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引动那缕金芒,在丹田里缓缓游走,如春水融雪,悄然渗入原本青白交织的元力之中,无声无息,却似烈酒入喉,灼热而酣畅。
“造化真气!”他喉头一滚,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那不是寻常喜色,是久旱逢甘霖的狂喜。
他早年修习的《青莲剑诀》,本是上古流传的绝顶剑道法门,锋锐无匹,斩意凌厉。可偏偏只有一纸心诀,缺了配套剑势与运劲之法,空有神剑在手,却难挥出雷霆一击。更糟的是,他肉身孱弱,每次强催剑意,经脉便如绷紧的琴弦,稍一发力,便是血气翻涌、五内俱震——伤敌七分,自损八分。
如今这股金色能量一入己身,筋骨如铁胎重铸,皮膜似金箔淬炼,连指尖微颤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道。再使《青莲剑诀》,岂止是如虎添翼?分明是蛟龙入海,利刃开锋!
“若将此剑术练至大成,哪怕不催半分元力,单凭剑势本身,也能劈开聚气五重天的护体罡气!”他心头默念,字字如锤。
怪的是,那金芒在丹田深处隐隐搏动,竟与他血脉同频共振,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轻轻叩击着骨缝与脏腑。
血煞王当年传他《噬魂魔经》时,曾压低嗓音说:“此经不炼气,而炼命;不养神,而夺生。”
原来它不止能吞纳他人精血重塑筋骨,更能将敌之元力、魂息、气血尽数碾碎、提纯、反哺己身——既炼体,又炼脉,更炼那一寸寸奔涌不息的元力本源。
赵寒当时只觉凶戾非常,此刻却豁然明白:这不是邪功,是活生生的逆命之器。
他阖目凝神,心念沉入识海,那部《噬魂魔经》的文字竟如活物般浮现,字字带光,句句生风。他依其法门缓缓导引,气息一沉,丹田内金芒陡然翻涌,继而旋转、坍缩,眨眼间凝成一道急速吞吐的金色漩涡。
刹那间,屋外灵气疯涌而至,如百川归海,撞得窗纸簌簌震颤,连烛火都猛地拉长、发白,几欲爆燃!
赵寒浑身一僵,猛睁眼——冷汗已浸透后背。
“糟了!莫非心火焚窍,要爆体而亡?”他指尖发凉,心跳擂鼓。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劲:这金芒来得突兀,却无半分暴虐之气,反倒温厚如阳,绵密如丝……
正疑虑间,剧痛炸开——不是撕裂,而是重塑。
骨骼咯咯作响,似有新枝破土;皮肤泛起淡金光泽,细腻中透出金属般的韧感。
“蜕皮换骨?!”他声音发颤,一把抄起铜镜。
镜中映出的身影,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虬结的肌理如山峦起伏,每一道线条都蓄满爆发之力;肌肤流转着温润金辉,仿佛整具躯壳被熔金反复浇铸、锻打过千遍万遍。
暖流在四肢百骸奔涌,筋络舒展如弓,血肉坚韧似钢,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回响——这哪是提升?分明是脱胎换骨!
赵寒胸膛剧烈起伏,盯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脱口而出:“我靠……这还是我?”
话音未落,脑中电光乍闪——
“《青莲剑诀》?可我修的明明是《噬魂魔经》!”
他猛然醒悟,掌心覆上小腹,清晰感知到丹田深处那团炽烈、沉静、极具生命律动的金色漩涡。
答案呼之欲出:正是这部被世人唾为禁忌的魔经,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替他重铸根骨、重洗经脉、重炼元力。
想到昨夜若无此经护持,怕早已被反噬之力撕成碎片,他喉结滚动,深深吸气,硬生生把翻腾的激动压回心底。
“它救了我……可为何?”他目光在镜中逡巡,眉头越锁越紧,“这功法阴毒狠绝,按理该血崩脉裂才对……”
念头未尽,识海轰然一震!
那股金色能量如决堤洪流,直冲灵台,眼前霎时发黑,耳畔嗡鸣如钟。
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仿佛在替他擂响战鼓。
他知道,身体巨变只是序章——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
“我得弄懂它。”他咬牙,心念再沉,循着血煞王授艺时那几句玄奥口诀,再次叩击丹田。
金漩应声狂转,如风暴之眼,周遭空气骤然黏稠,窗外灵气奔涌如怒潮拍岸,一圈圈聚拢、压缩,几乎要凝成液态,将他托入一片沸腾的能量汪洋。
“这才是我要的根基!”他眼中火苗腾地蹿起。
意识一沉,扎进那片金浪深处——那里没有死寂,只有奔涌、冲刷、重塑。每一缕金芒都在凿刻他的筋络,每一波潮汐都在捶打他的骨髓。
“不能退,必须吞下它,驯服它!”他牙关紧咬,意志如刀,劈开混沌,朝那漩涡核心疾驰而去。
就在心神即将触碰到最深处时——
金芒骤然收束,嗡鸣裂空!
