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窝里的怪蛋被竹安用红藤布裹了三层,塞进灶膛最旺的火堆里。火舌舔着蛋壳,“噼啪”响得像在嚼骨头,灶壁上的影子被火晃得歪歪扭扭,左眼角的痣跟着忽明忽暗,倒像是在帮着添柴。
“哥,这蛋烧不化。”望儿蹲在灶前扒拉柴火,火苗窜得老高,蛋却只熏得发黑,蛋壳上的钥匙纹路反倒更清晰了,红得像血,“红藤王说这是‘骨瓷蛋’,用百家禽的骨头磨成粉烧的,得用活人的魂息才能孵开。”
竹安往灶里添了把黑叶,烟火突然变成灰绿色,裹着蛋转了三圈。蛋壳裂开的缝里渗出点黏糊糊的东西,闻着像没熬熟的浆糊,落在火里竟“滋啦”冒起白烟,烟里飘着的银点,全往望儿手腕上的银点钻。
“它想勾望儿的魂息。”竹安把望儿往身后拽,铜剑往灶膛里一插,剑身上的紫黑纹路突然亮得刺眼,蛋壳上的钥匙图案“咔哒”碎了个角,“这蛋是冲她来的,红藤王的魂息在她身上,黑影想借她的魂息破锁魂钥。”
话刚落音,院门外突然传来“嘎嘎”的鸭叫,不是一只,是一群。竹安抄起剑冲出去,只见院里落满了绿头鸭,个个歪着头,鸭眼的红点在雨里亮得吓人,见了人竟排成队往屋里走,脚蹼踩过的泥地上,印着串“影”字。
“是化形的东西聚来了。”竹安一剑劈过去,最前面的鸭突然炸开,化成团灰气,灰气里滚出个铜钥匙,钥匙柄上缠着的红藤丝,正往灶膛的方向爬,“这是假钥匙!它想用化形的魂息仿锁魂钥,好让黑珠子里的魂息认主!”
望儿举着共生珠往灰气里照,珠儿的光撞上假钥匙,“当啷”一声弹开,钥匙突然长出手脚,往竹安手腕上跳,想往紫黑纹路里钻。竹安反手一剑挑飞它,钥匙落在地上,竟变成只没毛的小鸭子,嘴喙叼着根红藤,藤尖直指黄泉眼的方向。
“它在指路。”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黑影的算盘打得太精,先用怪蛋引他们烧蛋,再派化形的鸭送假钥匙,其实是想借灶火的阳气,把假钥匙的魂息送进地脉,顺着地脉往黄泉眼爬,好跟黑影的本体搭上线。
他刚要踩碎小鸭子,村西头突然传来张婶的哭喊:“我的鸡!我的鸡活了!”俩人往那边跑,只见张婶家的鸡尸全直挺挺地站着,脖子拧成麻花,眼睛里的红点跟鸭眼一模一样,正往鸡窝里钻,窝里的鸡蛋壳全裂开了,每个缝里都伸出根红藤,藤尖缠着的银点,在晨光里亮得像星星。
“这是‘借尸术’。”竹安往鸡尸上撒黑叶粉,粉子落在鸡毛上,“滋滋”烧出洞,洞里露出的不是肉,是团灰毛,跟怪蛋里的一模一样,“它用家禽的尸体当壳子,把化形的魂息藏在里面,等鸡窝里的蛋全孵出来,就能凑够‘百禽魂’,到时候别说锁魂钥,红藤王都挡不住它!”
望儿突然指着鸡窝,声音发颤:“哥,蛋里的东西出来了!”蛋壳裂开的缝里,钻出无数只细小红虫,虫身上的银点连成线,像条活的红藤,往张婶的脚脖子爬。张婶吓得直跺脚,虫子却越爬越多,钻进她的裤管,皮肤立刻鼓起道红线,跟竹安手腕上的纹路一个样。
“快用双生血!”竹安往自己手心划了道口子,血滴在红线上,红线突然“腾”地冒起红光,虫子从张婶身上掉下来,在地上蜷成团,化成颗颗小蛋,蛋壳上的钥匙图案,比之前更清晰了,“这些虫子是化形的魂息聚的,怕双生血!”
