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利撂下电话,心里直犯嘀咕:你上边有人不假,可聂磊是那么好拿捏的?多少人想动他都没动成,我倒要瞅瞅你到底行不行。
李少斌他姐没耽搁,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更高层的人。上边有个专门管干部提拔、调动、升降的,那就是组织部。
她认识的正是组织部的二把手,当年在大学里教政治系的老师,俩人关系一直处得特别近,是实打实的师生情分。
电话一拨过去,她说话语气老恭敬了:“喂,老师,是我……”
“老师,我有个事求你帮忙运作。我弟弟在北京让人给打了,让人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动手的是咱山东青岛的,叫聂磊!”
“把我弟弟打得够呛,七八个手下也全被打伤了,还被讹走了三百万现金。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看他受这气,我心里真难受。您能不能通过关系,吓唬吓唬聂磊,让我弟弟过去扇他几巴掌出出气,再把三百万要回来?”
电话那头的尚总一听就火了:“还有这么过分的事?简直无法无天!叫聂磊是吧?山东青岛的?我直接找他们厅长不行吗?”
“厅长王永利一直挺护着他的,找他估计没用。”
“行,我明白了,你别管了。我给王永利打电话,先问问情况。”
电话一挂,尚总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王永利。
王永利一看号码,这他妈怎么又找上我了?刚把李少斌和他姐全搪塞过去,这回组织部门的领导亲自来电,这可不敢得罪,人家管着升迁调动,一句话就能挪他位置。
他赶紧恭敬接起:“喂,领导!尚局您好!”
“永利,我跟你打听个人。”
王永利心里一叹:“领导,我要是没猜错,您打听的是不是叫聂磊?”
“你怎么知道?”
“肯定是李少斌他姐找您了,对吧?”
“是。她意思是想收拾收拾聂磊,让聂磊给她弟弟赔礼、挨顿打,再把三百万退回去。也知道你护着聂磊,顾及你面子才找的我。”
“领导,您信我一句,这事不好办。我不是怀疑您能力,我绝对不敢,但聂磊这小子不简单,背景硬得很,不是说动就能动的。您想,他要是没点金刚钻,敢随便扇李少斌嘴巴子吗?实话跟您说,领导,就现在这局面,他就算进我办公室踢我两脚,我都不敢说啥,只能笑着当闹着玩。”
“领导,聂磊这小子真不好摆弄。上边贾领导的儿子、玉明、还有老李家的小勇,都跟他铁得很,不然他敢这么狂?再说李少斌那帮兄弟,在枣庄横惯了,跑到北京砸人家夜总会,换谁也得收拾他们。您真把聂磊惹急了,他在北京那边一运作,咱啥也办不成,最后只能吃哑巴亏。”
尚局握着电话,“这么说,聂磊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是真不好办。”
挂了王永利的电话,尚总犯了愁:徒弟一口一个老师叫着,事没办成,怎么交代?思来想去,他想出个两全的法子,立马把电话打给李少斌他姐。
“喂,老师。”
“老徒弟,这事不好办。聂磊背景比咱想的硬多了,想让他过去挨嘴巴子、退钱,基本不可能。”
“那……就这么算了?”
“也不是。咱换个路子,把聂磊约出来当面谈。你越逼他,他越跟你对着干。你亲自见他一面,客客气气提要求,让他给你弟弟道个歉,退一部分钱,再拿点医药费,这事说不定能圆过去。电话里说不通,当面谈反倒好一些。听王永利说,这小子就是个硬茬,只能软磨,不能硬来。”
“行,老师,我知道了。”
尚总把电话一挂,李姐心里就咯噔一下。她太清楚自己老师的分量了,在组织部门手握实权,能随便调动人事,连他都说不好办、不好整,那聂磊肯定是真扎手,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不行就让你弟弟吃点亏,别硬刚。
可李姐是个十足的“扶弟魔”。在省里当领导这么多年,一直纵容弟弟在枣庄混社会,硬生生把他捧到身价过亿,惯得一身毛病。现在弟弟挨了打、吃了亏,她哪能咽得下这口气?真要跟弟弟说“姐办不了”,她脸往哪搁?
正琢磨着,李少斌的电话打来了。
李少斌在电话里一顿抱屈,说自己多委屈。
“放心老弟,这事姐要是不给你办明白,不让聂磊给你道歉、不退你钱,以后你就别叫我姐!”
“姐,我就在北京等着,我不走了!”
