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像是一场梦

聊了一会，王云霞站起来：“小方，晚上就在这吃饭吧。”

方野连忙说：“不用的，奶奶，我回去吃就行。”

“别客气。你送星星回来，又陪她去买菜，帮了这么多忙。留下来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沈繁星看向方野。

她心里想让他留下，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方野犹豫了一下，这还有一个下午呢。

王云霞说：“就这么定了。星星买的排骨，我给炖个汤。再炒几个菜，很快的。”

她不给方野拒绝的机会，拎着菜进了厨房，准备先把排骨焯水。

厨房里响起水声。

沈繁星见方野沉默，以为他不想留下。

她问：“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出发了？要不要早点回去？吃晚饭还要很久。”

方野下意识想要点头。

但看到沈繁星眼底的期待，改口道：“没事，今晚收拾也来得及。”

沈繁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方野真的愿意留下吃晚饭。

“那...那你坐一会儿。”她的声音轻快了些，“我给你加点水。”

“不用了，还有。”

方野喝了口水，“时间还早，我教你骑会车，再帮你备下课吧。”

沈繁星愣住了，“啊？”

方野问：“不想？”

“不是不是。”沈繁星连忙摆手，低下头不好意思道，“你帮我太多了。”

“走吧。”方野站起来，提起墙边的自行车，“趁现在还比较暖和。”

沈繁星跟着站起来，看了一眼厨房。

厨房里王云霞正忙着，水龙头哗哗响。

方野推着车出了门。

巷子里风不大，比上午小了不少。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淡淡的，照在地上没什么温度。

方野把车推到巷口的空地上，调转车头，“先骑两圈，我看看练得怎么样了。”

沈繁星接过车把，深吸一口气，踩着踏板骑了出去。

这一次她稳了很多。

转弯的时候手臂还有点僵，车把扭了两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骑了一圈回来。

方野点点头，“比昨天好多了。再练练转弯，别只走直线。”

沈繁星又骑了两圈。

第三圈的时候，她在巷口转弯，车身倾了一个角度，很顺地拐了过来。

“我转过来了！”她捏住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向方野。

方野站在十几米外，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再来几圈，把转弯练熟。”

沈繁星使劲点头，又骑了出去。

练了大概一个小时。

风渐渐大了，吹得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乱晃。

方野看了眼天色，“差不多了，回去吧。风太大了。”

两人回到屋里。

王云霞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回来了？骑车练得怎么样？”

沈繁星说：“好多了。转弯也练会了。”

“那就好。”王云霞笑着回了厨房。

方野洗了个手，坐到桌边。

沈繁星把帆布袋拿过来，掏出教材和笔记本。

方野说：“把今天试课的情况说一下。小杰哪些地方薄弱？”

沈繁星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讲课的内容。

“数学的话，应用题列方程容易列错。他不是不会解方程，是读题的时候找不准等量关系。”

“英语完形填空错了不少，主要是固定搭配记不住。动词时态还行，但一混到完形填空里就容易搞混。”

方野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接下来备课，数学重点练应用题的审题。”

“你先找十道不同类型的应用题，让他先别做，就读题，把等量关系画出来。等他能找准了，再让他列方程。”

沈繁星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

方野继续说：“英语的话，把错题分类。时态归时态，搭配归搭配。每次讲完一类，让他做五道同类型的题巩固。”

他顿了顿，“今天试课的时候，你讲完他做，正确率怎么样？”

沈繁星想了想：“讲完马上做，基本能对。但讲下一道题的时候，他前面有些就忘了。”

方野说：“那课前花十分钟复习。把上节课的错题拿出来，让他重做一遍，做对了再讲新内容。”

沈繁星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方野又看了她的备课笔记。

“你这个测试卷出得还行，难度适中。不过下次出题，每道题后面加一个小提示。

比如这道二元一次方程，提示‘注意找等量关系’，让他做题的时候有意识地去想。”

沈繁星点头，“好。”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把接下来一周的补课计划都理顺了。

方野说什么，沈繁星就记什么。

偶尔她也会问一句，“那如果他记不住语法规则怎么办？”

方野说：“让他背，背完默写。默不出来就继续背。语法这东西没什么捷径。”

沈繁星又记下来。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排骨汤的香味慢慢飘了出来，混着葱姜的味道，把冷冷的堂屋熏得暖烘烘的。

方野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半了。

“休息一下吧。”

沈繁星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我去帮一下奶奶。”

她起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工夫，她就回来了。

方野看着她，“怎么了？”

沈繁星有点不好意思，“奶奶说不用我帮。”

方野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繁星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方野笑什么。

她只是觉得方野在家里，格外好。

屋里光线暗了些，沈繁星起身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填满整个堂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

五点左右。

王云霞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放在方野面前。

“先喝碗汤暖暖身子。天冷，多喝点。”

排骨汤是清的，飘着几片葱花，排骨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了。

方野接过去，“谢谢奶奶。”

他低头喝了一口。

王云霞站在旁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好喝吗？我也不怎么会做菜。”

方野点头：“嗯。很好喝。”

王云霞笑了：“那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她又转身进了厨房，也给沈繁星舀了一碗。

沈繁星捧着一碗汤，坐在方野对面。

她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方野，眼睛一直在笑。

她觉得跟做梦一样。

方野竟然在她家里，跟她一起喝奶奶熬的汤。

这是真的吗？

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腿。

疼。

不是梦。

沈繁星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