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魔化的旧世界

林昊的决定下达后，没有再多做无谓的停留或准备，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潜入前线、穿过次元裂缝，进入那个所谓的魔界，并非什么需要周密计划的难事。

他们再次离开那间肮脏的旅馆，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墙角那个依旧昏迷、但被瓦尔随手丢了个昏睡咒，可能会睡上几天的妓女。

城镇之外，林昊辨认了一下方向，确定了枯萎裂谷大致所在的东北方位。

无需借助任何载具，三人的身影在空中急速飞行，速度远超想象，却又诡异地没有带起强烈的风声或能量波动，如同三道掠过云层的灰色、银色、黑色流光。

为什么不开传送门过去？

只不过是想看看沿途风景罢了，奈亚创造的故事世界，很值得观察的。

越靠近边境，气氛越发肃杀。

道路上开始出现拖家带口、神色仓惶的难民队伍，朝着与裂谷相反的方向艰难跋涉。

偶尔能看到盔甲染血、神情疲惫的士兵小队在巡逻，或者护送着物资车队的佣兵。

天空也不再是城镇上方的灰蒙，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硫磺味和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

一片地形险恶、被黑红色雾气笼罩的巨大裂谷，出现在地平线上。

裂谷边缘，人类联军建立了绵延的防御工事。

高耸的木质了望塔和石砌堡垒上，魔法符文闪烁不定。

身穿不同制式盔甲的士兵、披着长袍的法师、以及奇装异服的冒险者，在防线后紧张地忙碌、戒备。

更远处，裂谷上空，一道横贯天际、边缘不断扭曲撕裂、内部流淌着暗红与紫黑色能量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天空一道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邪恶气息。

裂缝中，不时有小股扭曲的黑影挣扎着挤出，扑向下方的防线，随即被箭雨、魔法和斗气光芒淹没，但更多的黑影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里就是恶魔之门，人类与魔界入侵者交战的最前线。

喊杀声、爆炸声、怪物的嘶吼与垂死的哀鸣，混杂成一片混乱的战场交响曲。

林昊三人在距离防线数里外的一片乱石岗后停下，远远观察。

“防御还算严密，有大型探测和预警结界。”

瓦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评估的意味。

“不过，能量波动很杂，节点之间有不少漏洞。那些法师的水平，啧啧，对付普通恶魔还行，想发现我们，还差得远。”

“直接穿过去。”林昊下令。

他再次进入那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殁天使状态，身形变得模糊透明，对周围物理和能量环境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克希拉也熟练地缩小身体，变成银色小章鱼形态，牢牢吸附在林昊肩头。

瓦尔则彻底融入林昊的影子里，气息完全收敛。

三道近乎无形的存在，悄无声息地朝着前线飘去。

他们轻松地越过了最外围的巡逻队和预警陷阱。

当接近那道由数十位中高阶法师联合维持的大型侦测与干扰结界时，林昊只是抬了抬手指，指尖灰白色的死亡气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结界能量流动的某个细微缝隙处轻轻一点。

没有破坏，没有对抗，只是如同在溪流中投入一颗恰到好处的石子，让本就因持续战斗而有些不稳的结界能量，在那个点上产生了一瞬间极其短暂、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和迟滞。

就在这亿万分之一秒的间隙，三人如同穿过了一道无形的、恰好敞开的门，毫无阻碍地“滑”进了结界内部，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防线上的士兵和法师们，依旧在紧张地注视着裂谷方向，应对着又一波涌出的飞行魔蝠，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三个东西，已经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越过了他们拼死守卫的战线，直奔那道象征着灾厄源头的空间裂缝。

靠近裂缝，混乱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撕扯力变得极其恐怖。

普通生物靠近，瞬间就会被撕碎或卷入未知的时空乱流。

但对林昊三个而言，这不过是稍微有些颠簸的气流而已。

林昊甚至没有动用太多力量去对抗，反而顺应着裂缝中那股强烈的指向魔界方向的吸力。

他如同一个被邀请的客人，在克希拉和瓦尔的陪同下，身影一闪，便没入了那翻滚着暗红与紫黑色能量的裂缝入口，消失不见。

裂缝附近，一名正在施法加固某处结界节点的高阶宫廷法师，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裂缝方向，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好像感觉到裂缝的能量流动出现了一丝极其古怪的、不似恶魔入侵的平滑波动？

但凝神感应，却又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

还是某种更高级的恶魔在搞鬼？

他心中不安，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也容不得他细想，只能将疑虑压下，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防御。

穿过空间裂缝的感觉，与进入奈亚收藏之间有些类似，但更加暴烈和污浊。

仿佛穿过了一条由粘稠的、充满硫磺、血腥、腐烂以及无穷无尽怨恨与疯狂情绪构成的隧道。

眼前光影剧烈变幻，耳边充斥着无数扭曲的嘶吼与哀嚎的残响。

当双脚再次踏足实地时，周围的环境已截然不同。

天空是永恒燃烧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仿佛由灰烬和血雾凝结而成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臭氧、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温度极高，干燥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炭。

大地是焦黑、龟裂的，仿佛被无尽的烈火烧灼了千万年。

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或者咕嘟咕嘟冒着毒泡的绿色沼泽。

远处，可以看到扭曲、怪诞、仿佛由痛苦生灵躯体强行糅合而成的山脉轮廓，以及一些同样风格诡异的如同巨大生物内脏或破损颅骨般的建筑废墟。

目光所及，几乎看不到任何正常的生命迹象。

只有一些在焦土和岩浆河边蹒跚游荡的扭曲身影，是魔化生物。

它们有的还保留着些许人形或兽形，但肢体扭曲变形，皮肤溃烂流脓，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红色或幽绿色火焰。

有的则干脆就是由破碎的骨骼，腐烂的血肉以及扭曲的金属岩石强行拼凑起来，不断滴落污秽粘液的怪物。

还有一些，则是纯粹翻滚着的元素邪能聚合体，形态不定，散发着混乱的能量波动。

整个世界，充满了死亡、衰败、疯狂与绝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