“你别急,我马上让司机送我去北京。我现在就约聂磊出来谈,我看他能怎么着。”
“行姐,我等你信!”
电话一挂,李姐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聂磊。聂磊还在北京跟李正光玩呢,夜总会暂时开不了业,俩人正打算好好放松几天,压根没把这事往深了想。电话一接:“喂,哪位?”
“你是聂磊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山东检察口的,我姓李,李少斌是我亲弟弟。”
聂磊一听对方是李少斌他姐,当时就愣了一下:“你好,有事?”
“你在北京呢是不?”
“在呢。”
“行,我还有一个多钟头就到北京了,你找个地方,咱俩把我弟弟那事唠唠。你扇他嘴巴子,讹他三百万,还把人给打坏了,这事不能就这么拉倒。你敢不敢当面跟我唠?”
“你好好说话。”
“我这都够客气的了,早就想骂你了。你赶紧在北京找个地方等着我,咱把事说明白!”
“你吃枪药了咋地?会不会好好说话?想谈是吧?可以去东城,八府酒楼。”
聂磊特意约在加代的地盘上,因为代哥今晚上正好回北京,真要是闹起来,有京城这位老大哥在,啥事都能兜得住。
“八府酒楼是吧?行,你等着我!这事我要是不给我老弟讨回公道,我跟你没完!”
电话一撂,聂磊起身就喊李正光:“走,上代哥那去。李少斌他姐来了,要找我谈话。”
李正光当即带了十来个兄弟,聂磊也带十来个,一共三十多号人,直奔八府酒楼。
路上聂磊先给马三打了个电话,马三现在帮加代看场子,管着八府酒楼和底下的生意,这会哈森也在一块。
马三一接电话:“磊哥?”
“我过去办点事,在你那等个人。”
“行,来吧,我等着。”
半个多小时,十台奥迪100齐刷刷停在八府酒楼门口。这是加代的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专门招待自己兄弟。
进门就看见马三,几人握了握手。
“代哥啥时候回来?”
“晚上五六点钟,丁健已经去接了,这会差不多也快了。”
“磊哥,你这是要招待谁啊?”
“山东检察口的一个女领导,姓李,叫李杰。”
“长得好看不?”
“行了,别没个正形。”
一转头看见哈森,聂磊伸手一拍他胳膊:“森哥!”
“磊子,来了!”
打过招呼,三十来号人呼啦一下围坐在大圆桌旁,就等着李杰过来。
过了也就十几二十分钟,李杰带着秘书,后边还跟着一辆车,一共五六个人,直接停在了八府酒楼门口。
马三一眼瞅见是山东牌照,赶紧迈步迎了出去。
就见一个女的,特别干练,短头发,一身小西装,踩着高跟鞋,径直往里走。
哈森上前一步:“你好,找谁啊?”
“我在这订好地方了,聂磊约的我。”
“你就是李杰吧?我哈森。”
“是磊哥的客人不?我马三,楼上366包房,你们直接上去就行。”
这李杰一看就是标准的女强人,走到包房门口,刚想整理整理衣服进去,就听见屋里头吵吵嚷嚷,全是大老爷们的玩笑话。
史殿林在里边哈哈大笑:“哥,也不知道这姓李的娘们长啥样,是长头发短头发,穿啥衣服。一会进来咱瞅瞅呗。”
“这么年轻就在省里上班,能坐到这个位置,那可不简单。”
这时李杰刚走到门口,在外边一听,脸“唰”一下就红了。
旁边秘书立马小声说:“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帮人就是混社会的。”
李杰深吸一口气,“啪”一下推开房门,咳嗽了两声。
一进屋,所有人目光都朝她看去。
跟她想的不一样,没人起身招呼,也没人客气让座。
聂磊坐在主位上,抬眼打量着她,手里夹着烟,语气淡淡地说了句:“坐下吧。”
李杰拉过凳子坐了下来,把外套一脱,小包往旁边一放,开口就问:“谁是聂磊?”
“我是。”
“你就是聂磊?看着挺年轻。”
聂磊直接回了一句:“你也不老,咱俩就别在这虚头巴脑的了,有啥话直说,你想咋解决?”
