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的目光死死凝注在煞源腹地,那方玉座静静伫立在血色祭坛正中央,座边留白的刻痕,竟和他爹娘留存的守脉谱上的空白栏位丝毫不差,一股源于血脉本源的悸动,顷刻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就在影劫的黑纹顺着血脉脉络,缠上他左眼的刹那,眼底那枚浅粉印记骤然迸发,金红交错的强光冲破漫天黑雾,照亮了整片幽暗的煞源秘境,光浪翻涌奔腾间,既裹挟着守脉族人千年不灭的本命魂息,也暗藏着煞气侵蚀的致命凶险。
他指尖微微颤抖,当即捏起一把历经千年淬炼的劫根金须粉,抬手洒进这股金红光浪之中。金焰“腾”地一下轰然升腾,顺着黑纹蔓延的脉络肆意灼烧,炽烈的火光撕碎周遭浓稠如墨的黑雾,可那道黑纹的轮廓,非但没有被金焰炼化消融,反而借着冲天火光,宛若灵蛇破雾,径直朝着血色祭坛的石台窜去,稳稳缠绕在玉座边缘,编织出一道狰狞可怖的赤红色纹路。
纹路中穿梭的银线,顺着玉座的纹理不断蔓延,牢牢缠向那枚黑色令牌上煞兽的双目,好似两缕轻柔却执拗的清风,紧紧环绕在赤红珠玉的边缘盘旋,紧扣住这场主位之争的生死羁绊。
“它在认主,借着玉座的空名,觊觎煞主之位!”竹安掌心猛地收紧,紧紧握住念婉微凉的小手,步伐沉稳却急促地朝着煞源腹地迈步前行。
两人身后虚影中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如弦,裹挟着磅礴力道,直直朝着黑潭方向狠狠牵引,血脉相连的宿命感应,让两人连呼吸都变得同步。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潭边冰冷的锁链,指腹触碰之处,瞬间泛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精纯之气凝聚而成的霜花,冰凉刺骨,裹挟着煞气独有的腥冷寒气,“这绝非普通水潭,乃是影劫的煞源潭,被百年煞心彻底浸染,阴邪之力蚀骨钻心,如今妄图借着玉座的空名,强行攫取地脉掌控权!”
念婉的指尖轻轻缠绕着虚影里浮动的金线,线尾那块承载着本命气运的黑金古玉,像是受到极强的血脉与煞气双重感召,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黑潭上空飞撞而去。
玉身与潭底祭坛的石面重重相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如同碎玉轻敲染血纹路,声声回荡在静谧却凶险的秘境之中,叩响了千年未决的双生命运。“古玉在发烫,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要被煞气融化为齑粉!”小丫头的声音软糯轻柔,却裹挟着黑雾飘散的腥气,她影根处凝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地朝着潭内扑去,想要阻拦这股邪异力量,可影尖的金纹还缠绕着缕缕残余黑丝,被潭内浓郁煞气狠狠回拽,寸步难移。
“竹安哥,潭里的黑雾在凝聚成型!正在化作人形!”念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颤抖,小手指着潭心翻涌的黑雾,“塑出的虚影一半是你身着守脉袍的模样,一身浩然正气,一半是影劫身披煞甲的身形,戾气遮天,两道身影正相互推搡争抢,都要往玉座上落座!”
