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誓报此仇

这一次，陈清平没有丝毫犹豫。

“陛下，还请告知！”

陈清平突然跪在了地上，眼眶泛红。

赵珣长叹一口气。

“二十六年前，钦天监占卜出，玄元乱，西北王六个字！”

“那时候，你父王还不是平西王。”

“但这六个字，仿佛就像是附骨之蛆一般，让皇室中人，闻之色变！”

“西北王，是你的父亲，而钦天监占卜出的动乱，是在五年之后！”

说到这里，皇帝看向陈清平。

“你猜猜看，五年之后，朕，还是皇帝吗？”

这话，让陈清平心中一颤。

“玄元王朝自古便有祖训，皇者不可至破壁境！”

“我年轻时，也算是个武学天才，但却止步破壁境，如今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大限！”

“孩子，若我问你一句，这天下动荡之际，你会因为家仇，而不顾天下吗？”

陈清平摇了摇头。

“这天下，百姓之苦，当不得家仇覆之……”

赵珣点了点头。

“自那之后，朝中便总有声音，想要朕削藩！”

“我当然知道削藩对我这个皇帝来说，是好事！”

“可是玄元定国不过百年，西北有北苍，西南有天梵，两国虎视眈眈，两国之战，更是常有的事情！”

“而如今，这归墟之海上，影藏岛与那太一褚岛，更是枕边宿敌，恐怕大战不远了！”

赵珣说了许多与陈清平想要的答案完全不是一回事的题外话。

陈清平耐着性子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表现丝毫的焦急。

皇帝就这么自顾自地说着。

许久，他长叹一口气。

“前两年，皇后不知道为何，说是要为长公主寻一良配。宗正寺找了不少合适的年轻儿郎，却都看不上！”

“之后，便是北苍一战，你父兄大获全胜！你兄长陈烬之的名字，便出现在了宗正寺的举荐名单上。”

“起初我也未曾多想是否有什么不对，直至命案发生后，我也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用我闺女的命，想要换天下太平！这局棋，我也在棋盘上！”

皇帝冷哼一声，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雅丽就这么死在了礼堂上，我这个当爹的，甚至都没喝到一杯喜酒！”

“陈清平，你真当我心中不怨？”

“她儿子的江山重要，我闺女的命，就不重要了？”

此刻，赵珣的眼眶，也已经泛红。

“陛下，参与这件事情的，还有谁？”

陈清平冷声问道。

“钦天监，宗正寺，首辅李书贤，还有朕的那位皇后！”

“陈清平，现在你确定要报仇了吗？”

“赵清涛？难怪那日，他想要杀我！”陈清平稍加思索，便想通了许多刚来天心城发生的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陈清平突然摇头。

“不对！我兄长虽然修为不高，但却已经是破壁境中期的修为，我母妃更是半步凝神境的修为！甚至于那护卫，各个修为不低！即便是他们要对我兄长和母妃出手，仅是一个赵清涛，远远不够！”

说到这里，陈清平眼神冰冷地看向皇帝。

“还有其他人，是吗？”

“沈义从参与了吗？”

陈清平突然问道。

皇帝点了点头，却很快又摇了摇头。

“沈义从没有直接参与，只是那晚安排了人，堵在各个出入口！”

“你猜的没错，的确还有一个人，但这个人我不能告诉你！”

皇帝突然拒绝道。

陈清平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是他？”陈清平冷冷地问道。

皇帝摇了摇头。

“不要问了，现在告诉你，不是时候！该告诉你的时候，我定会告诉你！”

“但是前提是，你有报仇的能力！”

赵珣说完，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口，看着落日的余晖洒在这座小院里，许久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我告诉你这些，是觉得你现在也长大了，有能力面对这一切！”

“但是你也要知道，你自己面对的，是些什么人？”皇帝叹了口气，而后缓步走出了院子。

陈清平独自在屋子里看着四周的场景。

这里，是他父王和母妃曾经生活的地方。

妆台上，铜镜中，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母妃许念的身影。

好一会儿，陈清平深吸一口气，而后大步走出。

“陛下，我出去一趟！”

说着，陈清平就要走出。

赵珣见状，却是将他拦了下来。

“多少都等了，急在这一会儿？”

与此同时，屋外一个传来了洪四海的声音。

“陛下，陈家老爷子求见！”

屋外的声音，让陈清平的脚步顿了顿。

他本不愿与那陈家人接触，可是现在人家已经堵在门口了，倒是不好拒绝。

赵珣扭头，看向陈清平。

“你曾祖来了，你可以不见！自己决定！”

陈清平苦笑一声，叹道：“来都来了，刻意躲避，算什么呢？”

赵珣笑了笑，对着院外回道：“进来吧！”

正当说着，屋外洪四海领着一个老人缓缓走进。

老人步履蹒跚，但是一身气血极为旺盛。

陈清平只是一眼，便感觉到了来人的修为。

“竟然是凝神境！”陈清平有些意外。

平西王陈元，一身资质有限，修为停在化铠境巅峰。

他本以为陈家人或许都受到天资束缚，故而修为不是那么高。

如今看来，陈元这一身修为停滞不前，极有可能与年轻时的遭遇有关。

老人缓步走到场中，见到赵珣后作势就要跪下。

倒是赵珣笑着摆手说道：“陈老免礼，玄元有制，天命老人见君王可不跪！”

这个被称做陈老的老人，将视线放在了陈清平的身上。

老人的眼睛，停在陈清平身上许久。

这种不断地打量着自己的眼神，让陈清平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这一刻，他有一种被待价而沽的错觉。

老人打量了一会儿陈清平，这才重新看向皇帝。

“草民陈武，见过陛下！见过世子殿下！”

陈家虽为世家，但如今已然无人在朝。

陈清平闻言，显得有些局促。

倒是皇帝笑着走上前，将陈武扶起。

“陈老几时这般客气了？身体可还好啊？”

说着，皇帝将老人拉到一旁石台边上坐下。

陈清平就这么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坐过去，也没有离开。

眼前这番景象，他从未想过。

可今日碰见，却是显得有些像个外人。

而他的心中，此刻惦念的，却也只是屋子听来的仇人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