李杰往椅背上一靠,气势十足:“我老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提三个要求,你必须照做:第一,给我老弟当面道歉;第二,他怎么打的我老弟,我老弟就得怎么打回来;第三,把三百万给他退回去。”
聂磊听完:“道歉?让他打回来?还退钱?我今天跟你坐这谈,完全是给一会要来的我大哥加代面子。你要是不尴尬,就一块吃饭。但我把话撂这,道歉不可能,钱不退,人打了就是打了,你给我挺着。有招想去,没招死去。看你是个女的,我给你留着脸了,换个男的跟我这么说话,我早大嘴巴子扇过去了。你把你弟弟惯得没样,手底下兄弟更不是东西,砸店打人,我收拾他们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楼道里传来一口地道的北京话,“是磊子来了不?我的好兄弟小磊磊在哪呢?”门“啪”一下被推开,加代背着手走进来,丁健、马三、哈森跟在后边。
加代往那一站,气质利落,长得精神,往屋里一扫:“哟,有客人呢?那我先回避回避。”
“哥你快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加代走到聂磊旁边:“这位是?”
“山东检察系统的李领导,李少斌是她弟弟。哥,我跟你说个事,你评评理。他弟弟那帮人跑到北京,把正光夜总会砸得稀巴烂,还打了服务员、演员、保安。我要三百万赔偿,合不合理?”
“没毛病。”
“我把他们也教训了一顿,过分不?”
“不过分,砸店赔钱、打人还回来,这是规矩。”
“可这位李杰女士过来提了三个要求,你听听逗不逗。第一,让我给她弟弟道歉。”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仰天大笑,觉得这要求简直离谱。
“第二,让我把三百万退回去。”
“加代笑得更厉害了。”
“第三个更绝。让我站那,让她弟弟扇我嘴巴子、踢我几脚,把打挨回去。哥,你说这不是纯扯淡吗?可能吗?”
加代当时脸一耷拉:“你不同意,还让她在这坐着干啥?直接让她走就完了。”
聂磊一抬手:“人家不走,非得让我答应,不答应就要收拾我。”
“在省里能拿捏住你?”加代乐了,“放心吧磊子,省里动不了你。有能耐让她往朝廷里找人去。”
这话一落,“行,你们行是吧?跟我说不通是吧?我把我老恩师叫过来,他是组织部门管调动的,我让他跟你们谈,这总可以了吧?”
加代背着手一笑:“行啊,你叫。那我也把小勇哥叫来一块吃个饭,正好今晚人多热闹,你看怎么样?”
聂磊在旁边直接接话:“要叫就都叫上。我给我贾哥打个电话,让小贾也过来。再给玉明喊上,不行把郑哥也请出来,咱一块陪这位领导吃饭。”
“李杰一听,脸色当时就变了。”
加代慢悠悠补了一句:“知道小勇是谁不?李家老二。知道小贾是谁不?部里的大少爷。玉明?家里是跟着开会做记录的。还有郑哥,我就不多说了,不管在任的退下来的,没人不给面子。你不是要找压得住的人吗?来,你打电话叫你恩师,我们把压箱底的都喊来,咱当面碰一碰。”
李杰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们……你们这么整,不太合适吧……”
加代往前一步:“不合适?你弟弟带人砸场子、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合不合适?你过来让我兄弟道歉、退钱、怎么没想合不合适?现在知道怕了?赶紧打电话,叫人,我们等着。”
李杰坐在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彻底僵住了。
聂磊走到她跟前,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你当姐姐的,心疼你弟弟,没错,换我我也不舒服。
但你得分清楚,他得罪的是谁。我按江湖规矩办事,你弟弟在枣庄也混社会,平时也没少摆事、打人。三百万是砸店、耽误营业的损失,他打我兄弟的人,我还回去,天经地义,咱俩本来扯平了。
你又让我道歉,又让我退钱,还让我站那给他打,这不就是欺负人吗?你级别再大,大不过老侯家吧?我尊重你,但人得懂台阶下。梯子我都给你搬过来了,你就顺着下,真等我把梯子撤了,你从上面摔下来,腿都得折,听懂没?”
李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行,聂磊,我真是小瞧你了。”
“我们要喝酒了,没事你就回吧,去医院看看你弟弟。别在北京耗着了,回山东去吧。”
李杰哼了一声:“这事咱记着,走着瞧。”转身就狼狈地出了包房。坐上车心里又悔又气,刚跟弟弟打包票,结果自己栽了个大跟头。
聂磊和加代都听得明白,背后真正给她撑腰的,是组织部门那个姓尚的。
加代一拍聂磊肩膀,笑了:“磊子,我刚从深圳回北京,送你份礼物。”
聂磊一愣:“啥礼物?”