他让望儿带着张婶往共生泉跑,自己扛着铜剑往村西头的地脉口赶——太爷爷日记里记过,村里的地脉在西头老槐树下有个出口,黑影肯定会让假钥匙的魂息从这儿钻进地脉。
老槐树下的泥土果然在动,像有东西在底下拱。竹安一剑插进土里,剑刃带出的血珠落在地上,地脉口突然喷出股灰气,灰气里浮着的假钥匙,已经长到巴掌大,钥匙齿上的红藤纹,跟真锁魂钥几乎分不出两样。
“竹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灰气里传出黑影的笑,左眼角的痣在气里晃得像颗朱砂,“这假钥匙用了你的血,又沾了百禽魂,跟真的没差了,你说要是把它插进黄泉眼的锁孔,会咋样?”
竹安举剑就劈,假钥匙却突然往他心口飞,钥匙柄上的红藤缠上他的手腕,紫黑纹路里的红丝立刻疯长起来,像在跟它认亲。“你看,连你的魂息都认它。”黑影笑得更得意,“其实锁魂钥本就是用我的魂息炼的,你用得越久,咱俩就越像,等假钥匙插进锁孔,你就会知道,太爷爷当年为啥要斩掉我——因为我就是他心里的‘恶’,跟你现在心里的一模一样。”
这话像把锥子,扎得竹安心口发疼。他确实有过恶念,在被黑影折腾得筋疲力尽时,在村里人怀疑他时,甚至在梦里,都想过要是没这些累赘该多好。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红藤王的魂息压下去,可现在被黑影点破,竟像被扒光了衣服,浑身不自在。
假钥匙趁机往他心口钻,竹安突然往地上滚,躲开的瞬间,剑鞘里的黑珠子“嗡”地炸开,黑影的魂息从珠子里窜出来,竟往假钥匙上扑,俩团魂息缠在一块儿,发出“滋滋”的响,像在打架,又像在……融合。
“你看,它认主了!”黑影的声音带着狂喜,“黑珠子里的魂息跟假钥匙的魂息本就是一体,现在一融合,就能变成真钥匙的模样,到时候……”
话没说完,黑珠子的魂息突然反咬假钥匙一口,假钥匙“咔嚓”裂了道缝,黑影的笑声卡在喉咙里,灰气里的痣突然黑得像个洞:“不可能!你咋会控制它?”
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紫黑纹路里,红丝和黑丝缠得更紧了:“太爷爷日记里最后一页写着,‘同源魂息,亦敌亦友,心之所向,即为所主’。你是太爷爷的‘恶’,我是他的后人,你的魂息里有他的气,我的魂息里也有,只要我不想让你得逞,你就永远别想借我的魂息化形!”
