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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里也炸开了锅。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神之一挖”这四个字在围棋界的分量，谁都清楚。

当年李石就是用这一招，差点击败了不可一世的人工智能阿尔法狗。

司马蔚川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棋盘上那颗黑子。

“没错，神之一挖！当年李石就是用这手棋对付阿尔法狗，唯一可惜的是，人工智能没有情绪波动，不会紧张，不会慌乱，不会被这种心理战术影响，所以李石惜败。”

他顿了顿，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扫了一眼观众席，又收回来。

“但这一次，对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女解说员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司马老师，您觉得，这种情况，真的会有人不受影响吗？”

司马蔚川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只要是人，那就不可能没有情绪波动！

真正的围棋高手，玩的不是棋谱。

玩的是人心！

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做到平静！

然而。

棋盘上，张昊的下一手已经落下来了！

大屏幕上，白子落下！

观众再次惊呼。

司马蔚川立刻屏息凝神，目光在棋盘上飞速扫过。

他在算，在推演，在试图理解张昊这手棋背后的意图。

过了大概十秒，他的眼睛亮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解说员很少有的、压不住的激动。

“张昊选手竟然完全没有受到神之一挖的影响！而是利用之前天外飞仙的布局，利用对方的计算盲区，制造了三处劫争！”

女解说员赶紧凑近屏幕去看。

三处劫争，同时出现在棋盘的不同区域，每一处都需要朴易升去应对。

但他的黑棋已经被之前的布局牵制住了，没有足够的手数去同时处理三个地方。

司马蔚川的声音继续响起来，语速明显快了。

“再看下一手……”

朴易升落子了。

他的应对很快，但快不代表好。

司马蔚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很久没看到的好东西。

“有希望！”

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朴易升在跟着张昊的节奏走！你看他的黑子，在应对白棋的挑衅，而不是在贯彻自己的战术。”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女解说员，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弧度。

“刚才那手天外飞仙，还真是一招好棋，现在，朴易升被逼着进入了张昊的节奏，这棋……有意思了！”

休息走廊里，健太郎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一个记者坐在健太郎身边，手里举着录音笔，试探着问了一句。

“健太郎先生，作为朴易升的老对手，您觉得他这一手如何看待？”

健太郎没有转头，目光还是钉在屏幕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是……神之一挖。”

记者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赶紧追问。

“您是说朴易升这一手？”

健太郎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盯着棋盘上那颗刚刚落下的黑子，目光凝重。

“这一步棋，如果是我作为对手，难免都会心跳加速，非常犀利……”

记者正要继续问，健太郎的瞳孔忽然收缩了。

屏幕上，张昊竟然很快落了子！

然后是朴易升的跟子！

健太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慢慢翘起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

记者有点看不明白，小心翼翼地问。

“健太郎先生，怎么了？”

健太郎的努力控制自己的兴奋，作为一个职业棋手，看到棋局发生微妙的变化产生的自然激动。

他好似自言自语说道。

“连这都影响不到你嘛，局势好像要发生逆转了……”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移到了屏幕角落里张昊的脸部特写上。

那张脸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平静，跟昨晚灌下三瓶洋酒时一模一样。

健太郎盯着那张脸，眼神更加凝重。

他越来越看不透张昊的战术了。

一开始他是希望朴易升输。

可现在，他也不希望张昊赢……

“这两个人，非得有一个胜出吗？”

朴态孟就坐在健太郎身后不远处。

他听不到健太郎在说什么，看向b组的直播屏幕。

朴易升还在下，还在跟那个业余选手纠缠。

他看了一眼时间。

健太郎都已经赢出来了，他的棋手还在跟一个业余组上来的人鏖战。

“西八在搞什么……赢一个业余组需要这么费劲吗？”

朴态孟低声骂了一句，把手里的薄荷糖捏碎了。

b组比赛房间里，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连坐在角落里的裁判都大气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棋盘，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计时器的数字在跳，但没人注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朴易升的手。

他握着黑子，手指微微发凉。

没有之前的悠闲，没有之前的笃定。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心里在后悔。

刚才差点自乱阵脚了。

但让他更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张昊对他那手神之一挖，竟然完全没有反应！

没有惊讶，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就那么平淡地、像是在下一盘无关紧要的练习棋一样，落了子！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故意装看不见，还是他真的预判了我的思路？

难道他看不懂，局面此时已经很劣势了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昊。

张昊面不改色心不跳，坐在那里，端着水杯，心如止水。

完全不惧怕失败。

这还是人类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

在主要战场上，他还是占尽优势的。

这棋局是他优化过的僵尸流升级版，是他花了几年时间打磨出来的杀手锏。

优势在我！

朴易升迅速将自己的战术拉回之前布局的主战场。

黑子落下，带着一种认真的凌厉！

张昊几乎没有犹豫，跟子！

朴易升用预先布局的僵尸流快速攻击，继续扩大优势。

黑子的推进势如破竹，像一台精密的收割机器，碾过白棋的防线。

很快，僵尸流的第二阶段显露出来

那些之前看似松散的“死棋”开始复活，黑子像潮水一样涌过棋盘，白子的地盘被一块一块地压缩、吞噬！

势如破竹！

然后，张昊停住了。

他的手悬在棋盒上方，握着白子，一动不动。

朴易升疑惑地抬起头，立刻眉头一皱。

因为他看到了张昊的脸。

张昊竟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