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头剧烈起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灼烫,“你一边回我‘宝贝生日快乐’,一边在酒店浴缸里泡着红酒,手机屏上还亮着她们刚发来的自拍照。”
“仨!”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眼尾泛起刺目的红,像烧着两簇暗火。
她扬手的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把那些皱巴巴的小票甩到他脸上。
纸片纷纷扬扬,有的粘在他汗湿的额角,有的飘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你是不是非得把下半身当脑子用?是不是不找女人你就活不了?!是不是觉得骗我,真的很容易?!”
段斐整个人懵住了,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嘴唇翕动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灵筠……”
“闭嘴!”
她嗓音陡然拔高,尖得刺耳,像玻璃刮过黑板,震得窗边吊兰的叶子都似颤了一下,“段斐,你真让我反胃!恶心透了!吐都吐不出你这种人渣味儿来!”
他猛地扑上来,张开双臂就想紧紧抱住她,动作急切而慌乱。
她却像被烫到一般,立刻用力挣开,身子往后猛退一步,肩膀剧烈起伏,眼泪和鼻涕混作一团,不受控制地往下狂砸,声音嘶哑破碎。
“滚!你给我立刻消失!最好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我欠你的吗?我招你惹你了?明明是你死缠烂打追我的!是你一次次堵在我公司楼下、堵在我家门口,跪在地上哭着求我答应你的!”
“一边天天喊着爱我、离不开我,一边转身就把我当空气。连我生日都忘了,连我生病住院都不接电话!我做错啥了?你倒是堂堂正正告诉我啊!!!”
“段斐。你去死啊!!!”
段斐的眼眶一下子涨得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落在衬衫前襟上。
他死死搂着孟灵筠的腰,手臂绷得青筋暴起,怎么也不肯松手,一边抖着嗓子、语无伦次地重复说“对不起”,一边哽咽着反复念叨“是我混蛋”“是我伤了你”“是我猪狗不如”,声音沙哑颤抖,近乎哀求。
“灵筠……你别哭,求你别哭……别难受,我胸口像被人攥着撕扯一样疼……真的疼啊……”孟灵筠听完,唇角骤然一掀,直接冷笑出声,笑声尖利刺耳,裹着彻骨的寒意。
“段斐,你可真会演啊!听你说话我胃都反酸,喉咙发紧,恶心得想吐!现在。马上松手!你再敢碰我一下,我立马报警,告你强暴!”
“你心里清楚得很。孟家只要打个电话,你连牢饭都还没吃上,拘留所的号子,早就给你备好了。”
段斐的手指骤然一僵,指节泛白,微微发颤。
他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衣袖的触感。
他眼巴巴地盯着她,双眼布满血丝,通红得吓人,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干涩发颤,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
“灵筠……
咱不分手,行不行?”
“呵。”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用力抹掉脸颊上滚烫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锋利、锐利、毫无温度,“怎么,我还值点钱是不是?靠我孟家这块响当当的招牌,你骗投资才更顺?签合同才更有底气?融资路演时才敢拍着胸脯吹嘘‘背靠港城孟氏’?卖假货才更理直气壮?拿我的名头作担保,把劣质品包装成高端定制,还心安理得地收预付款?哦对。有我当女朋友,你跟那群狐朋狗友在夜店拼酒吹牛时,才格外有面子,才有底气翘着二郎腿,满嘴胡吣。‘瞧见没?港城孟家千金,被我哄得团团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脑子都不够用!’”
“段斐,你真让人作呕。”
段斐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青,连指尖都在发麻,“灵筠,我是真心喜欢你!真的!从大一第一次在金融系讲座上看见你,我就……
我就再没看过别的女生一眼!”
“然后呢?”
她冷冷盯着他,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剖开他的虚张声势,一字一顿,清晰而冰冷,“在你们男人眼里,喜欢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随便?张口就来,不需验证,不用负责?说了爱你,转身就能搂着别人在酒店开房。出轨就是顺便?讲了责任,签了承诺书,发了毒誓,结果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句‘感情淡了’就能当放屁?”
段斐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团烧红的棉絮死死堵住,灼痛、干涩、发紧,舌尖发麻,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孟灵筠弯下腰,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伸手抱起蜷在沙发角落的比格犬,把它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低而稳。
“错的不是我。”
“是你太下作了。”
“费尽心思骗走一颗心,用甜言蜜语当绳索,用虚假未来当诱饵,用孟家姓氏当跳板。回头就踩在地上,碾碎,践踏,再啐一口唾沫。段斐,爱过你,是我这辈子最丢人的事。”
“散了。”
她转身就走,一步未停,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孤绝。
比格的小爪子温顺地搭在她手臂上,软乎乎的肉垫微微发烫,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微凉的下巴,尾巴无声地、小幅度地晃着。
段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厅空得吓人,空得令人窒息,连一丝风都没有,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连一声回音都没有。
他浑身发冷,不是寒意,是彻骨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像突然被人剥光衣服,推入万丈冰窟,连呼吸都凝成白雾,冻僵在喉头。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地、颤抖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冰凉而僵硬,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上的数字键。
他深吸一口气,又屏住呼吸,用尽全部力气,才终于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一个一个艰难地拨了出去。
“宴少,孟家这条路,断了。”
话音未落,喉头猛地一哽,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哗地一下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滴落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哦?”
《港夜余温》— 在逃长安花 著。本章节 第223章 太下作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2140 字 · 约 5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