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下,金銮殿内,百官的神情精彩得能直接拉去唱一台大戏。
首辅张居言一张老脸先是涨红,然后发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想引经据典,想说“牝鸡司晨,天下大乱”,想用祖宗规矩把皇帝的旨意驳回去。
可他一抬头,对上龙椅上那双冰冷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成了一口喘不上来的气。
皇帝已经把话说死了,谁再反对,谁就是“谋逆”。
这顶帽子太大,他张居言戴不起。
其他官员更是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比鹌鹑还低。
开玩笑,新任的周相,可是个敢在殿试策论里写“利出一孔”,要断大家财路的狠角色。
现在皇帝又给了她一把“谋逆”的尚方宝剑,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这场惊天动地的朝会,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死水般的平静中结束了。
周亦舒,不,现在应该叫周相。
她站起身,月白公服配着披散的乌发,在一众身着深色官袍的老头子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了金銮殿。
当她踏出殿门,刺眼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时,身后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酸味的议论。
“女子拜相……成何体统……”
“看着吧,朝堂要乱了。”
周亦舒脚步未停。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那篇《利出一孔论》,得罪的是整个士大夫阶层。
她的性别,挑战的是整个男权社会。
前路,是刀山火海。
可她,偏要在这刀山上起舞,在火海里涅盘。
*
沈家的覆灭,比所有人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彻底。
乾景帝需要立威。
周亦舒这把刀,他要用。
用之前,就必须把所有质疑这把刀合法性的声音,都给掐死。
沈从文,就是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一纸诏狱的公文,快马加鞭送到了刑部,罪名罗列了十几条。
“恶意构陷朝廷一品大员”、“金殿鸣冤,谎报军情”、“扰乱朝纲,动摇国本”……每一条,都够他死上十回。
刑部的捕快们冲进沈家那座早已抵押出去的宅子时,沈母正在发疯。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那个文曲星下凡的儿子,会沦为阶下囚。
“你们滚开!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东西!”
她穿着一身她能找到的,最华丽的衣服,头上插满了廉价的珠花,对着前来抓捕的官差,尖声叫骂。
“我儿子是状元!是首辅!你们敢动他一根汗毛,等他做了官,定要将你们满门抄斩!”
捕头听得直皱眉,挥了挥手。
“带走。”
两个捕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母。
“放肆!我是首辅的母亲!你们敢对我无礼!”
她疯狂地挣扎,踢打,状若疯妇。
宅子外,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啧啧,疯了……彻底疯了。”
“可不是嘛,前几天还跟我们吹,说她儿子马上就要做大官,让她也尝尝做诰命夫人的滋味。”
“真是报应啊!想当初周家小姐对他们多好,还不是被他们一家子像吸血虫一样……”
“听说这沈从文,就是去告周家小姐,哦不,是周相爷,才落得这个下场。”
“什么?告周相爷?他疯了不成?”
议论声,嘲笑声,像无数根针,扎进沈母的耳朵里。
她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周相爷……你们说谁?”她扭过头,眼神呆滞地问着身边的捕快。
捕快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还能有谁,当朝女相,周亦舒周大人呗。”
周……亦……舒……
这三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沈母混乱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
那个商户女,那个被她儿子退婚的女人,那个她曾经指着鼻子骂“铜臭”的丫头。
她……成了宰相?
而她的儿子,那个她引以为傲的,天之骄子沈从文,却因为告发她,成了阶下囚?
“不……不可能……这是假的……你们都在骗我……”
沈母的瞳孔,彻底涣散。
从“首辅之母”的云端,到“阶下之囚”的泥潭。
这巨大的落差,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呵呵……呵呵呵……”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凄厉的嚎哭。
“我的状元儿子……我的首辅……没了……都没了……”
她笑着,哭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头上的珠花掉了一地,被踩得粉碎。
街坊们看着这一幕,都吓得连连后退。
沈家,完了。
*
诏狱,天字号牢房。
这是整座监狱最深,最潮湿,最黑暗的地方。
沈从文被扔进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那三十廷杖,是结结实实打下来的。
他像一滩烂泥,趴在混着霉味的稻草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疯。
可他比疯了还痛苦。
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复盘着金銮殿上发生的每一幕。
周亦舒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记忆里,烫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
皇帝,怎么敢?
难道这世道的规矩,圣人的教诲,都是假的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刚中了秀才,意气风发。
周亦舒为他设宴庆贺,席间,她曾托着腮,用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他,问:“从文哥,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多可笑啊。
他其实想的是,做官,做大官,光宗耀祖,受万人敬仰。
那周亦舒呢?
她读书,又是为了什么?
沈从文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为了某个人,也不是为了某个家族。
她要的,是这天下。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还在为了科举的名次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时候,她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棋局。
而他,沈从文,不过是她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被随手丢弃的废子。
“嗬……”
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声响。
沈从文笑了。
那笑声,在阴暗的牢房里,比鬼哭还要难听。
他输了。
从头到尾,输得彻彻底底。
连做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绑定系统后她成了全能大佬》— 跳跳糖麦丽素 著。本章节 第948章 科举文里的炮灰27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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