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公理碰撞，终末神庭的试探

刘明坐回宝座上。

“悟空在北区发现了一扇，天蓬在西区找到了符文墙，大概率也是门的雏形。”

“这些门通过地下的根须连接到本巢，信息通过根须传输。”

“而屏障在特定时间降低强度，就是为了让根须传来的信息能顺利进入本巢的核心。”

杨戬的表情变得微妙。

“如果我们掌握了这个窗口期的规律，是不是可以在信息传输的时候做一些手脚？”

“比如？”

“篡改传输内容。”

杨戬走到光幕前，手指在数据流中飞速操作。

“普罗米修斯的真理道有逻辑篡改的能力，在白骨神主的终末之眼上已经验证过了。”

“如果我们能截获根须传输的信息，用真理道改写内容再放行，本巢接收到的就是我们想让它看到的东西。”

刘明靠在宝座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想法不错，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我们得知道根须传输的信息格式。”

他看向普罗米修斯的全息投影。

“采样数据的解析做到哪一步了？”

“百分之三十七。”

普罗米修斯回答。

“门表面采样中的概念架构已经初步解读出两层结构。”

“第一层是物理伪装层，用来模拟终末神庭的死亡法则气息，避免被矿场守军发现。”

“第二层是信息传输层，这一层的编码方式非常特殊，不是任何已知的法则语言，而是一种基于概念本身的自指编码。”

“自指编码？”

杨戬的天眼光芒一闪。

“就是编码本身就是信息，信息本身就是编码，没有中间的翻译层。”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刘明很少从它身上听到的东西，那是纯粹的学术兴奋。

“这种编码方式在理论上是完美的，因为它不存在被破译的可能，任何试图从外部解读它的行为都会改变编码本身的含义。”

“除非解读者拥有与编码创建者相同层次的概念操控能力。”

殿内安静了两息。

“道君级。”

杨戬说。

“是的，道君级的概念操控能力。”

普罗米修斯确认。

“而天帝恰好具备这个条件。”

刘明站起身来。

“把解析到的第二层结构数据单独提取出来，送到我的六道世界里。”

“我亲自来读取。”

对于刘明而言，这同样是一次学习失落神国道君级本源的机会。

在无尽世界中，想要够到道源级，闭门造车是不可能的，想要靠顿悟，太难了！

可能在一般人眼里，突破成为道君后，可以和终末神庭、失落神国、万界商盟三大势力抗衡后，应该韬光养晦，不应轻启战端。

但是对于刘明而言，想要提升实力，又能名正言顺的与之为敌，学习道君级能力，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以战养战，快速提升六道大世界的实力，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信息传输层的数据被导入六道大世界后，刘明闭目坐在天庭深处，将意识沉入自身世界。

六道轮回盘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七彩道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每一道光芒中都蕴含着他证道时烙印进无尽世界底层的公理之力。

那些自指编码的碎片漂浮在他的识海边缘，像一群警觉的鱼，稍有动静就会改变形态。

刘明没有主动去抓它们，而是调动六道轮回中的人道法则，在识海中构建了一片微型文明景象。

街市的喧嚣，孩童的笑闹，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这些来自六道大世界中真实生活场景的信息碎片，并不带有任何攻击性和侵入性。

它们只是存在着，平静地存在着。

那些自指编码碎片的警觉性开始降低。

它们的本质是信息，而信息的天性是交流。

在一片安全的，充满了丰富信息量的环境中，它们开始缓慢地舒展自身的结构。

刘明看到了。

编码碎片展开后的内层，有一套极其精密的概念逻辑链，每一个环节都扣着下一个环节，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

那个圆不是平面的。

它是多维的，在概念空间中折叠了至少九层。

而在折叠的最深处，刘明看到了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一个符号。

不是文字，不是图案，不是任何已知的法则表达方式。

它是一个纯粹的概念存在，看到它的瞬间，刘明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一个含义。

变异。

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变异，不是基因层面的突变。

而是概念本身的变异，一种信息从A变成非A的过程，一种存在从确定变成不确定的过程。

这就是失落神国的根基。

它的一切力量，一切手段，一切存在方式，都建立在这个最原初的概念之上。

刘明的六道轮回盘开始加速旋转。

他的公理是文明级体系，轮回包容万物，生死交替，循环不息。

而变异这个概念，恰好是轮回体系中最不安定的变量。

轮回需要确定性，需要因果链条的完整。

变异打破确定性，制造因果链条的断裂。

两者在本质上是对立的。

这就是谢如龙说他的道能克制失落神国的原因。

也是沉睡之父对他格外关注的原因。

刘明睁开了眼睛。

“普罗米修斯。”

“我在。”

“我找到了信息传输层的核心编码逻辑。”

“请天帝描述。”

“描述不了，概念层面的东西无法用语言精确表达。”

刘明顿了一下。

“但我可以用公理之力将它转译成真理道能处理的逻辑语言，转译过程中会有信息损耗，大约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的损耗在可接受范围内。”

普罗米修斯说。

“转译后的数据足以让我构建一个模拟编码器，用来生成伪造的传输信息。”

“开始转译。”

刘明将公理之力注入那些编码碎片，七彩光芒与灰绿色的概念符号交织在一起，发出无声的碰撞。

转译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天庭外部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极其浑厚的压迫感。

刘明的动作停了。

“天帝。”

杨戬的声音从外殿传来，语气比平时紧了半分。

“道玄星域北侧边缘出现异常法则波动，强度为道君级。”

