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商盟据点，白素留下的东西

接待人员看完检测仪上的信息之后，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

不是惊讶，也不是恭敬，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像是一个做了很久门房的人，忽然接到了一份超出日常接待规格的访客名单。

“请稍等。”

他把晶体还给刘明，转身快步走进了院落的侧厅。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左肩换到右肩，歪了歪头看着那个接待人员离去的方向。

“什么名堂？”

“凭证的权限等级触发了他们的内部流程。”杨戬给出了判断。

“白素的盟主级凭证，在商盟的据点体系里应该属于最高一档的访客通道。”

“折柳城这种分部据点的日常接待人员没有权限直接处理，需要上报。”

刘明没有评价，站在原地等着。

不到三十息，院落深处走出一个人来。

女子，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深蓝色长裙，法则波动是道君初期。

她走到刘明面前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视线先在他身上停了两息，又扫了一眼孙悟空和杨戬，然后微微欠身。

“刘明先生？”

“嗯。”

“我是折柳城商盟据点的主事，沈芷。”

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刻意地自我强调，就是给了一个称呼。

“白素盟主在离开前，通过内部渠道给我们据点发过一条加密指令。”

“什么指令？”

“指令的内容分为三部分。”

沈芷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的视线在说这句话时短暂地下移了半瞬，落在了刘明手中那枚暗青色晶体上。

“第一部分，为持有此凭证的访客提供折柳城内的长期住所，规格为据点内部的甲级客院。”

“甲级客院是什么级别？”孙悟空在旁边问了一句。

沈芷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皱眉，她很自然地转向孙悟空，语气和对刘明说话时没有区别。

“甲级客院是据点内部最高规格的住所，带有独立的法则隔绝阵法和修炼室。”

“隔绝阵法的屏蔽精度可以遮蔽道君巅峰级别的法则波动，外部的城防探针无法穿透。”

“修炼室内的法则浓度经过阵法聚拢，比城内普通区域高出一倍。”

也就是说，在这间修炼室里，法则浓度相当于普通星域的六十倍。

苏若在后台默默更新了被动修炼的速率预估。

“第二部分呢？”刘明问。

“第二部分是一份情报包裹。”

沈芷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片。

“白素盟主说，这份情报包裹只能由凭证持有者本人的法则印记开启，开启后阅读时间为一个时辰，阅读完毕后晶片会自毁。”

她把晶片递到刘明面前。

“第三部分？”

沈芷的表情在这个问题上出现了一丝不容易察觉的犹豫。

不是不愿意说，而是她自己似乎也没有完全理解第三部分的含义。

“第三部分的指令原文是，如果持有者主动提出需要，据点可以为其安排一次与折柳城城主宋衡的非正式会面。”

“非正式会面？”杨戬接过了这个词。

“是。”沈芷点头。

“非正式意味着这次会面不会出现在城防司的官方记录里，城主以私人身份接见。”

“白素和折柳城城主有交情？”刘明问。

“据我所知，白素盟主和宋衡城主在商务合作层面有过多次往来。”

沈芷的措辞很谨慎。

“具体的关系深度，不在我的了解范围内。”

刘明没有追问，他可能不清楚，因为他就是道玄星域最强的那一批。

而白素作为一个星域的商盟盟主，道君级强者，其实在无尽世界这个维度中，都是强者中的强者。

道源、道极、道无，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对于无尽世界中的无尽普通生灵而言，道君就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所以白素在商盟中的地位，同样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见到的。

只不过对于白素而言，她已经是道君级强者，自然想往道源上靠。

其眼界也自然是放在商盟的高层！

而刘明这个异军突起，却摘得了道玄星域最大的果实，一举跃迁成为道源级强者。

虽然刘明还没有开始散布其大道公理，与无尽世界相合。

但这也已经是白素可以接触到，最适合投资的对象！

刘明接过灰色晶片，把接引凭证重新收好。

“甲级客院在哪里？”

“请跟我来。”