他往假钥匙上滴了滴血,双生血顺着裂缝往里渗,钥匙突然“腾”地冒起红光,黑影的魂息在光里尖叫,慢慢被红丝缠成个球,往黑珠子里缩。竹安趁机捡起黑珠子,珠子入手滚烫,里面的魂息还在挣扎,却明显弱了不少。
等他赶到共生泉,望儿正带着村民往泉里扔黑叶,泉面上漂着层灰膜,膜上的百禽魂正往水里钻,被泉水里的红藤缠住,慢慢化成银点,融进泉眼。张婶腿上的红线已经淡了,只是还在发抖,见了竹安就哭:“安小子,我刚才好像看见守林老爷子了,他说让你小心‘血月蛋’,说那才是真的引子……”
竹安心里一沉,守林人老爷子的魂息不会说谎,看来这怪蛋和假钥匙都只是幌子,黑影真正的杀招是“血月蛋”。他往天上看,乌云里的太阳透着点红,像颗没孵开的蛋,左眼角突然发痒,那颗痣又亮了亮,像在提醒他——血月要来了。
夜里,竹安把黑珠子埋在共生泉边的红藤下,用双生血画了个圈。红藤立刻缠上来,把珠子裹得严严实实,藤叶上的银点在月光下亮得像守护符。望儿举着共生珠坐在旁边,珠儿里的红藤王魂息转得慢悠悠的,像在打盹,又像在警惕着啥。
“哥,红藤王说血月蛋藏在黄泉眼的红藤根下,是用黑影的本体魂息和百禽魂炼的,等血月升到头顶,蛋一孵开,黑影就能借着你的魂息化形,到时候你会变成他,他会变成你,连红藤王都分不清。”望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它说唯一的法子是……是用你的魂息当诱饵,把黑影引出来,再用锁魂钥锁死他,可那样你会……”
“会咋样?”竹安摸了摸左眼角,痣在月光下红得像血,其实他大概猜到了——用魂息当诱饵,就得让自己的魂息和黑影的魂息彻底缠在一块儿,锁魂钥锁死他的时候,自己的魂息也会被锁大半,轻则变成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望儿没说话,只是往他手里塞了块黑叶,叶背的纹路亮得刺眼,是红藤王的魂息在上面画了个“生”字。竹安笑了笑,把黑叶塞进怀里,往黄泉眼的方向看,谷里的红藤在风中晃得像条活的蛇,藤尖指着月亮,像在倒计时。
他知道,这场仗躲不过去了。黑影是太爷爷的“恶”,也是他心里藏着的“念”,只有彻底面对,才能了断。不管最后是生是死,只要能护住村里的人,护住望儿,护住这口共生泉,就值了。
鸡窝里的怪蛋早就被他烧化了,可灶膛的灰烬里,总像有只眼睛在看他,左眼角的痣在灰烬里忽明忽暗,像在说:“竹安,血月升起来的时候,咱好好聊聊。”
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紫黑纹路在月光下亮得像条路,通往红藤谷,通往黄泉眼,也通往他自己心里最不敢面对的地方。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甚至可能走不回来,但他没得选,谁让他是竹安呢,是守着这村子,守着点念想的竹安。
望儿的呼吸渐渐匀了,靠着共生树睡着了,珠儿里的光映在她脸上,像层淡淡的金纱。竹安往她身上披了件外套,自己往谷里走,红藤在他脚边让路,藤叶上的银点连成串,像在为他引路。
离黄泉眼还有几十步远,红藤根下果然埋着个东西,圆滚滚的像颗蛋,蛋壳上的红藤纹缠着个“影”字,字的中心,有颗痣,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竹安知道,这就是血月蛋,黑影的最后一步棋。
他蹲在蛋前,摸了摸蛋壳,冰凉的壳上竟透着点暖意,像有颗心跳在里面。左眼角的痣突然烫得厉害,像有东西要钻出来,竹安笑了笑,对着蛋轻声说:“别等血月了,咱现在聊聊吧。”
蛋壳突然“咔哒”裂了道缝,缝里漏出的气,带着点熟悉的味道,像竹安自己身上的汗味,又像黑影的甜腥味,缠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
这大概就是太爷爷当年的滋味吧,一半是善,一半是恶,一半想守,一半想破。竹安握紧铜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知道,等会儿蛋壳全裂开的时候,不管里面钻出的是啥,他都得接招,用太爷爷传下来的剑,用自己的魂息,了断这场缠了三代人的纠葛。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刚才摸蛋壳的时候,他好像听见里面传来声叹息,像他自己的,又像黑影的,轻轻的,像片红藤叶落在泉里,没声息,却荡起圈涟漪,一圈圈往心里钻。
血月慢慢从乌云里钻出来,红得像颗刚孵开的蛋,照在黄泉眼上,红藤根下的蛋,壳缝里的红,越来越亮,像有啥东西,要醒了。
《鉴宝赌石王》— 花果山穿黑丝性感母猴 著。本章节 第914章 活人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739 字 · 约 9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