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圣女大典

瑶池圣地，万载寒玉铺就的广场上，此刻正升腾着如梦似幻的紫烟。

九轮明月在白昼齐现，这是“九星连珠”的异象，也是瑶池圣地万年难遇的吉兆。神界三千大宗的使者、隐世家族的长老，乃至几位成名已久的金神境散修，皆列坐于席。

“册封大典，起！”

随着礼赞官一声穿透云霄的长喝，无数仙鹤齐鸣，漫天花雨落下。

清瑶出现了。

她脚踏虚空，每一步都生出一朵纯净的月华莲花。那身霓裳羽衣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高贵的光泽，但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却找不到一丝生灵应有的波动。她那头长发，已然有七成化作了如雪的银丝，剩下的三成乌黑，正如同风中残烛，在月华的侵蚀下痛苦地挣扎。

“好一个净世月体！果真是天造地设的圣女之选。”

“你看那月华亲和度，恐怕不出百年，瑶池又要出一位准圣主级别的强者了。”

宾客们交口称赞，言语间尽是对瑶池强盛的艳羡。

曦月圣主端坐在至高无上的神座之上，俯瞰着这一切。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倒映着清瑶的身影，更倒映着她自己即将突破的野心。

“清瑶，上前接印。”

曦月圣主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太阴本源气息的“月神印”。只要这枚大印打入清瑶的识海，清瑶最后的自我意识将被彻底抹除，从此成为圣主的一具完美分身。

清瑶木然地走上前，双膝缓缓弯曲。

在“忘情咒”和“月神锁”的双重压制下，她的灵魂被锁在识海深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象征着毁灭的印记离自己越来越近。

“冰……澜……”

她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无力的呐喊。

就在月神印触碰到清瑶额头的刹那，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边缘响起。

“我说过，这瑶池的水，今天会变红。”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生生砸碎了那由九轮明月营造出的神圣氛围。

唰！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广场入口。

只见一个披着残破黑斗篷的身影，正一步步走上白玉台阶。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白玉都会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随后被一股漆黑的旋涡吞噬。

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冷峻，且带着半边黑白参半长发的脸。

“是他？那个炎黄宗的废柴？！”

“他竟然没死？还敢闯到瑶池圣地来？！”

宾客中有人认出了冰澜，发出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苏清雪的尸骨还挂在炎黄宗门口，这件事早已传遍神界，但没人相信，这个只有神火境修为的少年，真的有胆量单刀赴会。

“冰澜？”

曦月圣主的手悬在半空，眼神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冰冷。

“本座留你一命，你却偏要来求死。既然如此，本座便成全你。”

“杀了他，别脏了大典的地。”

曦月圣主随口吩咐，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刹那间，四名负责守卫祭坛的天神境护法齐步踏出。四股恐怖的天神威压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座金色的牢笼，朝着冰澜当头落下。

“否定——位阶的压制！”

冰澜抬头，琥珀色的瞳孔中，漆黑的旋涡猛然爆发。

他没有躲闪，而是迎着那四位天神境强者，缓缓伸出了右手。

“冰噬——虚无界！”

轰！

一团漆黑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火焰，从冰澜掌心轰然炸开。

那座足以镇杀地神境圆满的金色牢笼，在接触到黑色火焰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张被泼了浓硫酸的画卷，迅速焦黑、坍缩，最后化作了虚无。

“什么？！”

四位护法大惊失色，正欲变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因为，冰澜已经出现在了他们中间。

“否定——你们存在的权利。”

冰澜的长剑横扫，暗金色的剑芒掠过虚空。

噗！噗！噗！噗！

四颗天神境的人头齐刷刷飞起，神血喷涌而出，将那洁白的玉阶染得触目惊心。

这一刻，全场寂静，唯有血流过石阶的声音。

冰澜踩着天神的尸骸，目光直视神座上的曦月，声音沙哑而疯狂：

“曦月，你的使者我杀腻了。今天，我来收你的命。”

“放肆！”

曦月圣主终于动怒了。她猛地站起身，天神境圆满、甚至触碰到金神境门槛的恐怖气息席卷全场。

原本璀璨的九轮明月，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暗淡无光，取而代之的是曦月圣主身后升起的一轮足有千丈大的“太阴神盘”。

“区区神火境，依仗邪功杀我护法，真当圣地无人？！”

曦月圣主凌空一指，月神印化作一道流光，带着镇压诸天的意志，朝着冰澜镇杀而去。

“冰澜，快走！”

祭坛上，清瑶似乎感应到了冰澜的气息，那被封印的灵魂疯狂挣扎，竟然夺回了一瞬的身体控制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喊。

“我说过，带你回家。”

冰澜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温柔，随即被疯狂的杀意取代。

“燃寿冰心——五重燃！”

“再斩……两千年寿元！”

轰！

冰澜体内的寒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他那一头刚恢复一点黑色的长发，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枯槁如雪，甚至连皮肤都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鲜血顺着裂纹流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这一刻疯狂飙升。

“否定——神律的束缚！” “否定——万物的阻隔！”

冰澜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流光，那是超越了肉眼捕捉、甚至超越了神识感知的速度。

“砰！”

他用胸口生生接住了月神印的一击。

骨裂声响彻全场，冰澜的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但他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瞬间冲到了清瑶面前。

“清瑶，手给我！”

冰澜伸出那只鲜血淋漓的手。

清瑶颤抖着伸出手，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在本座面前救人，你还没那个资格。”

曦月圣主冷酷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两人中间，右手轻轻一挥，一道由纯净月华构成的“次元裂缝”瞬间将冰澜与清瑶隔开。

“噗嗤！”

冰澜被那空间裂缝的边缘扫中，半边肩膀直接消失，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

“冰澜！”清瑶发出绝望的哭喊，再次被曦月圣主制服。

冰澜趴在血泊中，他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五重燃寿，加上天神境圆满的重击，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摇头。

“还是太弱了。在圣主面前，这种程度的爆发不过是烟花一现。”

“可惜了这一身邪功，若能隐忍百年，或许真的能撼动圣地。”

曦月圣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冰澜，眼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冰澜，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你拼尽性命，甚至连本座的衣角都碰不到。”

“现在，本座要在你面前，彻底抹杀她的意识。”

曦月圣主再次祭起月神印，对着清瑶的额头狠狠按下。

“不——！！！”

冰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一刻，他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抹暗金色的圆环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两枚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虚无气息的——“虚无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