沈芷转身引路，三人跟在她身后穿过院落的主通道。

商盟据点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空间折叠技术在这里被运用得恰到好处，每走一段，视野中就会展开一片新的区域。

经过一处开阔的交易大厅时，里面有十几个修者正在进行某种法则物资的交易，过程有条不紊。

大厅里法则波动最高的那个人也只是界主巅峰，他正在和一位圣人级别的卖家争论某块矿石的纯度。

“这块法源矿的杂质含量至少有三成，你报的价是一阶精纯矿的标准价，差太远了。”

“三成？你找谁鉴定的？我在外城的鉴矿行做过检测，报告都在这里，杂质不到一成半！”

“外城的鉴矿行？”那个界主巅峰的买家摇头。

“外城那些鉴矿行的检测精度，连法则频谱仪的第三档都不开，一成半的数据做个参考还行，要我真金白银掏钱，最少得过城内的标准线。”

刘明从他们身旁经过时，两个人的争论没有丝毫停歇，甚至没有注意到走过去的三个人。

界主和圣人级别的修者，在这种层级的据点里感知不到刘明压缩后的法则波动，对他们来说，经过的只是三个看起来修为还不错的访客。

这种无感，本身就是一种安全。

甲级客院在据点最深处的一个独立院落里，四周的法则隔绝阵法在三人进入的瞬间自动激活。

三间主屋，一间修炼室，一个独立的传讯节点。

刘明进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让杨戬用常规感知把整个客院扫了一遍。

杨戬用了二十息。

“干净。”

“没有暗设的监控结点，法则隔绝阵法是标准的商盟制式，屏蔽精度和沈芷说的一致。”

“修炼室里有一组法则聚拢阵的核心节点，结构简单，没有附加的情报回传功能。”

“好。”

刘明把灰色晶片拿出来。

“先看白素留的东西。”

轮回法则的印记触碰晶片表面的瞬间，灰色的外壳无声裂开，一道极细的信息流注入了刘明的意识。

信息量不大，但密度极高。

白素没有废话，整份情报包裹的内容被压缩成了三个清晰的模块。

第一个模块是折柳城的势力分布图。

不是公开信息里那种粗略的描述，而是商盟内部评估版本，精细到每一个道君级存在的法则类型和活动范围。

折柳城登记在册的十三位道君级存在，在白素的评估里被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是城主宋衡的直属班底，有四位道君，法则类型各异，但行动逻辑高度统一，指向天渊的扩张路线。

第二类是枢机院派驻折柳城的监察人员，有两位道君，负责日常的法则秩序维护，行动逻辑偏向观渡的保守路线。

第三类是独立修者和外部势力的代表，七位道君，分属不同的背景。

其中三位和万法阁有关。

刘明把第三类里那三位万法阁相关的道君信息标记了下来。

第二个模块是太初神朝第四重天域的法则生态概述。

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是用商盟的情报分析框架写的，精确到百分比。

第四重天域的三十倍法则浓度，按类型细分，其中创世公理的底色占比约六成，剩余四成是历代修者在这片土地上积累的混合法则沉淀。

混合法则沉淀中占比最高的三种法则类型分别是空间法则，时间法则，和因果法则。

白素在这段内容的末尾加了一条批注。

批注的内容是：第四重天域的混合法则沉淀里没有轮回法则的成分。

这意味着在太初神朝数百纪元的历史中，从未有过修炼轮回法则的强者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印记。

刘明的轮回法则在这里是唯一的，是全新的。

全新意味着稀缺，稀缺在万法阁这种以收集万法为目标的组织眼里意味着价值。

但全新同时也意味着醒目。

第三个模块只有一句话。

城主宋衡每月初三在城主府举办一次名为论道会的公开集会，任何道君级以上的存在均可参加。

下一个初三是九天后。

晶片在刘明读完所有信息的瞬间自毁，化作一缕无色的法则烟尘消散。

“苏若。”

“属下在。”

“情报包裹的内容你同步到了？”