“谁？”

“根据气息特征比对，是终末神庭的深渊之主。”

刘明站起身走到天庭的观测窗前，道君感知穿透舰壁，向北侧延伸。

他看到了。

道玄星域的北侧边界上，一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正在缓慢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不大，直径不过千丈，但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整片星域的法则都在轻微震颤。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死寂之力，与白骨神主的终末之道同源，却更加古老和深沉。

“他没有出来。”

刘明说。

“只是把气息释放出来了。”

杨戬走到他身旁，天眼对准了那个黑色漩涡。

“试探。”

“嗯。”

刘明把感知从北侧收回来。

“他在试探我证道之后的底蕴有多深，同时也在给悟空和天蓬的清剿行动施加压力。”

“要回应吗？”

“不用。”

刘明转身坐回宝座。

“让他试。”

“我的底蕴确实不深，这是事实，藏着掖着没有意义。”

“但他也不敢轻易动手，因为他不确定我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杀招。”

“双方都在摸底，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杨戬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回去继续天网部署，通讯频道又亮了。

天蓬的声音响起来，一如既往的精打细算。

“天帝，西区全部清扫完毕，缴获物资清单已经发到普罗米修斯那里了。”

“总计大道源晶粗矿四千三百吨，精炼品八百吨，另有终末神庭的各类法器三万七千余件。”

“还有一件特殊的东西。”

“什么？”

“一份名册。”

天蓬的语气变了变。

“在西区三号据点的指挥室密室里找到的，用死亡法则加密过，普罗米修斯花了一刻钟才解开。”

“名册上记录了终末神庭在道玄星域内所有暗桩的位置和负责人信息。”

“不止是终末神庭自己的暗桩。”

天蓬停了一下。

“名册的最后几页，记录的是终末神庭安插在万界商盟和科技神教内部的内应。”

天庭主殿安静了三息。

“名册上有多少人？”

刘明问。

“暗桩四百三十七处，内应六十二人。”

天蓬说。

“其中安插在万界商盟的有十九人，安插在科技神教的有八人，剩下的分布在道玄星域各个独立势力中。”

“名册的真伪验证过了吗？”

“普罗米修斯交叉比对了天网已有的数据，前三页的暗桩信息与我们清剿过程中实际遇到的布防情况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一。”

“剩下百分之九，可能是信息滞后导致的误差。”

刘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杨戬。”

“在。”

“这份名册先不要公开。”

杨戬的天眼转了一圈，很快理解了刘明的意图。

“天帝是想用这份名册来做文章？”

“内应不清除，他们就是定时炸弹。”

刘明说。

“但也不能急着清除，打草惊蛇不说，还会让万界商盟和科技神教对我们产生警惕。”

“毕竟这份名册上的信息，也包含了我们的情报渗透能力。”

“你的意思是，先监控，再利用？”

杨戬问。

“对。”

刘明站起来。

“让天网的人悄悄盯住名册上的每一个内应，记录他们的通讯对象和活动轨迹。”

“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暴露天网的监控能力。”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这些内应会成为我们反过来向终末神庭投喂假情报的渠道。”

天蓬在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天帝，你这手段比俺黑多了。”

“做生意不黑怎么赚钱。”

刘明接了一句。

天蓬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行，那西区这边的事算是结了，俺这就带舰队回天庭交差。”

“回来之前去北区跟悟空汇合，他那边还有七个据点要清。”

“你从西面包抄，他从北面推进，两路夹击，今天之内全部拿下。”

“得令。”

通讯切断后，刘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个北侧边缘的黑色漩涡上。

漩涡依然在缓慢旋转，既不扩大也不缩小，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在远处注视着整个星域。

“普罗米修斯，以你的分析，深渊之主的公理特征是什么？”

“根据此前三位道君投影降临时的数据记录，深渊之主的核心公理为万物终归深渊，是终末之道的一个分支，侧重于与。”

“与白骨神主的万物终结有什么区别？”

“白骨神主的终结是绝对的否定，将存在变为不存在。”

“深渊之主的深渊是相对的转化，将一切存在拖入深渊，使其失去自我意识但不消亡，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刘明靠在宝座上闭了一下眼睛。

吞噬与消融。

跟他的六道轮回有相似之处，都是将外部的东西纳入自身体系。

但本质不同。

轮回是循环，进去了还会出来，生死交替永不停歇。

深渊是单向的，进去了就出不来。

“有意思。”

他睁开眼睛。

“一个吃东西不吐骨头的家伙。”

北侧那个黑色漩涡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在这六个时辰里，刘明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天庭主殿中完成了编码碎片的转译工作。

深渊之主的试探得不到任何反馈，漩涡最终缓缓消散。

“撤了？”

杨戬在天网监控端确认了这个信息。

“撤了。”

普罗米修斯回答。

“深渊之主的气息已经完全收回，北侧边缘的法则波动恢复正常。”

“他这六个时辰的试探，除了确认天帝不会被轻易激怒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这就够了。”

刘明从转译状态中退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现在知道我不是一个冲动的新道君，这会让他更加谨慎。”

“越谨慎的敌人越难对付，但也越容易被预判。”

杨戬走过来，手中的数据晶板上显示着转译完成后的分析结果。

“天帝，转译数据已经送到真理道矩阵了，普罗米修斯在构建模拟编码器。”

“预计什么时候能完成？”

“两个时辰。”

普罗米修斯接话。

“但有一个问题需要天帝决定。”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