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州刺史,是在半个时辰之后赶到陈清平身边的。
这个一向深居简出的河州刺史,头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来的时候,甚至还没到,就已经弃了马车,一路快跑到的。
孙良,河州刺史,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
贵为一州刺史,孙良似乎并没有刺史的台面,甚至看上去非常亲和。
但是陈清平可以感觉到,孙良所表现出来的所有表面,都是伪装的。
这个看似亲和之人,对于陈清平的忌惮,无非是恐惧二字罢了。
河州与永州交界,陈清平怒打永州经略使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东南一带。
甚至于,朝廷也早就知道这一切。
可是偏偏,陈清平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就足以说明,陈清平在朝中的确如官场所言,皇帝对他有着特殊的偏爱。
很多时候,天心城不少人也在猜测,皇帝按照首辅李书贤的建议,将陈清平接到了天心城,看似是当做质子,但如今看来,却是实实在在地在保护着这位平西王膝下最能独当一面的儿子。
或许未来,这个少年当真可以破天荒地世袭罔替。
到那个时候,此前与他交恶的人,恐怕也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所以孙良知道,他现在得罪不起这个年轻人。
冲进铺子,孙良便连忙对着陈清平做了一葺。
“世子殿下,真是抱歉,让您遇到这档子事儿,是在下御下无方,我这就差人处理!”
孙良说着,对着身后衙役挥了挥手。
陈清平见状,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孙大人!我既然喊你来了,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您说呢?”
“世子殿下这是……”
与此同时,站在陈清平身边的邢二,在听到孙良一口一个世子殿下,顿时激动起来。
普天之下,来自西北的男儿,能被尊称为世子殿下的,只有两人。
一位在三仙山,据说平西王下了死命令,未经允许,不得下山。
还有一位,便在天心城。
河州距离天心城不远。
显然眼前这位,便是邢二亲哥哥邢蒯当初拼死护住的少年了。
邢二的眼睛,在此刻红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自家亲哥终日念叨着的那个世子,竟然就在他的眼前。
甚至为了他,大打出手,更是将本地刺史给唤了过来。
不等陈清平和孙良继续说话,邢二当即便跪了下来,对着陈清平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世子殿下,小的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您!我给您磕头!”
邢二的三个头,在铺子里传出三声闷响。
这三声,仿佛在此刻,重重地敲打在了地上七人的心窝上。
让他们呼吸困难。
在他们眼里,西北之人算不得什么。
可是西北权贵,却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
陈清平不忍地将邢二扶起来。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便知道我与你哥的关系,咱们之间,用不得这么客气!你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我们现在好好聊聊这几人!”
陈清平眼光一冷,看向孙良。
几句话,孙良差不多已经看明白了。
事情发生在这食肆之中,很显然是那店里伙计与七人发生了冲突。
偏偏好死不死地犯到了陈清平的手里。
而又好巧不巧地,陈清平与这食肆伙计,可能还有一些不得了的关系。
所以孙良眼珠子一转,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但是偏偏,这七人之中,有一个人,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世子殿下,这几人定是犯了什么事儿,惹得世子您不满了!你看这样如何!”
说着,孙良走到为首那人跟前,抬起一脚,将其踹翻。
“你小子,居然跑来欺行霸市!亏得你舅舅多次在我面前与我说要为你寻个好差事!”
“你们几人,跟着他在外面胡作非为!”
“今日我令衙役带你们回衙里,好好收拾一番!每人五十大板!”
“此外,该赔钱的,一分不能少!”
说完,孙良笑着看向陈清平,问道:“世子殿下,您看这样如何?”
陈清平冷冷一笑。
“刚刚你那一脚,应该是想看看,这人究竟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吧?”
“每人五十大板,可轻可重,若是放到天心城,由白虎堂来打,是要死人的!孙刺史当真舍得?”
“又或者说,孙刺史打算糊弄一番,把我打发了就好?”
这话一说,孙良当即脸色一沉。
陈清平说中了他的心坎。
他就是打算将几人带回衙里,简单收拾一番,然后关几天禁闭。
在这期间,他也会盯着陈清平,确定人走了,再把人放出来。
可是陈清平说破了他计划,就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了。
“世子殿下说笑了,我怎敢啊!”
“既然不敢,我陈清平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我只算该算的账!”
“这样吧,我就在这里等着!衙里向外发个公告,一日之内,接受百姓来此状告,只要是与这七人有关的,我都收下!”
“若这七人是初犯,也不用打什么板子了,把这里的欠钱还了就是!”
“若不是!“
说到这里,陈清平脸色一冷。
“那规矩办事!”
孙良闻言,脸色再次变了变。
他知道事情不容易解决,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容易。
“世子殿下,有些劳师动众了吧?”孙良脸色难看地问道。
陈清平眯着眼看向孙良。
“哦?孙刺史是在害怕什么吗?难道你与这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结?”
“不能吧!堂堂刺史大人和一个街头流氓有关系,这若是传到了陛下耳朵里,您这个刺史的位置……”
“啧啧……”
陈清平摇着头,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此刻他已经看出来了,孙良和眼前之人,多半是有些牵连的。
但这种牵连到什么程度,他并不打算深究。
孙良低头看向男子,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一个河州刺史,堂堂四品官员,自然不会与这种欺行霸市的小流氓有关系。
但这人的背后,却是有着一个与他说不明白关系的舅舅。
河州有一俊俏书生,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乃至是宫廷乐舞,都当得起世间一绝。
多次春闱中第,却是辞官回归故里。
这人,一直都住在河州刺史府。
两人相交莫逆,却又传出些许龙阳谣言。
但谣言始终是谣言,从未有人证实。
这敢于欺行霸市的男子,似乎正在一步步证实这番谣言。
《悲鸣渊》— 南风北雾 著。本章节 第340章 算该算的账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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