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泼在手背上,泛起一片扎眼的红。
林晚盯着那处红痕,没动,也没喊疼。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缺了口的白瓷杯,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知意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她浑身发冷,像有什么东西从地板缝里往上爬,顺着脚踝一路裹上来。
“沈教授,你搞错了。”
林晚的嗓子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
“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想活命,想离你们这些疯子越远越好。”
“顾清寒想关我,秦瑶想跟我死磕,我除了装疯卖傻,我还能干什么?”
“我特么是受害者,你明白吗?”
她想把声音拔高,想让自己听起来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该有的样子。
但在沈知意那双眼睛底下,这番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虚得像一层湿纸糊的壳。
沈知意没接茬。
她转过身,从身后那排压得书架微微弯腰的文献里,抽出一本灰扑扑的旧书。
书页翻动的声音干燥细碎,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受虐型依恋。”
沈知意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课堂上点名没什么两样。
“大部分人把它理解为身体上的臣服,但弗洛姆在《逃避自由》里有一个更精准的说法,那是一种权力让渡。”
“主动把缰绳交出去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骑手。”
“小晚,你翻到128页。”
“我不看!”
林晚猛地把杯子搁在桌上,站起来的动作带翻了桌角的一沓论文,纸页散了一地。
她想跑,但这间书房实在太小了,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把四面墙封得密不透风。
沈知意没拦她。
只是不紧不慢地绕到了林晚侧后方,那股檀香混着旧纸页的气味立刻罩了下来,浓得化不开。
“你一直在说你是被迫的。”
沈知意的指尖贴上了林晚的后背。
隔着那件单薄的米色睡衣,指腹压在脊椎中段的某一节椎骨上。
不重,但林晚整个人的汗毛全炸了。
那根手指没有一丝暧昧,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精准,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下摸。
像在清点骨头。
“我们聊聊那把止血钳。”
沈知意微微弯下腰,气息擦过林晚的耳廓。
林晚心口猛地往下坠。
“你当时真想求救,有一扇没锁的门,也有够你撞碎的玻璃。”
“但你都没选。”
沈知意的手指停在了心脏对应的位置,稍稍压了一下。
“你选了最惨的那条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活生生变成一个淌血的战利品。”
“顾清寒为你失控,秦瑶为你发疯。”
“你站在那个旋涡正中间,疼得要死,但你心里有一块地方是烫的。”
“因为你发现,受难本身就是统治。”
“别说了……”
林晚眼眶通红,她觉得自己被人活剥了一层皮,底下露出的东西丑得她自己都不敢看。
“这就是你嘴里的咸鱼。”
沈知意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其实你骨子里比谁都渴望被彻底揉碎。”
“你是个天才。”
她顿了顿。
“也是个坏透了的孩子。”
林晚的呼吸彻底乱了。
脑子里那些平时能拿来救命的骚话全部死机,嘴巴张了两次,只剩下破碎的喘。
沈知意说对了。
那一刻从最深处翻涌上来的羞耻感里,确实裹着一丝她不敢承认的、微弱的战栗。
弹幕这时候已经炸了。
【完了完了,晚崽这是要被pUA了吧?】
【有没有住老城区的家人们?报警啊!!!】
【沈教授那个小区谁知道?快去扒地址!】
【[1930年神经痛觉实验室旧址考据]】
【我靠,她家那栋楼地下室以前真做过心理高压实验??】
【你们看窗户那个灯影,晚崽正在里面被拆骨头呢】
【救命啊,读书人整起人来是真不用动手的,全程温柔微笑就把你精神扒干净了】
书房里,林晚还在扛着最后一口气。
“承认吧,小晚。”
沈知意走到她面前,伸出那只白净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大,但稳得像钳子。
“顾清寒咬出的血印,苏小小留下的齿痕,你不讨厌。”
“你讨厌的是那个会因为这些东西而兴奋的自己。”
“你要是认了,我就教你怎么驯住这股劲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闭着眼睛到处撞墙。”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沈知意冰凉的手背上。
“沈知意……你到底想把我变成什么?”
“我?”
沈知意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过分。
“我只是想看到一个诚实的你。”
“来,跟我念一句话。”
“我是一个坏孩子。”
林晚死死咬着下嘴唇,牙齿陷进去,渗出了一点血丝。
这是她最后能守住的东西了。
沈知意也不催。
她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取出一枚东西。
金属的,不大,在台灯底下泛着冷光。
是一块铭牌,薄薄的,拴在一条黑色的细皮绳上。
灯光照上去,“林晚”两个字刻得又深又利落。
“认了,我就带你去见周曼。”
沈知意把铭牌搁在桌面上,推到林晚面前。
“她的医药费,手术排期,我让陈曦都安排好了。”
“你要是非要继续装,那我们就耗着。”
沈知意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把这道题做完。”
林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所有的墙在那一秒全塌了。
她猛地抓住沈知意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
“我承认……我是坏孩子……”
“救救曼姐……求你。”
哭声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像只被扔在纸箱里的猫崽子。
沈知意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终于浮到了表面。
“乖。”
她拿起那条黑色皮绳,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地绕过林晚的脖子。
铭牌贴上锁骨的一瞬间,冰得林晚打了个哆嗦。
咔哒。
皮扣锁死的声响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重量实实在在地箍在了她脖子上。
“既然认了,就要有认了的样子。”
沈知意低下头,嘴唇贴在那块冰冷的金属牌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这是奖励。”
林晚呆呆地垂着手,感觉脖子上那圈皮绳正一点一点地收紧。
不是真的在勒,但那种箍着的感觉比什么都重。
窗外起了风,爬山虎被吹得哗啦啦响,叶子拍打玻璃的声音像一片嘈杂的掌声。
楼下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里,陈曦掐灭了夹在指间的最后一截烟。
她抬头看了眼三楼的窗户,灯光忽明忽暗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顾总,沈教授那边结束了。标记完成。”
御景湾,32楼。
顾清寒坐在落地窗前的一片狼藉里。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打翻的酒。
监控画面定格在林晚脖子上被扣上铭牌的那一帧。
她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抬手,把手边最后一只杯子摔了出去。
杯子砸在落地窗上,玻璃面上又多了一道裂纹,和之前那些蛛网纹连成一片。
碎响过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顾清寒摘下金丝边眼镜,用力捏了一下鼻梁。
眼角那颗泪痣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这一局,她输了。
《社恐的我,被迫成了橘气海王》— 木杉27 著。本章节 第496章 顾清寒当场气疯,沈教授标记完成通吃全场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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