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安话音落下的刹那,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阵极轻的纸张摩挲声,
而此时的老周被总公司派来的律师死死盯在座位上,对方手里攥着提前拟好的话术单,
眼神冷厉地盯着他,半点差错都不许出。老周手心攥出冷汗,脊背绷得笔直,
一字一句、刻板又清晰地照着写好的台词开口,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陆总放心,梁氏退回的款项,
已经全额到公司账上了,账目明细我这边都核对完毕,分毫不差。”
陆沉安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款项到账就按之前的计划走,
隐秘通道调拨,立刻回填欧洲分公司的亏空,所有痕迹抹干净,不许留下任何尾巴。”
“明白,陆总,我即刻安排。”老周依旧是照着台词应声。
陆沉安没再多言,径直挂断通话。
老周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直到听筒里的忙音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将电话从耳边移开,掌心早已被冷汗浸得湿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严律师,喉结滚动了几下,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意,小心翼翼地开口:“严律师,我……我刚刚完完全全按你们教的话说了,一个字都没改,一个字都没多嘴。”
他往前微微欠了欠身,佝偻着脊背,全然没了职场老财务的半分体面,
语气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我那被陆沉安囚禁在老家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求你们……求你们行行好,赶紧把他们救出来。
严律师缓缓将底稿叠好,放进公文包,动作慢条斯理,只是淡淡开口:“周先生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周惶恐不安的脸,语气依旧疏离克制:“陆总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你的家人专人护送,傍晚之前就能到家。
后续这段时间,你照旧按陆沉安的吩咐做事,他有任何新的指令,
第一时间传递出来,只要你安分配合,我们自然会保你和家人周全。”
老周闻言,悬了许久的心猛地一松,瘫坐在椅子上,连连点头,声音哽咽着道谢:“谢谢严律师,谢谢你们……我一定听话,一定配合,绝不敢有半点二心。”
陆沉安觉得老周今天的语气有点过于刻板,但没由他多想,手机屏幕紧接着弹出陆炎艺的通知
勒令全家今天下午赶回陆氏集团召开紧急股东大会,
一来应对股东的施压诘问,二来敲定明日陆氏股票复牌后的市场风控预案。
陆沉安眸色沉沉坠落成一汪不见底的墨潭,寒戾暗涌,他拨通了许律师的电话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句下达指令:“许律,去办一件事。”
许律师心头一紧,连忙应声:“陆总您吩咐。”
“陆氏今下午开股东会,全员出席,就是为了明日复牌的对策,那群股东逼得紧,陆家正焦头烂额。”
陆沉安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节奏缓慢,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你去联系陆炎远,要他以远洋集团代言人的身份,去股东会现场搅局。”
许律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却还是忍不住心头发怵:“小陆总,您的意思是,让陆总在会上提出异议,
打乱陆家的部署,让他们没法顺利敲定对策?”
“正是。”陆沉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底满是狠戾,“明日陆氏复牌,我要让他们连安稳的应对方案都拿不出来,
转告陆炎远,这是他扳倒陆家现在掌权那位的绝佳契机,事成后我们助他回陆氏,他不会拒绝的。”
陆炎安稍顿,追加指令:“另外带人赶赴陆氏高科工业园,把我们欧洲亚瑟科技公司的智慧物流全套设备与核心程序尽数撤回。
再暗中放风给媒体和园区所有合作企业,宣告我方与陆氏彻底终止一切战略合作。”
陆沉安唇角勾起一抹凉薄阴狠的笑,补了后半句杀招:
“我倒要看看,后续陆氏拿什么兜底赔偿园区里一众高端科技研发公司,
订单卡壳、设备断供、系统全线瘫痪,产品没法按时交付,违约金堆成山,官司缠死他们。”
许律师瞬间会意,脊背一凉,应声更恭谨:“明白,撤设备的动静闹大,把供应链崩盘的声势铺出去,
让陆氏连夜焦头烂额填赔款窟窿,明天复牌股票变纸,可……可我们手里握着的陆氏流通股,也会跟着大幅缩水,这部分损失……话音未落,
陆沉安直接打断他的顾虑,语气冷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声音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必胜笃定:“损失?比起全盘掌控陆氏,这点账面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他骤然起身,阔步走到落地窗前,眸色深不见底,宛若冰封的寒潭,一字一句缓缓吐出最后的杀招:“智慧物流的核心技术,本就是欧洲亚瑟科技捏在手里的王炸。
陆氏股价跌得越狠,资金链就绷得越紧,走投无路的他们,到头来只能跪着来求我们重启合作。
到时候,我要他们的股权,他们就算万般不愿,也得双手捧着股权送过来,当作求我们救场的唯一交换条件!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陆家那些人,得知远洋集团和亚瑟科技的幕后掌控者全都是我的时候,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了。”
许律师站在原地,心头猛地巨震,瞬间如醍醐灌顶,彻彻底底明白了陆沉安的全盘布局。
他从一开始就没在意眼前的股份缩水,不过是拿这点小代价做诱饵,一步步掐断陆氏的命脉,
等着对方自乱阵脚、主动低头。这哪里是简单的反击,分明是一场算尽所有、志在必得的豪赌,赌的就是彻底吞掉整个陆氏。
他语气里满是彻骨的敬畏与全然的折服:“属下彻底明白了!这就去把所有事办妥,
绝不留半点余地,让这场针对陆氏的风暴,来得更猛烈些!”
挂断电话,指尖缓缓松开冰凉的手机机身,陆沉安始终静立在陆家侧楼的落地窗前,一动未动。
熹微的天光穿透清晨的薄雾,漫过窗棂,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却暖不透他眼底分毫的寒意。
他目光沉沉,直直望向不远处那座陆家老宅主楼,
老宅的在淡青色的天光里隐隐绰绰,依旧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可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即将倾覆的牢笼。
很快,这栋楼里盘踞多年的人,全都要滚出去,一个都留不下。
他隐忍筹谋这么久,布下这一盘环环相扣的死局,从股东大会的搅局,
到撤掉核心技术掐断陆氏命脉,每一步都精准对准陆家的咽喉,为的就是今日。
他要亲手推着陆炎铮最在乎的陆氏,一步步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那位道貌岸然的好大伯,不对,应该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为多年前对他母亲犯下的那些龌龊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血债血偿。
《欢不择陆》— 走钢索的蜗牛 著。本章节 第434章 隐忍多年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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