话音刚落,竹安左眼的浅粉花印,骤然滚烫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眼底强行映出黑潭深处的隐秘画面:
潭心那枚承载着煞主之位的黑色令牌旁,密密麻麻堆积着无数锈蚀残破的甲片,每一片残缺甲片上,都刻着半道模糊血符,将所有符纹拼凑完整,恰好是**“以煞养脉,以脉饲煞”**的完整箴言,字字透着邪异狠厉。
潭底静静蛰伏着一道暗沉虚影,赤纹缠绕周身,一半虚影拼尽全力往竹安的影根深处钻动,妄图侵占他的守脉魂魄,另一半则往影劫周身的黑纹中疯狂渗透,与煞气融为一体,两股力量同源却异质,纠缠千年,始终难分高下。
那道虚影手中,紧紧攥着一根泛着金光的丝线,线尾牢牢系着那方空名玉座,座沿留白的刻痕,正一点点往竹安左眼的浅粉印记里渗透、契合。“我在等主位定夺,等这玉座选出真正的主人。”虚影的声音从潭底缓缓传出,带着铁锈摩擦的干涩沙哑,空灵又厚重,“等它定论,整条地脉的气韵,都将随着这玉座震颤、更迭。”
“它在借助这空白名讳,强行夺取地脉主脉控制权!”竹安眸光骤然一沉,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俯身抱起念婉,足尖轻点地面,纵身跃至煞源边缘的黑石台之上。
守在台边的脉灵早已忠心守候,叼着一片生机盎然的生花瓣,在黑潭周遭飞速盘旋,小兽蹄掌踏过之处,黑石台的裂缝中,不断渗出浓稠金汁,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触目惊心,好似地脉在淌血,尽显这场主位争夺的生死危机,稍有差池,便是地脉崩塌、万劫不复的结局。
“这空白名讳,是用你我护脉的本命魂魄镌刻而成,承载着守脉一脉的本源气运,若是被煞源潭的百年煞气沾染,不光名讳会化作噬魂煞号,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黑雾包裹成噬魂煞茧,彻底沦为煞气的养料!”
竹安的话音刚落,整片煞源秘境突然剧烈震动,地底掀起汹涌雾浪,浓郁黑煞雾漫天翻腾,将巨大的黑潭稳稳托在浪尖,朝着半空的地脉本源光团缓缓飘移。
潭中的玉座,骤然朝着光团狠狠撞去,座沿的赤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交织,迸发出漫天星火,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刺耳的声响,白雾蒸腾,弥漫了整片秘境。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将一片新鲜生花瓣,精准贴在玉座表面。花瓣触碰玉座的瞬间,骤然燃起一簇幽蓝明火,蓝火温度奇高,纯净无暇,乃是天地间至纯的净脉之火,所过之处,玉座边缠绕的百年黑纹,滋滋作响,一点点褪成温润浅粉,煞气尽数消散。
“是被煞源气韵包裹的净脉之气!念婉,这是你的净脉之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动容,浑厚地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你的纯净脉气,天生便是这煞源潭中邪祟的克星!”
不等竹安松一口气,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玉座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周身黑气缭绕,戾气滔天,手中高举一个古朴厚重的黑陶瓮,瓮中盛着浓稠黑煞砂,那是从黑潭煞纹中硬生生刮取的至阴煞气,能腐蚀世间一切本命魂魄,阴邪刺骨。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住这空白名讳?就能守住地脉主位?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影的声音尖利癫狂,朝着黑陶瓮里狠狠吹入一口浓烈黑风,瓮中黑煞砂瞬间疯涨,如潮水般朝着本源光团疯狂窜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煞髓铸造而成,专蚀地脉本命魂魄!等我将这黑煞砂洒在玉座之上,不光这空白名讳会变成噬魂煞号,连你这守脉传人,都会沦为煞主的傀儡!”
竹安神色未变,眼底一片冷冽冰寒,指尖迅速捏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狠狠朝着黑陶瓮甩去。金黄的合魂灰触碰瓮身的瞬间,瞬间燃起熊熊金焰,金焰顺着瓮沿飞速攀爬蔓延,瓮中黑煞砂被烈火灼烧,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紧实的黑球,再也无法扩散伤人。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魂煞瓮!”竹安紧接着,又往瓮中撒入一把念婉的纯净影粉,莹白粉末落在黑煞砂球上,飞速凝聚成型,化作一个端正威严的“净”字,牢牢将瓮中黑风锁在瓮底,分毫不得外泄,“天地邪祟,净脉为尊,唯有你的净脉之气,才是这煞源煞气的真正克星!”
