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不惜代价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

“你刚才说，不能报警，为什么？”

荣怀安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总不能说因为劫匪是我找的，不能说因为我怕查到我头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

“报警的话，万一绑匪知道了，张昊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绑匪一紧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这也是为他安危着想……”

安嫦曦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感动。

她没想到荣怀安会这么关心张昊的安危。

在她的印象里，荣怀安和张昊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点不对付。

但此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张昊考虑。

“谢谢你，怀安。”

安嫦曦的声音软了一点：“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荣怀安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安嫦曦那种不容置疑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不能再说下去了。

再说，就要露馅了！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伙劫匪是他找来的。

他当初的设想很简单。

让几个人晚上去找张昊，揍他一顿，给他点苦头吃，让他离安嫦曦远点。

打完就跑，他付尾款，这事就过去了。

张昊挨顿打，就算报警，也就是个普通的寻衅滋事，查不到他身上。

但现在，事情完全变了！

劫匪抓了张昊，还打了电话来要赎金。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指令。

他不知道那伙人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两头吃？

一边收他的钱，一边敲安嫦曦的竹杠？

还是他们查到了张昊的身份，知道他是安嫦曦的男朋友，想干一票大的？

不管哪种情况，事情都闹大了！

荣怀安坐在沙发上，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

千万不能查到我身上！

他已经在想，要不要先找个借口，离开魔都，先避一避……

在他担惊受怕的时候。

安嫦曦已经走到窗边，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的声音很稳，把事情说得很清楚。

时间、地点、人物、经过。

警方那边听说安盛集团的总裁报的案，不敢有半点耽搁，立刻表示会全力侦办！

挂了电话，安嫦曦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颜绯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凉的。

荣怀安坐在对面，心神不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得他皱眉。

“你们是怎么知道张昊出事的？”他忽然问。

安嫦曦看了他一眼。

“劫匪打电话来了通知，说张昊在他们手里。”

荣怀安的手抖了一下。

劫匪打电话了？

那说明张昊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

但为什么没通知他？

他是雇主，他是付钱的人。

他们抓到人了，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而不是自己去敲诈安嫦曦。

荣怀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帮人，胆子太大了。

他们知道了张昊的身份，知道他跟安盛集团的关系，知道他值多少钱。

不满足于他那点“教训费”，想吃更大的。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摘干净。

手在发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匪首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不能打。

万一警方在监控劫匪的通话记录，这一打就暴露了！

客厅里。

安嫦曦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张昊的！

安嫦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是扑过去接的。

“张昊？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陌生的冰冷。

“张昊没事，但他能不能继续没事，取决于你。”

安嫦曦的手开始发抖。

她按了免提，让颜绯和安景坤都能听到。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努力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颤抖。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张昊在我手上。”

那个声音顿了顿：“你不是想确认他安全吗？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活着，至于能活多久，看你的配合程度。”

安嫦曦深吸一口气。

“让他接电话，我要听到他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你看看现在是谁的号码在跟你通话？张昊的手机在我手里，他的人在我手里，你只有听着的份！”

安嫦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几乎快咬出血的程度。

“说吧，你们要多少钱！”

“我们不要钱。”

众人纷纷脸色一变，安嫦曦立刻追问。

“那你们要什么？！”

劫匪的声音冷下来，“我们要玄武芯片的全部核心参数，完整的，真实的。”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嫦曦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钱，不是赎金，是芯片参数。

她一下就明白了

这是华氏集团的人。

偷不到，现在改明抢了！！

“你们是华氏的人？！”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劫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你只需要做选择，要么把芯片参数给我们，要么跟张昊说再见。”

安嫦曦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劫匪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准备好的稿子。

“你把数据存进一台笔记本电脑里，然后开车送到指定地点，到了之后，打开网络接收器，人离开车子，我们会有人去取，记住，必须是真实的参数，如果你敢作假，或者在里面动手脚，我们立刻撕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只能一个人来，不能有多余的人，如果报警，结果一样。”

电话挂了。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安景坤第一个开口，声音沉得像石头。“居然是冲着芯片来的……”

即使知道是华氏在作妖。

可却毫无办法。

他们没有证据也没有主动权！

安嫦曦没说话。

她盯着手机屏幕，那个通话记录还亮着，张昊的名字在上面，像一个戳在心口的刺。

颜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嫦曦，你冷静一下，这件事太大了，不能草率决定！”

如果是要钱，几千万上亿的，别说安嫦曦，她都愿意出这个钱。

可芯片技术就不一样了，这是安盛的家底。

荣怀安站在客厅入口，表情复杂。

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脑子里在飞速分析这伙不是他的人。

他找的那伙人，不会要芯片参数，他们连芯片是什么都不一定知道。

难道真是华氏集团的？

可如果绑匪是华氏的人，那自己安排人他妈的哪去了？！

他短暂松了口气，假装关心地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这伙人肯定是有备而来，芯片是安盛的命根子，绝对不能给他们，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比如，跟警方合作，设个套，把他们一网打尽。”

荣怀安继续说。

“我知道你担心张昊，但你要想清楚，这数据一旦出去，安盛这几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几百亿的投入，上千人的努力，全完了，而且，就算你给了，他们也不一定会放人……”

“够了。”

安嫦曦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她站起来，看着荣怀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要换。”

荣怀安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换。”

安嫦曦的声音没有起伏。

“芯片数据，换张昊的命！”

如此快速就做下决定，其余三人都是一脸吃惊。

颜绯看着安嫦曦的表情，有些感同身受。

她不禁在想，如果劫匪的目标是她，那她会像安嫦曦这么果决吗？

旁边的荣怀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安嫦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他没见过的笃定到近乎偏执。

他忽然觉得绝望。

不是为安盛绝望，是为自己绝望。

他追了安嫦曦多少年？

他做了多少事？送花、送礼、送关心、送陪伴。

但现在，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公司半条命都愿意交出去。

他输得彻彻底底！

“安嫦曦你疯了吗？！张昊这种人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说完后，场面沉默了。

连荣怀安都知道，自己没忍住说错了话。

他赶忙解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可以了。”

安嫦曦眼神有种极端的冰冷。

是非对错，她已无心分辨。

她只想要自己爱的男人活下去。

为此，什么代价都值得！

最终安嫦曦看向爷爷。

红着眼眶，里面带着祈求。

安景坤看着孙女，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你现在是公司董事长，自己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