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沉没

“果然不出所料。”莫离看了一眼一旁的西逐空，“现在死了那么多人，正是给疫维塔吞噬的好时机。”

“只不过，尸体可以吗？”莫离疑惑地问道。

“可以，除非他们的所有组织细胞一瞬间内全部消失，不然疫维塔就可以通过同化已死的神经提升蜂巢思维。”

西逐空向着莫离解释道，但他的眉眼间却尽是忧虑。

“疫维塔还需要同化多少人才能把你送到那个位置上？”

“Level c-490里的人口基数够多，够疫维塔吞了，只是……怎么把疫维塔送进去。”

现在Level c-490的情况是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莫离也尝试过，虽然能够强行切入进去，但是出来……

莫离叹了口气，这声轻叹传入西逐空的耳里，他侧头看去，莫离正在逐步向外走去，但并未告诉他目的。

只不过在他走时，他身上传来一阵金属物相撞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西逐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大喊了一声，立刻朝着莫离那边跑去。

“等下！莫离！”

“停！”

同一时间，莫离转身叫住西逐空，两人隔着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四目相对，西逐空能看到他的平静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悠久的惆怅。

而在他的腰间，那之前属于密钥师的钥匙串在他腰间相撞而响。

层级被毁灭，没有任何生物进去能活着出来的层级，这片空间……或者说是后室意识就会主动将其封闭。

就像丢进垃圾桶的垃圾，对后室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和存在的必要，那就把垃圾桶的盖子盖上，彻底遗弃。

这种情况下，一般没有任何手段能够进去，而唯一例外的，就是那个垃圾盖和垃圾桶之间的缝隙。

——“通行”的神迹。

“别去！莫离！还有其他办法，没必要让你去送……”

“首领，你应该知道铁拳现在是什么情况。”莫离淡淡开口，他平时更喜欢叫他逐空，并且后者也这样要求着。

他们应该是朋友，是兄弟，而非主要的从属关系。

“永恒资料库的人好对付，但是黑骑士的人可不好糊弄，为了让他们发现不了这里，转移附近的空间，让‘通行’的力量已经没剩多少了。”

“黑骑士迟早会找到这里，趁着‘通行’的力量还有一些，还不如加快疫维塔的进程，早日让你登上那个位置。”

“别忘了你的理想和职责，如果不这样做，等耗尽了‘通行’的力量后，黑骑士找到这里，把这里一锅端了，而疫维塔又没有准备好，你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西逐空沉默了，他知道，从客观理应角度来说，莫离说的对。

铁拳一开始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对付神明，而非解决团体矛盾，他们大部分手段都是特别有针对性的。

而对于黑骑士这个人非人，又非神的强化士兵，打正面战争铁拳占不了多少便宜。

更何况，铁拳的核心成员人数有多少他也知道，绝对没有黑骑士目前主动暴露的人那么多。

而他掳走苏若雪也正是因为她有用，如果真的被黑骑士找到了，自己又不可能交出苏若雪，那就只能开战。

不过这只是从客观角度来讲，他能做到大部分时间理性，但是……

“我失去太多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西逐空看着莫离，此时这个威风凛凛，敢于向神明举起刀刃的人，却在另一个人面前哀求着。

“我们只有这一代人，你走了，我……”

说到这里，莫离自然也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他回头看向西逐空，眼眶里带着些许晶莹。

他与他。

既是友，亦是亲。

“逐空，你答应过我的，你向我许诺的光景，就算我也许看不到了，但至少，让我看看你努力过。”

莫离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离去，身后那原本属于密钥师的长袍此时迎着逆风扬起。

“莫离……等等……一定有其他办法，我……”

“你什么？你确实很能打，但是呢，我们的敌人是神啊，人永远对付不了神，只有神才能和神掰手腕。”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我们能不计任何代价的。”

“我后悔了，这个代价太重了。”

西逐空跑上去，他想去抓莫离的手腕，但是他伸出去的手颤抖了两下，又将目标改成了他身上的那件斗篷边缘。

“逐空，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事你可以多依靠铁拳。”

莫离说完，他转身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下，将其披在西逐空的肩膀上。

“逐空，还记得当时你给我取的名字吗？”莫离说完，那斗篷在风下扬起，像是有意将衣面盖在他的脸上。

而顺着这话，西逐空的意识仿佛跨越时间，重新回到了他和他认识的那天。

“要不你就叫莫离？莫离莫离，不要离开，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保证不会丢下你……”

风停了，衣落了，莫离的身影也不见了。

只留下原地正抱着斗篷蜷缩在地上的西逐空。

……

……

（Level c-490里）

莫离使用着密钥师的那串钥匙上余留的“通行”的力量强行挤了进来，他手中，此刻正抱着一罐正在活跃的疫维塔。

此时的层级里，如同一片容纳万物的混沌。

在泥土，钢铁，血肉的海洋里，什么都变了，就连重力也是，他一进来直接悬浮在这层级之中。

陨石落下，这个层级被巨大的冲击给撞爆炸了。

建筑碎片和地形板块混杂在一起，加上时不时出现的尸块，形成了一片真正的无序地狱。

唯一能让人在这里暂时生存下来的，怕是只有稀薄的氧气。

食物和水源在这里如同美好的传说，只有无尽的死寂在这片混沌的海中流浪。

莫离打开罐子，让疫维塔顺着瓶口爬出去。

而疫维塔在出来的第一时间，便缠上了最近的莫离。

这里的疫维塔完全与外界隔绝，自然也不受西逐空的控制，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疫维塔吞噬的意识会直接“上传”到位于Level51的“蜂巢”主脑中，这也是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把疫维塔送进来的原因。

只要让它进来“吃”就行了，其他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感受着身上的疫维塔逐渐蚕食着他的身躯，莫离没有惊慌，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这次是我失约了。”

“唉。”

他安安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如同一个等待入睡的孩子。

他手中特殊的层级密钥被他松开，在无重力下慢慢上浮。

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这串钥匙成了唯一的旅客。

它漫无目的地漂泊着，直到来到了一处被血肉占满的车站，结束了它这次无人知晓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