影劫的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发出尖利嘶吼,猛地朝着玉座方向疯狂扑来,妄图强行打破禁制,却被黑石台骤然亮起的先天金光,狠狠弹回。
漫天金光点点,在虚影外表飞速编织出一个耀眼的“定”字,字中银线宛若锁链,死死缠住虚影,拼命往回拖拽,让它动弹不得,无法靠近玉座分毫。“不!这是地脉先天的定主之光!是守护主位的先天灵气!”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如同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徒劳地奋力翻腾,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太爷爷怎会在这黑石台上,暗藏这等克制我的先天灵气!”
竹安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再度往金光中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轰然炸开,漫天金光将影劫的小影牢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逼迫它缩回玉座之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生命力顽强,每当金光稍弱,便又拼命探出头挣扎嘶吼,如同打不死的蝼蚁,顽固至极,誓要夺下这主位。
就在此时,生花的粗壮根须,突然从黑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须尖金纹闪烁,死死缠住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方向奋力拖拽,想要将其彻底净化。“生花要吞噬这煞影!将它净化成定主之光的养料!”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耀眼光芒,光芒直直照向玉座,助力生花炼化煞气,“让它化作定主之光的养分,彻底化解百年戾气,稳固地脉主位!”
影劫的小影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大笑,主动朝着生花根须中钻去,竟在根须内部,强行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脉络,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侵蚀:“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定主之气的甘甜,正好借助这股力量,掌控地脉,改写守脉宿命,成为独一无二的煞主!”
话音未落,玉座的座沿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缝中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噬主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着蚀魂煞气,朝着黑潭里的锈蚀甲片疯狂爬去,啃咬甲上血符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这些是我豢养的噬主虫,专啃空名的笔画、守脉的本命魂纹!等它们啃断名讳脉络,这玉座之主,便要听我号令,由我来定!”
竹安脸色骤然一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整个秘境都在剧烈颤抖,地脉灵气彻底暴动。
黑潭里的锈蚀甲片,像是受到本源感召,同时向内收缩聚拢,甲片上渗出的细密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噬主虫接触到这纯正的地脉金粉,瞬间滋滋作响,通体融化,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残雪,瞬间消亡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是甲片在守护名讳!这些承载着守脉气运的甲片,在自发守护空白名讳,守护地脉根基!”
竹安立刻抓住这绝佳时机,往黑潭上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凝实成型,化作一个巨大的“护”字,金光熠熠,牢牢笼罩住整个黑潭,将漏网的虫影、黑气,死死阻隔在外,不得靠近玉座分毫,“八家合魂光,专克邪祟虫煞!”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癫狂至极,猛地朝着虫尸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疯狂往玉座上攀爬,死死缠向玉座的裂缝,尖利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偏执:“我去啃断座缝!我倒要看看,等我啃碎这玉座,你爹娘留在名讳里的本命魂魄,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劫根生出的金须,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玉座裂缝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往碎里绞。
黑丝与金须在玉座上疯狂绞缠对峙,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宛如一团被狠狠揉乱的锦缎,丝线纠缠间,发出紧绷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玉座也会随之崩塌。
“它在守护座基!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护住玉座根基,护住这空白名讳!”念婉立刻察觉异样,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自身纯净的净脉之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个丝线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滋滋疯长,力道倍增,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净化。