“同步完毕，已归档。”

苏若的声音里有一种她在获得高价值情报时特有的满足感，不是情绪化的，而是运算精度提升后带来的能效优化。

“白素给的折柳城势力图和商盟数据库的公开信息有出入吗？”

“有。”

苏若的回答来得很快。

“公开信息里只记录了折柳城十三位道君的姓名和大致法则类型，没有三类分类和行动逻辑分析。”

“白素这份是她本人或者她的情报网长期观察折柳城后整理的内部资料，信息维度高出公开信息两到三个等级。”

“有多可信？”

“从交叉验证的角度，城主宋衡属于天渊扩张路线的判断有七成以上可信度，与宋衡在天衡星域战役中的履历完全吻合。”

“枢机院派驻的两位监察道君，和裁天此前透露的枢机院人员分布框架也对得上。”

“万法阁那三位道君的信息目前无法独立验证，但白素没有理由在这份给我们的情报里掺假。”

“知道了。”

刘明坐在修炼室的中央，把意识沉入六道轮回盘。

三十倍浓度的法则环境加上聚拢阵的增幅，轮回盘内部的运转速度比在道玄星域时快了将近十二倍。

那些来自道源残魂的未消化信息，正在以一种他能清晰感知到的速度被六道系统拆解和吸收。

他闭上眼，开始了进入太初神朝后的第一次正式修炼。

“悟空。”

“在呢。”

孙悟空的声音从隔壁主屋传来。

“这几天不出去。”

“知道。”

“杨戬。”

“属下在。”

“你出去走一走，不用太远，就在商盟据点和折柳城主街的范围内。”

“带着常规感知低强度扫描，把城内的法则结构摸一摸。”

杨戬没有多问，领命而去。

修炼室安静下来。

苏若的声音从战术网络的后台传来，轻了半度。

“天帝，折柳城论道会还有九天。”

“你打算去吗？”

刘明的回答没有立刻出来。

五息之后，他在轮回盘的信息洪流中找到了一段正在被消化的道源残魂记忆碎片。

那段记忆里，有一个已经毁灭的文明在它最鼎盛时期建造的公理交流场所。

那个场所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论道会。

“去。”

……

杨戬在折柳城主街上走了两天。

走的时候天眼始终合着，常规感知以极低的强度持续运转，不主动扫描任何个体，只被动接收脚下法则地基反馈上来的结构信息。

到第二天傍晚回来的时候，他带回了一份口头报告和一份苏若根据他的感知数据整理出的城区法则结构图。

“说说。”

刘明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残魂信息的消化进度比两天前推进了百分之四。

杨戬站在修炼室门口，措辞比平时慢了一拍，那种慢不是犹犹豫豫，而是一个惯于精确描述事物的人，在对一个新环境做判断时，比平时更加谨慎。

“折柳城的规矩比我之前预想的要严。”

“严在哪里？”

“三个地方。”

杨戬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城内禁止道君级以上的存在释放法则领域。”

“释放法则领域的行为会被城防阵法自动捕捉，触发城防司的即时响应，两名枢机院驻城监察道君会在三十息内抵达。”

“这条禁令是枢机院定的？”

“是，城门口的布告栏上贴着，枢机院的印信。”

“第二条。”

杨戬竖起第二根手指。

“城内交易法则物资不受限制，但交易涉及道君级以上法则核心材料的，交易双方必须在城防司登记备案。”

“备案信息包括交易物品名称和法则类型和双方姓名。”

“意思是，谁买了什么，枢机院都知道。”

“知不知道取决于他们查不查。”

杨戬的回答很克制。

“和访客登记一样，备案信息沉在底层数据库，日常没人翻，但翻的话随时能翻出来。”

“第三条。”

“城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在布告栏上，但所有在城里待超过三个月的修者都知道。”

杨戬在这句话上停了半息。

“城主宋衡名义上管理折柳城的行政事务，但城里真正说了算的地方有三处。”

“城主府，枢机院驻城监察处，万法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