加代拿起手机,直接把电话拨给了小勇。
小勇把电话往耳边一凑,直接接了起来:“喂?”
“勇哥,我是加代。”
“说吧,你小子又惹啥麻烦了?”
“没啥大事,这回不是找你平事的。我就问问,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姓尚的?”
“有,你直说啥事。”
“那你受累跟他打个招呼,他最近总找我麻烦。他手底下有个女学生,从山东过来的,刚才在饭桌上谈崩了,一直想拿捏我。你让姓尚的给那女的打个电话,别再找我事了,差不多就得了。本来事都扯平了,我们也不想闹大,让他别自找难看,行不?麻烦勇哥帮我递个话。”
“这种事还用我亲自出面?你让身边秘书、保镖打个招呼不就完了?”
“行了勇哥,你别管了,这事就交给你了。”
“行,知道了。”电话啪一声就挂了。
小勇把电话往旁边一扔,跟身边人吩咐:“给单位那个老尚打个电话,就说他那个姓李的女学生那事别掺和了,别管了,让他自己编点话,告诉对方别自取其辱。”
话音刚落,秘书立马就把电话打到了组织部。对方一接电话,一听是小勇家的秘书,态度立马恭敬起来,小勇他爹可是顶头上司,管着全局调动呢。
“喂,请问是尚总不?”
“我是,你哪位?”
“我是小勇家的秘书。”
“哎呀,你好你好,有事尽管说。”
“是这么回事,小勇让我跟你说一声,你是不是有个姓李的女学生,在山东检察部门工作?她最近是不是在运作一件事?”
“是有这么回事。”
“那就行,小勇的意思是,你跟你这女学生说一声,这事别办了。本来都扯平了,别自找难看。人家那边不想把事闹大,差不多就拉倒。这话不光是小勇的意思,也是家里老领导的意思。”
“明白了明白了,我知道该咋办了。有空上家坐坐。”
“行,回聊。”
“电话一挂,尚总心里门清,这事绝对不能再往下弄了。”
另一边,李少斌他姐赶到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弟弟,开口就说:“老弟,这事比我想的难整多了,不好办。但姐肯定尽力给你办,实在不行我再找别人,你别着急。”
李少斌在病床上立马急眼了:“不行!实在不好使我就回山东,找人干他!我就不信整不过他,大不了跟他硬碰硬!”
话音刚落,他姐的电话就响了,拿起来一接:“喂,老师。”
“小李,有句话我得跟你说。”
“咋了老师?”
“你老弟这事,就此打住吧,上边来话了,不让再管了。”
“上边来话?啥意思?”
“小勇知道不?主管全面的老李家二小子,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人家说了,你跟聂磊那事,早就扯平了,你别再整事难堪自己。你要是还接着提要求,还惯着你老弟胡作非为,人家那边就得联合起来收拾你。
小勇、小贾、玉明这哥仨要是拧成一股绳,你指定扛不住,知道不?好好上你的班不就完了?不就挨几个嘴巴子吗?年轻人得能屈能伸,不能打别人的时候欢天喜地,自己挨两下就破防,那像话吗?再说你老弟手底下那帮人,也确实太过分,一点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
这事差不多就拉倒,把你老弟稳住,老老实实回山东上班,别再去招惹他们。这帮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能找到的最大关系就是我,我都这么跟你交底了,你还能不听?不听话组织上可不惯着你。”
“行,老师,我知道了。”
“那就这么着。”电话啪一声挂了。
“李杰攥着电话,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李少斌。”
李少斌也直勾勾盯着她:“姐,咋了?电话里说啥了?”
“老弟,这事咱就认栽吧,就当吃回亏、上回当。不行姐给你拿点钱,补给聂磊他们,这事就这么翻篇。”
“那不行!”李少斌一下子急了,“姐,他们把我打成这样,我在枣庄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哥,就这么让聂磊白揍了?”
“老弟,这事早就超出咱能兜住的范围了,人家根本不跟你玩江湖那一套。
你在枣庄混得再横,不还是我在后边给你托关系、罩着你吗?现在我都摆不平,我领导都压不住,你还想咋的?
你真要跟聂磊硬干,你有十足把握赢吗?就算你侥幸赢了,他黑白两道都能回头报复你;你要是输了,轻的躺医院,重的连命都得搭进去,那后果你想都别想。”
《青岛江湖往事之聂磊》— 瀞墨山河 著。本章节 第255章 找靠山平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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