就在此时,承载着千年宿命的玉座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碎裂成八块,细碎座屑纷纷扬扬,往黑潭里的锈蚀甲片飞去。其中半块座屑,狠狠撞在那枚黑色令牌上,震得令牌微微颤动,露出内里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定主符,只是符心缺了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如同被虫蛀过的残缺弯月,透着千年的遗憾与执念。
“是被煞源深藏的定主符!终于显露真身了!”竹安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再度往黑潭上撒下合魂灰,金焰轰然燃起。火光之中,定主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煞源深处逃窜。
“生籽能锁住这丝缕邪气!”竹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饱满的生籽,精准扔进黑潭,生籽落入潭中,瞬间破土发芽,长成纤细青藤,青藤灵巧地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往回拖拽,藤叶上的金纹掠过之处,将沾染煞气的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浅粉,彻底净化。
夜色渐深,秘境中归于一片静谧,只剩下地脉轻微的脉动之声。
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黑石台上,生花的金须将玉座的碎片缠成一个温暖的金茧,茧中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影中的赤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牢牢裹成一个半金半红的圆球,戾气尽消,再无半分攻击性。
黑潭里的浓稠黑雾,又向四周散去些许,潭中渗出的浓郁金雾,在煞源之上,缓缓编织出一座金色小桥,桥身蜿蜒曲折,光芒流转,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主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绕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纹路与定主符相互呼应,气息同源,共鸣不断。竹安接过递来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灌,泉水刚触碰虚影表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钟鸣,与主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神秘又惊心。
而在主源深处,此刻正缓缓浮出一尊巨大的青铜钟,钟身古朴厚重,刻满了岁月痕迹,钟身上密密麻麻镌刻着守脉人与煞主的名字,两两交缠成对,相生相克,纠缠千年,最末一行留着两个空位,形状大小,恰好能容下竹安与影劫的本名。
钟下跪着一个模糊的巨影,影身左侧是生花的金纹,透着生机与纯净,右侧是影根树的黑纹,带着煞气与沉郁,眉心的定主符,比念婉掌心的更加明亮耀眼。巨影手中稳稳举着那枚黑色令牌,牌上的煞兽栩栩如生,正缓缓往钟面上攀爬,爬过之处浮现出的文字,正是“以煞养脉,以脉饲煞”的最后半字。
而这个字的笔画之间,突然飞出无数只金羽鸟,羽翼金黄,透着纯净灵气,鸟嘴中都衔着一片生花瓣,花瓣上的纹路与青铜钟的钟摆纹,完全一致。只是下一秒,花瓣突然无声落地,瞬间化作无数个极小的玉座虚影,每个虚影的座沿,都刻着与竹安影根活脉符尽头那滴金色血珠里,完全相同的孩童乳名。
至于这些玉座虚影,是要让这孩童乳名取代空栏,完成守脉传承,还是要在地脉深处,掀起一场新旧主位的生死争夺?竹安无从知晓,心底只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有期待,更有对未知宿命的担忧。
但他清晰听见,青铜钟内传来“嗡”的一声轻响,沉闷悠远,仿佛钟锤正在自行摆动,敲响千年宿命之音。而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青铜钟方向飘去,两影的定主符,顺着金羽鸟散落的金光,往钟面飞速聚拢。
汇聚之处,钟身上那些交缠千年的名字突然隐去,露出钟内侧镌刻的一行古老咒文——当金羽鸟衔着的花瓣落地成座时,竹安骤然看见,自己影根的定主符尽头,藏着一块极小的玉牌,牌上镌刻的,竟是守脉阁那本《守煞秘录》缺失的最后一页内容,只是字迹被一层浓稠血雾包裹,隐约能看清开头三字:“双生灭……”
短短三字,透着彻骨的寒意与毁灭气息,仿佛预示着双生之人,终将走向覆灭,地脉也会随之崩塌。
竹安望着主源深处青铜钟内侧那行“双生灭”的古咒,心脏骤然紧缩,影根定主符尽头的玉牌,在血雾中泛出幽幽微光时,他左眼浅粉印记突然漫出一层金红交织的浓雾,光雾翻涌,一半是守脉的纯净灵气,一半是被侵染的煞气,相互拉扯,博弈不休。
他当即抬手撒下劫根金须粉,金焰“腾”地在雾中轰然炸开,焰光冲天,妄图驱散这毁灭般的咒文气息。可那“灭”字的阴邪余韵,非但没有被金焰驱散,反而借着焰光,径直往青铜钟的钟摆上钻去,在钟摆交缠的纹路间编织出一道幽暗黑纹,纹中的银线,牢牢缠向那些玉座虚影的座沿,好似两缕绕着刻痕的清风,紧扣最后的生死羁绊,唤醒灭脉之兆。
“它在召唤灭世之力,借助这‘双生灭’古咒的气息,唤醒灭脉之力,妄图彻底摧毁地脉!”竹安紧紧攥着念婉的手,一步步往主源深处挪动,两人虚影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朝着青铜钟方向延伸。念婉指尖轻轻拂过钟身的名字刻痕,带起一串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成的清露,微凉沁人,“这钟是影劫的主源钟,被煞心浸染百年,暗藏灭脉邪力,如今妄图借助这古咒的气息,彻底覆灭地脉!”
