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朝令不可夕改

陈无忌知道如中军、陈无印所部骑兵、羊破军所部这几支部曲如今能算得上是精锐，但精锐这两个字并没有覆盖到全部。

尤其是胡不归所部。

这支部曲是以少量的胡不归旧部，外加青州降卒组建而成。

青州兵的战斗力上下极其割裂，可谓是泾渭分明。

谢奉先和吕戟所部兵马算是陆平安的亲儿子，各方面都有倾斜照顾，谢奉先与吕戟二人也治兵善兵。

剩下的，可就真一言难尽了。

很不凑巧，胡不归带的就是这些一言难尽的。

虽然在改编之后经过了大规模的调整和训练，但比之其他的部曲，依旧差了不少。

可就是这样一支兵马，居然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荡平了身毒半壁江山。

徐增义的说法虽然也是事实，但不管是披甲率还是弓弩的装备，胡不归所部比之其他的部曲都要差一些。不过，这并非是陈无忌刻意针对，纯粹是因为胡不归加入陈无忌这个团伙比较晚。

对于诸部曲的兵甲装备，以及其他的赏赐完全是由军功所决定的。

陈无忌从未把自己对胡不归的那一点不放心，强加在整支部曲身上。

兵甲没有武装到全部的将士，兵员也不是很好，可胡不归凭借着这样一手牌，愣是在两个月内把身毒的半壁江山给屠了。

如此战绩，陈无忌觉得不能往兵甲精良、将兵凶悍这些原因上去靠，真正最大的原因，一定是胡不归这个人。

陈无忌没有去跟徐增义争论这件事，而是问道：“先生可想出结果了？”

“胡不归将军当镇守三江谷前线，已经攻打下来的七城土地，必须设卫，交由屯田校尉节制。”徐增义沉声说道，“主公，这个口子不能开，开则有变，朝令夕改，此乃大忌！”

陈无忌颔首，“那就听先生的。”

徐增义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无忌答应的竟然如此痛快。

他准备了一箩筐的说辞，打算从各个角度好好给陈无忌剖析一下这件事的利弊关系，居然没有用武之地了？

“主公，真就这般决定了？”徐增义不放心地问道。

陈无忌颔首，“先生说的有道理，是我一时糊涂。”

徐增义说道：“主公考虑的是有道理的，朝廷四十万大军南下，回纥和羌人必然闻风而动，若胡不归将军和杨经略再出一点变故，南郡将面临四面楚歌之局。”

“这个局面确实很糟糕，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灰飞烟灭。”

陈无忌失笑，“如此困境，先生还坚持劝我放弃对胡不归谨慎一些？”

“是！”徐增义说的无比肯定。

“对胡不归开了先例，其他的将军们心里恐怕就要有别扭了，他们不会理解主公的顾虑。一旦往后有人主动提出来，主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诸侯并起，不答应，人心离散！”

陈无忌瞳孔猛地一缩，“淦，我这眼界还真是狭窄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一点，完完全全给忽略了。

此刻徐增义一说，一瞬间冷汗都给他逼下来了。

相比于开了胡不归这个口子之后的后果，四面楚歌之局确实得稍微轻一点。

外面的困境，还能想想办法。

可内部若是真出现了这样的麻烦，陈无忌就是在自掘坟墓。

“此事就这般定了，先生，我们谈谈接下来的事。”陈无忌沉声说道。

“身毒半壁江山，面积广阔，我现在有两个想法。其一，设卫，这么大的地方，至少需要三到四卫才可管辖。其二，设都护府管辖，下辖诸卫。”

徐增义思量片刻说道：“主公，还是先以卫过渡一下更为稳妥。”

“设都护府必须要有一位能主持大局坐镇，但眼下朝廷大军即将南下，我们的人手实在紧张。”

“此外，身毒这个地方，和我们大禹有很大的差别。这其中，最大的麻烦要数身毒的百姓，我们必须要给他们立规矩，把他们变成可治理的百姓。但这个规矩该怎么立，我心里也没数，得试。”

“试？”陈无忌疑惑问了一句。

徐增义神色肃穆，微微颔首，“是！”

“诸卫各用一套办法，去试验，哪一卫效果最为突出，往后就用那一套办法。”

陈无忌颔首，非常痛快的答应了，“那就试！”

“第二件事，胡不归在奏报中建言，以三江谷天堑暂时和身毒对峙，不再继续向南扩展，此事我也赞同。但这条线该怎么守，尚需商榷，另外，我在考虑给胡不归放权，令其便宜行事！”

徐增义神色微有错愕，“主公方才还在说要提防胡将军，怎忽然间又要放权？”

陈无忌这很突然的说法，让他一时间真有些糊涂。

陈无忌缓踱两步，目光在地图上身毒那一片区域扫了两眼说道：“提防归提防，但胡不归异域作战，若不掌握一定的便宜行事之权，这战很难打！”

徐增义问道：“要塞、烽燧如何修筑，如何镇守，这本就应该交给胡将军便宜安排！”

陈无忌摇头，“先生误会了，我说的意思是，何时守、何时攻，由胡不归自己去掌握。若他觉得时机恰当，可以继续向南推进，不需要请示我的命令，可直接南下！”

“原来如此！”徐增义点头，“但他需要在第一时间奏报说明。”

“这是自然。”

陈无忌手指往幅员辽阔的羌地重重一按，“先生，三个月的时间，很紧迫，我们必须在这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内把可能给朝廷搭手的敌人，能平多少平多少！”

徐增义怔了一下，忽然失笑。

陈无忌今日说事的速度极快，简短的几句话说完，迅速切入下一个。

这让徐增义小小的有一点不适应。

他迅速转换心态，说道：“我也正想向主公提一提此事。”

“而今在西部的兵马，当不计代价迅速推进。不需要再跟羌人种落去扯皮，一切当以达到战果为目的，把羌人向更西的地方赶。”

“羌人最大的几个种落，在主公与杨经略的联手攻打下，虽然彻底失了根基，但羌地实在是太大了，在这片土地上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个羌人种落。这些种落，对我们而言，依旧是巨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