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命数

好大儿千里奔波而归，自然少不了设宴款待！

林山也是有趣，见到王冈之前还是心事重重，可把事跟王冈说了之后，瞬间压力全无，整个人都轻松了！

酒席之上，还调侃打趣：“你家财迷今日倒是慷慨大方了，许你设下这桌宴席款待于我！”

王冈皱眉不悦道：“这叫什么话！我如今在朝为官，也是有俸禄的，难道连一顿饭都请不起？”

“你这话说的还挺硬气哈！”林山讥笑道：“敢问王相公你花自家的钱，怎还要别人同意！”

“那……那是我们家用钱有制度，而且我也不爱花钱！”

王冈涨红了脸努力辩解着，又说了些诸如“无规矩不成方圆”，“君子固穷”之类的话，惹的林山哈哈大笑，饭厅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饭罢，又换上茶水，继续闲聊，林山挑挑眉道：“你什么时候去大理？”

王冈诧异抬头，困惑道：“我去大理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林山跳起来叫道：“褚万里那颗棋子，我没记错的话，你熙宁八年就埋下了吧？如今你忙活了近二十年，却便宜了大理段氏！你不气？”

“嗨，我当什么事呢！”王冈摇头笑道：“褚万里本身就是一步闲棋，压根就不重要，这有什么好气的？”

“哦，当然，我说这些，你可能理解不了，毕竟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没达到这个层次，也属于正常！”

“呵呵……”林山撇撇嘴，不屑道：“我确实不了解宰相，但我了解你呀！你能受这个气？忙活了近二十年，你图啥？图为段氏清除权臣？”

王冈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林山这话说的太刻薄了！

林山见状又凑过来道：“玉昆啊，不是我挑事！但段思平这事做的实在太操蛋，他藏在背后躲着任由那些权臣欺凌大理段氏后人，不管不问，然后来借你的手，帮他扫平障碍！”

“你想想当你在大理布局，又是安插楚万里，又是买马卖马，还辛辛苦苦挑拨大理打仗，这老阴逼就在背后看着，等你将要功成之时，一把将胜利的果实夺走！”

“你想想，当你费尽心力在做那些事的时候，那老家伙是什么样的一个嘴脸？说不定正捂着嘴偷笑呢！”

王冈脸色越发铁青。

林山又道：“我也不知道你这大宋的宰相到底是什么肚量，反正这种事搁我是肯定忍不了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王冈抬头看向林山。

“干他啊！这还用想？”林山毫不犹豫的说道：“把他弄死，让咱老大儿去当皇帝！”

“真哒！”一道声音响起，两人循声看去，只见王珏满脸惊喜道：“我可以当昏君吗？”

二人：“……”

“来来来，你先出去，我有事跟你大哥谈！”

“什么大哥！来，好大儿，叫我一声爷，我把京城的甜品铺子就送你了！以后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王珏神色纠结，颇为意动！

王冈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儿子，这么人穷志不穷！”

王珏掰开他的手，为难道：“我也不想，可是他给的好多！”

“章若，章若！你还管不管你儿子！”王冈无奈只得使出杀手锏。

王珏大怒，猛的在他手上咬了一口，转身就跑！

林山双手叉着后腰，仰天长笑。

“王玉昆啊王玉昆，你也有今天！等过两年，看我怎么把你儿子哄走！”

“说正事呢！”王冈瞪他一眼，转身坐下，思忖了片刻道：“大理我是去不了啦！如今国事纷杂，我脱不开身也只能听之由之了！”

“眼下大宋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党争不休，我如今勉力将这两件事压下去，已是精疲力竭，哪还有功夫去对付大理这蛮荒小国！”

王冈轻叹一声，忽而看一下林山道：“守正兄，如今朝堂之上正是用人之际，不如你来帮我如何？我堂除你为官！”

“不干！”林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屑道：“做官这种事有什么好的！我又不缺钱，每日潇洒自在，想去哪就去哪，岂不比你整日勾心斗角，案牍劳形要快活得多？”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王冈不悦道：“我许你高官厚爵，富贵荣华，你知道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吗？”

“我告诉你，这就是命！”林山丝毫不为所动，摇头晃脑道：“你那等高官厚禄，皇图霸业，不过是次等命数，而我这等逍遥自在，一世清闲，才是上等命数！”

“你想用你那次等命来换我的上等命？那不是害我吗？当然不行了！”

王冈想要反驳，可张张嘴，却又无言以对！

他自己不也想过那种数亩薄田，教书育人，一世清闲的生活吗？

二人又聊了一会，林山起身告辞，既然来了京城，他自然要去走亲访友一番，老丈人苏家那边肯定要去的！

王冈送他到门口，望着林山离去的背影，不禁感慨万千。

林山林守正，当真是好命数！

只是，上天给了你一生本领，又怎么会让你碌碌无为！

后世王夫之曾用极尽刻薄的话，点评赵匡胤，此人并不惊才绝艳，不解上天为何会选中他！

可宋太祖却偏偏开创了文华璀璨的大宋！

所以林山，上天如此眷顾于你，你又该承担如何重任呢？

王冈收回视线，回到书房中，继续处理那些枯燥的政务！

时间就在平淡中悄然流逝，林山在一连串的接风宴中醉生梦死，一日忽而醒来，决定回姑苏了！

王冈为了送行，临近登船前，王冈再次劝道：“守正兄，你看这江山如画，引的英雄竞折腰，你就真的不想参与其中？”

林山哈哈大笑，指着汴水道：“玉昆，你看，那江就在那，我可泛舟而游，那山也在那，我可登山而望，这何尝不是一种参与！”

王冈失笑，抬头望向天边的朝阳，满目温柔。

林山拍拍他的肩膀道：“玉昆莫要劝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王冈微微颔首，拱手送别。

而与此同时，一封急报，正日夜兼程送往枢密院！

吐蕃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