念婉指尖轻轻缠绕着影中的金线,线尾黑金古玉再度受灵气与煞气双重牵引,猛地撞向青铜钟,玉身与钟内侧的古咒相撞,发出细碎脆响,如同碎玉敲击古老铜纹,铿锵刺耳,震得人心神俱颤。“它在发烫,烫得灼人,仿佛要被古咒的邪力引燃!”小丫头的声音裹挟着铜锈的腥气,影根小影朝着钟内奋力扑去,想要阻拦灭脉之力,影尖金纹缠上残余黑丝,又被钟内浓郁煞气强行拽回,“竹安哥,钟里的金羽鸟在疯狂撞钟!撞出的声浪里裹着无数残响,有初代守脉人碎符的脆响,还有影劫太爷爷断鞭的闷响,交织在一起,仿佛在细数灭脉的时辰!”
竹安左眼的浅粉印记,再次滚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眼底强行映出青铜钟深处的隐秘画面:钟心的玉座虚影旁,堆积着无数断裂的钟锤,每个残破锤身上都刻着半道灭纹,拼凑完整,正是**“双生灭脉,独煞存世”**的完整箴言,字字透着毁灭与残酷。
钟底蛰伏着一道巨影,黑纹缠身,一半往竹安影根钻动,妄图吞噬他的守脉魂魄,一半往影劫黑纹渗透,与煞气融为一体,手中金线系着那块藏着秘文的玉牌,牌上的血雾,正一点点往孩童乳名里渗透。“我在等地脉覆灭,等这地脉彻底消亡。”巨影的声音带着铜屑摩擦的干涩沙哑,从钟底传出,“等它覆灭,整条地脉,都将随着这钟声震颤、消亡。”
“它在借助这玉牌的力量,催动古咒,强行灭脉!”竹安不敢耽搁,抱着念婉纵身跃至主源边缘的白玉台,脉灵依旧忠心盘旋,生花瓣拂过之处,石台裂缝渗出金汁,如同地脉淌血,“这玉牌,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符铸造而成,承载着地脉最后的生机,若是被主源钟的煞气沾染,不光古咒成真,连影根树的主根,都会随着这灭脉古咒彻底崩裂!”
话音未落,主源秘境掀起汹涌钟浪,青铜钟被浪头托在半空,朝着本源光团飘去。钟里的玉座虚影狠狠撞向光团,座沿刻痕与光中银纹相撞,星火四溅,滋滋声响不绝于耳,煞气与灵气激烈碰撞,天地变色。
竹安迅速将生花瓣贴在虚影表面,花瓣燃成幽蓝明火,火光照亮整片秘境,虚影边黑纹被灼烧殆尽,尽数褪为浅粉。“是主源深藏的净脉之气!你的灵气,能克制这灭脉邪力!”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笃定有力,为彼此注入坚定的信念。
影劫的小影再度伺机而动,从玉座虚影缝隙中钻出,手中高举黑陶瓮,瓮中盛着从青铜钟煞纹刮取的黑钟灰,至阴至邪,能腐蚀本源符纹,催动灭脉古咒。“柳家小子,一片残花,也想护住这玉牌?妄图阻止灭脉?简直是做梦!”小影吹起浓烈黑风,瓮中黑钟灰如潮水般涌向本源光团,所过之处,灵气尽散,“这瓮,是用影根树钟髓铸造,专蚀守脉本源符!等我撒出这黑钟灰,不光玉牌化煞,连这古咒都会变成噬魂煞咒!”
