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孟白、陆奉宁和阿猫阿狗几个人离开没多久,阿猫就一个人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有她半人高的蹙金绣大红绸里包袱。
“阿姐,这是给你的。”
姜羡宝从床榻上下来,打开包袱皮看了一下。
和上次一样,陆奉宁给她买的东西,都是女娘穿戴用的。
实用性和观赏性兼有,品味上佳。
又厚实又光滑的粉黛色诃子,应该是上好的细叠布做的。
填充了丝绵的暖釉色夹襦和长裤,还有配套的腰带。
一套做成双层夹里的杏烟色绫罗夹裙。
外罩在夹襦上的绛砂色窄袖夹袄。
以及长度及膝,填充了厚实丝絮的烟霞色长袖披袄。
还有一件朱砂红的皮草裘衣。
姜羡宝乍一看去,以为是红狐皮,但是上手摸了之后,发现不是狐皮,因为狐皮没有这么细密柔软又保暖。
她觉得应该是红色貂皮!
可是她知道,貂皮以紫色为尊,并没有天然的红色。
后世曾经有染成红色的貂皮,但只是当作围脖或者帽子,很少有整件裘衣大氅,都染成红色的。
因为技术不允许。
就连后世都没有这样的染色技术,姜羡宝想不出大景朝会有这样发发达的技术。
而这件红貂皮大氅,不像是染的。
难道这个异时空,真的有红貂?
姜羡宝继续翻看。
包袱里还有一顶可以盖住她眼睛的浑脱帽,应该也是貂皮的,同样是红色。
另外还有两个毛茸茸的红色貂皮暖耳,以及一双红色皮毛一体的貂皮皮靴。
当然,也少不了一双红色貂毛细叠布衬里的冬袜。
陆奉宁这是捅了一个红貂窝吧……
姜羡宝暗忖。
这一整套穿上,主打一个从里到外红彤彤,确实是过年的颜色。
姜羡宝仔细把包袱里的衣衫鞋袜帽兜都看了一遍。
她想,这个陆奉宁,真是特别心细。
光是看他给她准备了貂裘袜子,就知道他对女娘冬日御寒的装扮,是有一定了解的。
身上有皮裘能穿得暖,但是脚上如果不保暖,身上穿的再暖都没用。
姜羡宝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最后也只是把诃子和中衣拿了出来,准备沐浴后换上。
因为她也只有里面的衣衫被汗湿了。
当然,也是因为这从头到脚一套都是红彤彤的,现在又不是过年,她干嘛穿的跟个红灯笼似的……
……
姜羡宝沐浴结束,一拉开门,就看见阿猫阿狗跟两尊小门神一样,板着脸,虎视眈眈蹲在门口两边的位置。
姜羡宝:“……”
她笑着说:“阿猫阿狗,你们怎么待在这里?”
阿猫阿狗听见开门的声音,就知道姜羡宝出来了。
两人一起回头,惊喜地说:“阿姐你洗完了?咱们去吃早食吧!”
姜羡宝说:“你们不是吃过了嘛?”
阿猫阿狗嘻嘻地笑:“我们还可以再吃一顿!”
“阿姐吃,我们也要吃!”
姜羡宝笑着说好,拉着他们的手,跟着贺孟白府里的下人来到餐室。
陆奉宁和贺孟白站在窗前说话。
阿猫阿狗进来一瞧,说:“咦?这是新买的烤小羊羔吗?早上的不是这个味儿。”
贺孟白惊讶了,看着阿猫阿狗说:“……你俩鼻子是狗鼻子吧?怎么连这都能闻出来?”
不等阿猫阿狗回答,姜羡宝立即转移话题说:“啊呀,我快饿死了!”
“阿猫阿狗,陪我再吃点啊?”
又问陆奉宁:“陆都尉吃了没有?没吃的话,一起吃啊……”
陆奉宁点点头:“我还没吃。”
“刚才过来,发现早上让人送来的烤小羊羔,已经凉了。”
“再用火烤,就不太好吃,我让孟白的人拿下去做成别的菜。”
“这里的烤小羊羔,确实是孟白算着时间,刚刚让人送来的。”
“新鲜出炉,味道更好。”
这一刻,他的话好像特别多。
不仅转移了阿猫阿狗的注意力,也转移了贺孟白的注意力。
贺孟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其实大早上吃这个,也是腻。”
“我还让府里的厨房做了些燕窝粥,阿宝你要不要尝尝?”