一柄通体鎏金、剑脊隐现青莲纹路的虚影,静静悬于他眉心之前。
剑光清冽,却不刺目;锋芒毕露,却无杀意。它就那样浮着,像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主人归来。
“……《青莲剑诀》?”赵寒怔住,随即狂喜炸开,几乎失声。
原来不是取代,是融合;不是背叛,是涅盘——
那柄金剑,是他剑心所化,是他血脉所凝,更是《噬魂魔经》与《青莲剑诀》在生死一线间,共同孕育出的崭新大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召唤,顺着剑尖直抵心口,低沉、执拗,带着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他缓缓抬手,指尖微微发烫。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锋利。”
话音落,指尖触上剑影。
金芒轰然炸开,如旭日跃出云海,刹那间,满室生辉,亮得如同正午骄阳劈开了整座黑夜。
赵寒整个人被那股灼烈如熔岩的能量裹住,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筋络都在战栗,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芒正沿着血脉奔涌冲刷。
“太霸道了!”他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如擂鼓撞钟,一种久违的锋锐感直冲天灵——不是盲目的狂傲,而是骨子里透出的笃定,像一柄刚出鞘的剑,寒光凛冽,无惧任何风霜。
骤然间,门外传来三记短促而沉重的叩击,咚、咚、咚,像砸在人心口上。
赵寒眸光一凛,掌心疾收,那道盘旋不散的金色剑影霎时如烟溃散,屋内灼热翻涌的气息也悄然平复,只余一室微尘浮动。
“谁?”他声音沉稳,却暗扣三分戒备。
门外人语速急切,气息不匀:“赵寒!快开门!宗门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他眉峰一压,喉头微紧,一股沉甸甸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再顾不得调息,他一把拉开木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师兄李铮,额角带血,衣襟撕裂,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嘴唇泛白,呼吸粗重得像拉破的风箱。
“魔族突袭演武台,守山大阵已碎!现在只剩东侧偏殿还能喘口气!”李铮盯着他,眼底烧着火,“宗门要塌了,就差你这一剑!”
赵寒指尖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还撑不住。”话刚出口,丹田深处那团金焰猛地一跳,烫得他神魂一震——不是虚弱,是蓄势待发的鸣响。
他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却已攥紧双拳。
“走!”字音落地,人已跨出门槛。
两人疾步穿过回廊,远远便听见演武殿人声鼎沸。殿中密密麻麻全是弟子,目光齐刷刷钉在台阶上那个挺立的身影上。
“赵寒哥哥!”
“小师叔!”
几个扎羊角辫的娃娃和穿青衫的少女一哄而上,搂腰的搂腰,抱腿的抱腿,眼泪鼻涕全糊在他衣摆上。
“吓死我们啦!”
“你昏了整整七天,连药都灌不进嘴!”
“徐长老守了你三宿,眼睛熬得通红!”
赵寒蹲下身,一手轻揉一个脑袋,掌心温厚,眼神柔软。
“赵寒,你……突破了?”一道苍劲嗓音自人群后响起。
大长老徐远山缓步上前,灰袍拂动,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如电,似能照见皮囊之下每一缕气机流转。
“侥幸破境。”赵寒垂首作揖,心头却如惊雷滚过——短短月余,徐远山竟已踏至锻骨境巅峰!
电光石火间,他恍然:必是那金色漩涡反哺之效!
心底顿时腾起一股灼热渴望:“若得《吞星术》真传,这身修为,何止再进一步?”
徐远山颔首,语气沉而有力:“自此起,你便是苍梧宗内门核心弟子。记住——宗门存,则你在;宗门亡,你亦不可独活。”
“弟子谨记!”赵寒躬身到底,脊梁笔直,毫无虚饰。
徐远山凝视片刻,终是舒展眉头:“去吧,好好养息。”
他没提自己半月一次送来的“玉髓膏”,也没说那夜亲自为赵寒渡入三道护脉真气——有些恩情,不必点破。
赵寒退入人群,迎上林浩他们焦灼的目光,只轻轻点头,嘴角微扬。
他懂他们的担忧:昏迷七日,面如金纸,连脉象都几近断绝……谁不以为他废了?
可此刻,他淬骨初成,筋骨如铁,血气似汞,抬手间已有风雷暗涌。偏偏他垂眸敛息,静如古潭,反倒让周围人越看越疑——这哪像刚破境的新人?分明是藏锋已久的利刃。
《综武:开局墨甲龙骑,荡平北凉》— 双枪婆婆 著。本章节 第560章 若将此剑术练至大成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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