“邪祟休狂,守脉不灭!”竹安眼神冷厉,甩手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焰顺着瓮身攀爬而上,黑钟灰被灼烧蜷缩,化作一颗黑球,再无杀伤力。“合魂灰破你蚀符瓮,天地正气,不容你霍乱地脉!”他紧接着撒入念婉的纯净影粉,粉末在黑钟灰上凝作“净”字,牢牢锁住瓮中黑风,隔绝一切邪力,“净脉正气,才是这灭脉邪祟的克星!”
影劫小影癫狂扑向玉座虚影,却被白玉台先天金光狠狠弹回,金光点点,在影外编织出耀眼“灭”字,字中银线如锁链,死死缠住虚影,拼命回拉。“不!这是地脉灭脉之光!太爷爷怎会在这石台,暗藏这等灭世之力!我不甘心!”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挣扎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只剩满腔癫狂与不甘。
竹安趁势撒下生花金粉,金光炸开,将影劫小影裹成金茧,逼迫其退回虚影内。可这煞影生命力极强,金光稍弱便探出头嘶吼挣扎,顽固如不死蝼蚁,誓要催动灭脉古咒。生花根须适时从石台裂缝钻出,须尖金纹缠住煞影,往花心拖拽净化。“生花吞煞,净化灭脉邪力!”念婉掌心金花印光芒大盛,纯净灵气直照虚影,助力净化,“让它化作净脉光的养料,彻底镇压灭脉之兆!”
影劫小影非但毫无惧色,反倒尖声狂笑,主动钻入生花根须,在须内滋生黑纹,顺着根须往本源光团疯狂缠绕:“正好!我要尝尝这灭脉之气的甘甜,毁了地脉,你和这守脉一脉,全都化为乌有!”
癫狂之际,玉牌上的血雾突然“咔”地一声裂得更大,无数噬灭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啃咬钟内断裂钟锤,撕扯灭纹发出咯吱刺耳声响,令人心惊胆战。“这些噬灭虫,专啃古咒笔画、守脉符纹!等它们啃断脉络,这地脉,我想让它灭,它就得灭!”
危机时刻,地脉再度发出闷雷轰鸣,青铜钟内断裂钟锤自动收缩,锤上渗出金粉纷纷洒落,噬灭虫触碰金粉,瞬间融化成灰,如同烈日融雪,消散无踪。“钟锤在护咒!不,是在制衡灭咒!守护地脉最后一线生机!”竹安当即撒下八家魂灰,金光凝作“护”字,笼罩整个青铜钟,拦下所有残余虫影煞气,“合魂灵光,专克邪祟!”