姜羡宝看着他,微微一笑:“燕窝啊,好东西!当然要尝一尝。”
贺孟白看着她的笑颜,只觉得满目繁华,目不暇接。
初见那时的震撼终于过去,他的脑子可以处理别的信息。
以前在书里读过的那些描写美人的词句,在这一刻,都具象化了。
容光倾城,如同盛日凌空。
眉眼清绝,又似晨曦朝雪。
好像秾丽妖娆到了极致,反而从那份令人不可逼视的美艳中,生出了令人不可亵渎的清雅绝伦之姿。
这两种不同的美,在她身上和谐统一。
艳绝人间色,清从心影生。
他呆呆看着,神思不属,就连手里把玩的一只玉骨核桃,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没有醒过神来。
陆奉宁本和他并肩负手而立,站在窗前。
此刻也有些尴尬。
他淡淡咳嗽一声,用肩膀轻轻蹭了贺孟白一下。
贺孟白如梦初醒,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说:“阿宝别介意,你啊……你真是长得太美了……”
“你这么美的人,我可算明白,你之前怎么宁愿在脸上涂上黄汁,掩盖自己的真实容颜了。”
他没有丝毫掩饰,夸得真心实意。
姜羡宝笑着说:“谢谢贺郎君如此夸赞,我之前也是没办法。”
“我一人孤身从京城来到落日关,千里迢迢,不如此,实在无法保全自己。”
贺孟白叹息说:“你家人居然放心让你一人出行?”
“如果你是生在我家,我家上到老祖,下到三岁幼童,都会把你当宝供起来。”
“不会让你在嫁人之前,离开内院一步。”
姜羡宝心想,如果真是那样,那真是憋都要憋死了。
她可不愿意那样的日子。
她就是草根出身,喜欢的,是自由自在的市井日子。
当然,她也知道,没有哪个时代的草根阶层,有她曾经在现世的日子,过得如此随意而自由自在。
如今的大景朝,草根阶层是社会最底层,别说尊严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就算是人身安全,也是完全得不到保障。
原身不就是在权贵的博弈中,不到十八岁,就香消玉殒了嘛?
姜羡宝的脑子分外清醒。
她对贺孟白说:“贺郎君出身医学世家,请问有没有什么不伤肌肤的药膏,抹上脸,可以改变肤色?”
贺孟白说:“当然有,但是用起来有点麻烦,而且,为了遮掩所用药草的异味,添加了很多香料。”
“如果阿宝不在乎每天都香喷喷的,可以用我贺家出品的改颜粉。”
姜羡宝一听“香喷喷”,立即偃旗息鼓,笑着说:“那就以后再说吧。”
“我们先吃早食?”
贺孟白忙说:“这边坐,我去让人给你送燕窝粥过来。”
……
这一顿早食,姜羡宝和陆奉宁两个人,再加上贺孟白和阿猫阿狗,足足干掉了两只烤小羊羔!
其中姜羡宝是吃得最多的,至少有半只小羊羔,是她一个人吃的。
陆奉宁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就是贺孟白和阿猫阿狗均分。
姜羡宝还吃了两大碗燕窝粥。
吃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腰带都紧了一圈。
陆奉宁问贺孟白:“这是用了真武劫黄散的原因吗?”
姜羡宝也苦着脸说:“是不是以后都得吃这么多啊?”
那她那点小家当,可经不起这么造!
贺孟白笑说:“那倒不是。你今天特别饿,是真武劫黄散的余韵。”
“你的身体根骨被彻底改造,需要更多的食物,弥补你的亏空。”
“等过几天,亏空补好了,就可以正常饮食。”
“不过,你以后要保持武者的能力,还是需要多吃肉,特别是那些非同凡响的野味。”
“当然,没有野味,吃家养的肉类也可以。”
姜羡宝琢磨着,以后可以多吃猪肉。
同是肉类,但目前大景朝的人,还是以吃羊肉为荣。
猪肉有卖的,不过特别便宜,因为吃的人不多,肉铺的人担心卖贵了,卖不出去。
每天吃猪肉,还是吃得起的,羊肉就不行,太贵,只能一旬吃一次。
姜羡宝点点头:“没问题,反正阿猫阿狗也在长身体,以后我们家要餐餐都有肉!”
她在这边豪言壮语,阿猫阿狗却都快哭了。
阿猫小心翼翼的说:“阿姐……也不用餐餐吃肉。我们顿顿有新鲜的烤馍和大饼吃,就很开心了。”
姜羡宝说:“你们别担心,等我在比试中拔取头筹,得到寒髓悟心玉入境之后,就再也不用为吃饭的钱,发愁了!”
贺孟白听得直眨眼。
他眼珠一转,笑着说:“阿宝啊,你今年是多大了?”
姜羡宝说:“刚满十八,怎么了?”
贺孟白说:“订亲了没有?”
姜羡宝摇了摇头:“……我家不打算让我嫁人的。”
贺孟白有些失望,忙说:“那是为何?”
这么惊为天人的小娘子,为什么不嫁人呢?
这种级别的美貌,不管生小郎君还是小娘子,肯定都是极美的。
这也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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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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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作妖》— 寒武记 著。本章节 第95章 过年的颜色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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