不是法术，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两条线，从两颗铃铛里延伸出来，交缠在一起，然后延伸向更远的地方。

回到黄岩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曲靖在书房里等着，看见令仪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拿到了？”

“拿到了。”

令仪领他们到仓库，把储物空间里的物资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武器、弹药、粮食、药品、工具、布匹、灵石，堆满了半个仓库。

曲靖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北斗半年的积蓄，被你一夜搬空了。”

“嗯。”

“姜域会发疯的。”

“嗯。”

曲靖的目光落在令仪腰间的新铃铛上。金的。

“这个也是从北斗拿的？”

“是的。应该跟我的银铃铛是一对。”

令仪把两颗铃铛都解下来，放在曲靖手心里。

一银一金，在晨光里交相辉映。

姜域没有追来。

不是因为不想追，是因为他不能追。

他的仓库被搬空了，弹药不够，粮食不够，药品不够。

他需要时间重新集结，重新补给，重新部署。

他需要从后方调物资，从前线撤兵力，从各处搜刮资源。

秦律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望月城在东线的反攻已经开始，赵师长带着两个旅的兵力，把北斗的前线阵地压得喘不过气。

姜域两头受敌，北边要打望月城，南边要防黄岩，中间的仓库空空荡荡。

他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调到了前线，把能搜刮的物资都搜刮了，把能压榨的人都压榨了。

但不够，远远不够。

他坐在临时指挥部里，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握着那把在交易会上买的铁匕首。

他拔出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脸映在刀刃上，年轻的，张扬的，但眼底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疲惫。

“曲令仪。你赢了这一局。但棋还没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