可影劫小影依旧不死心,顺着虫尸钻至玉牌,黑丝死死缠向牌上血雾,声音疯癫至极:“我啃散这血雾!毁了这玉牌,让灭脉古咒彻底成型,谁也拦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影根滚烫如烙铁,劫根金须疯长涌出,径直钻入玉牌血雾之中,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回勒。金须与黑丝在玉牌上绞成巨大线结,紧绷欲裂,凶险万分。念婉立刻将小手按在竹安后心,自身净脉之气源源不断涌入,金须得灵气滋养,疯长力道倍增,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碾碎净化。
“它在守护血雾!竹安哥的劫根,在拼命制衡灭咒、守护玉牌!”念婉声音带着动容,掌心灵气输送更甚,拼尽全力守护彼此,守护地脉。
刹那间,玉牌“砰”地炸裂成八瓣,牌屑纷飞,直奔青铜钟内的玉座虚影,其中半瓣撞在古咒上,震得咒文轻颤,露出内里银线——竟是八家守脉世代相传的镇灭符,符心残缺,如同虫蛀残月,暗藏着千年守脉人对抗灭脉宿命的终极使命。
“是被主源深藏的镇灭符!以脉镇灭,守护地脉的终极符纹,终于显现!”竹安燃尽合魂灰,金焰熊熊,符心缺处钻出的细黑丝,被他扔出的生籽化作青藤牢牢缠住,藤叶金纹掠过,黑丝尽数染作温润浅粉,煞气全消。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竹安抱着念婉静坐白玉台,玉牌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暖茧,茧中煞影飘向本源光团,黑纹淡去,化作半黑半金的灵气圆球,再无凶性。青铜钟内的古咒又往地底沉了些许,钟内渗出金火,化作金桥,蜿蜒通往地脉最隐秘的灭源。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笼罩,黑金古玉与镇灭符气息相融,共鸣不止。竹安将寒泉水浇于古玉之上,泉水化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碎裂声,与灭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声声扣人心弦。
灭源秘境深处,一尊巨大的石磨缓缓浮出,磨盘上刻满了交错的灭纹,道道狰狞,每道纹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圆点,正是“双生灭脉”四字最末的捺笔落点。磨旁站着一个模糊的巨影,影身左侧是竹安的浅粉印,右侧是影劫的黑纹,眉心的镇灭符光芒远超念婉掌心。
巨影手中举着那半瓣玉牌碎片,碎片缓缓往磨眼里落,落入瞬间,磨盘突然转得飞快,轰鸣作响,磨出的粉末里,浮现出的影像,竟与竹安在守脉阁那幅被虫蛀的地脉全图上,用朱砂打叉的那处禁忌之地,分毫不差。
竹安往灭源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籽落石磨旁长成粗藤,缠绕巨影往回拉扯。藤叶金纹亮起,照亮磨下之物——里面并非传说中的煞心,而是一块方形石碑,碑上镌刻着“双生不灭”四个古字,金光内敛,字缝里嵌着无数片生花瓣,瓣上纹路与石磨的灭纹,完全一致。
只是下一秒,花瓣突然无风自燃,燃起纯净金火,燃尽的灰烬里,浮出一个极小的光团,光团里映出的影像,竟是竹安与影劫孩童时手拉手站在影根树下的模样,纯真无邪,毫无隔阂。
只是两人脚下的泥土里,悄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银线,线尾系着一个更小的玉坠,坠上镌刻的字,正是那行“双生灭脉”古咒缺失的后半段开头,而这个字的最后一笔,正往石磨的轴心里钻,那轴心的形状,竟与念婉掌心薄金花印的花芯,完全相同。
至于这缺失的后半段古咒,是要逆转“双生灭脉”的毁灭结局,让双生共生、地脉永存,还是要将这场千年纠葛,推向更恐怖、更难逆转的终局?竹安无从知晓,心底只剩对宿命的探寻与坚守。
但他清晰听见,石磨内传来“咔嚓”的轻响,仿佛磨轴正在一点点崩裂,灭脉之力即将崩塌。而他与影劫的虚影,不受控制地一同飘向石磨,两影的镇灭符,顺着冰冷银线往玉坠飞速聚拢。
聚气之时,石碑上“双生不灭”的古字突然亮起耀眼金光,光中缓缓浮现出守脉阁的虚影,阁楼最顶层的窗台上,摆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木盒,盒盖上镌刻的,竟是与竹安影根处那个孩童乳名完全相同的字。
金光流转间,那个字,正随着金雾的流动,一点点往象征生机的“生”字上转变,灭脉的阴霾,终于透出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双生的宿命,也终于迎来了逆转的契机。
《鉴宝赌石王》— 花果山穿黑丝性感母猴 著。本章节 第987章 煞源秘境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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