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柳嫣然的条件。

穆天云捕捉到了柳嫣然这一丝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继续趁热打铁，语气诚恳中带着歉意：

“我知道，后来我与月蓉走到一起，或许........确实给你带来了不小的伤害。你恨我，我能理解一部分。”

“但那时候，我以为........你早已不在意我，更不会在意我跟谁在一起。你我之间，婚约已毁，形同陌路。”

“我实在没想到.......”

“够了！” 柳嫣然猛地打断他，眼中刚出现的那一丝紊乱，瞬间被更深的冰冷与怨恨取代，声音尖锐，“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那么情深义重！”

“你后来扇我耳光，将我打成重伤时，可曾记得什么‘不会离开’？”

“你亲手废我丹田，断我道途时，又可曾有过半分旧情？你的留情，就是让我变成废人，受尽屈辱，家破人亡吗？”

面对柳嫣然激烈的反驳，穆天云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与苦涩，摇了摇头：

“是，我伤了你，废了你。”

“可柳嫣然，在那之前，你多少次设计欲置我于死地？多少次联合外人要将我逼入绝境？”

“我对你，终究还是留了一线，未曾取你性命。”

“我天真地以为，当你失去力量，变成普通人后，或许能从过往的偏执中清醒过来，能理解........世事并非非黑即白，感情也强求不得。”

“可我错了，我没想到，你对我竟有如此深重的恨意，深重到不惜堕入魔道，也要找我复仇........”

穆天云顿了顿，似乎耗尽了所有解释与辩白的力气，目光重新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过往是非对错，纠缠不清。”

“你若认定是我负你、害你至此，若觉得只有杀了我，或者阉了我，废了我的丹田，才能平息你心中的恨.......那么，动手吧。”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唤醒什么。

只是静静地悬在黑暗囚笼之中，等待命运的裁决。

他那闭目坦然的样子，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反抗，更能触动人心深处。

柳嫣然死死地盯着他，玉手微微抬起，魔气在指尖凝聚，化作锋利的黑色刃芒。

杀意在她胸中沸腾，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将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痛苦了无数年的男人彻底抹杀。

可那抬起的手，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迟迟无法落下。

脑海中，少年纯挚的笑容、冰冷悬崖上的那一眼、废掉丹田时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与眼前这张闭目待死的、成熟坚毅却写满疲惫的脸，交织重叠。

恨，依旧滔天。

但那一丝被强行唤醒的、早已被她亲手埋葬的柔软与回忆，却如同最顽固的野草，在恨意的冰原下，悄然滋生了一丝裂缝。

杀，还是不杀？

柳嫣然沉默了许久，那翻涌着黑色戾气的眼眸深处，宛如有无数激烈的情绪在碰撞、消融。

最终，所有的杀意、怨毒、挣扎，似乎都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湮灭在周遭浓重的魔气之中。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复杂地看了穆天云一眼，眼神冰冷依旧，却少了之前的必杀之意。

“你........走吧。”

三个字，从她冰冷的唇间吐出，声音不高，却仿佛耗尽了某种气力。

穆天云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你........真不杀我？”

他本以为，今天自己恐怕在劫难逃，以柳嫣然如今偏执狠厉的性子，放过自己的可能性极小。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愿意放了他。

“过去的恩怨........我不想再提。” 柳嫣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滚出我的视线。别再让我看到你。”

话音落下，她纤手一挥，困住穆天云与小雷的暗噬囚笼瞬间崩解，强大的领域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束缚尽去，小雷松了口气，连忙稳住身形，警惕地看着柳嫣然，又看看穆天云。

穆天云并未立即离开，再次将目光看向了柳嫣然，“柳嫣然，你能不能放了月蓉........”

柳嫣然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围的魔气再次隐隐翻腾：“都到了这时候，你心里还只惦记着那个贱人？”

“既然你选择放下与我之间的仇怨，” 穆天云迎着她冰冷的目光，语气恳切，“何不........也将她一并放了？”

柳嫣然盯着穆天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放了她？可以。”

穆天云心中一喜。

“但我有个条件。” 柳嫣然接着道，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条件？”穆天云连忙追问。

“很简单！” 柳嫣然打断他，目光直直地望入他眼底，一字一句地道，“随我回魔族，做我的男人。并留在我身边。”

穆天云呼吸一滞，脸上表情瞬间僵住，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片刻后，他艰难地问道：“能不能换个条件？”

“没有别的选择。” 柳嫣然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偏执，“除非你答应，做我柳嫣然的男人。否则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她！”

穆天云眉头紧锁：“柳嫣然，你现在是魔族，而我是人族，你这又是何苦........”

“何苦？” 柳嫣然冷笑一声，“穆天云，这个世界，人族和魔族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观念不同，选择的道路不同，修炼的功法不同罢了！”

“我魔族子弟，行事或许在你看来残忍直接，但你们人族呢？那些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为利益不择手段的所谓‘正道’，难道还少了？”

“你以为人族就比魔族高贵、善良到哪里去？！”

柳嫣然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小雷，语气更加尖锐：“更何况，你能与妖族称兄道弟，为何就不能与魔族........与我........”

穆天云被一连串的质问说得有些哑然。

他不得不承认，柳嫣然的话虽偏激，却也有几分道理。

正邪之分，种族之见，有时确实模糊。

他看着柳嫣然，忽然想起她如今的地位，试探着问道：“你........现在是魔族女皇？”

柳嫣然微微昂首，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自然流露：“不错。”

穆天云心中一震，没想到她已走到如此高度。

他心思急转，想到一个或许可行的方向：“既然如此，你身为魔族女皇，手握权柄，能否........尝试带领魔族，与神界人族和平共处？寻找一条共存之道，而非一味征伐？”

“和平共处？”

柳嫣然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眼中的嘲讽更浓，“可以啊。只要神界人族愿意乖乖臣服于我，承认我魔族的统治地位，我自然也不会赶尽杀绝，也会给他们留下生存空间。”

“这不可能！” 穆天云断然摇头，“人族自有傲骨与传承，绝不可能臣服于异族，即便是你们自称也是人类分支的魔族。”

“迂腐！” 柳嫣然斥道：“我刚才已经说过，魔族本质上同样是人类！我们之中，同样有有情有义、坚守原则之人，并非个个都是嗜杀成性的魔头。”

“反之，你们人族历史上，难道就干净了？你可知道，在无尽岁月之前，你们人族曾出过一个名叫独孤纵横的绝代凶人？”柳嫣然冷冷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