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剥夺九幽

冥无忌的黑烟向地宫深处急速飘去，速度快得惊人。

他不再隐藏踪迹，不再玩弄游戏，只是拼命地逃跑。

数百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因为他本就掌控死亡，而是对“不存在”的恐惧。

冰澜的否定之力，能让他从未活过。

地宫的甬道在黑暗中延伸，两侧的冥族符文闪烁着灰光，如同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场追逐。

冥无忌的黑烟在甬道中穿行，每一次拐弯都几乎贴着墙壁，试图甩开身后的追逐者。

但冰澜追得更快。他的【冰噬之眼】死死锁定着黑烟的去向，无论冥无忌如何变换方向，都无法摆脱那道暗金色的目光。

白发在身后拖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虚空斩在手中微微震颤，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像是活物般流动。

甬道越来越深。向下，一直向下。

冥无忌在向地宫的最深处逃窜，那里是他沉睡数百年的地方，也是他最后的庇护所。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岔路、每一处机关，而冰澜是第一次来。

但没用。冰澜不需要熟悉地形，他只需要锁定冥无忌的气息。

追逐持续了不到半柱香。

黑烟钻入地宫最深处的一座墓室，冥无忌在墓室中央现身。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黑色的血液从肩膀的伤口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虚化状态的维持消耗了他大量的死气。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墓室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冥族的死亡符文，符文散发着灰黑色的光芒，将墓室照得如同幽冥。

墓室的中央停放着一具石棺，石棺是空的，那是冥无忌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归宿。

冰澜从甬道中走出，踏入墓室。

白发在死气中飘扬，暗金色的眸子扫视着墓室四周，最终落在冥无忌身上，平静如水。

“游戏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墓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冥无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石壁，无路可退。

黑瞳中满是惊恐和不甘。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有趣的对手，不想就这样结束。

“我……我可以臣服。”

他的声音沙哑。

“像其他人一样。我做你的手下，为你效力。我的九幽冥体可以掌控死亡，对你一定有用……”

冰澜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够强。”

冥无忌的脸色一僵。

“你的九幽冥体确实特殊，但你的心不够强。”

“你隐居了数百年，从未与人交手，从未经历过生死。你的力量是天赋，不是磨练。这样的你，不配做我的手下。”

冥无忌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配？

他堂堂远古冥族后裔，拥有九幽冥体的天命之子，不配做这个人的手下？

愤怒压过了恐惧，他的双手握拳，死气再次在周身凝聚。

“我不配？那就让你看看，我配不配！”

冥无忌怒吼一声，双掌齐出。九幽死气化作两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冰澜。

这是他全力的一击，死气的浓度是之前的两倍，腐蚀力足以将金神境修士化为白骨。

冰澜没有躲避。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绝对零度。”

暗金色的寒气从掌心涌出，与两条黑色巨龙碰撞。

寒气不是在与巨龙对抗，而是在否定它们的存在。

巨龙的躯体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化作黑烟消散。

不到一息，两条巨龙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冥无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被轻松化解，心中的最后一丝战意也消散了。

冰澜放下左手，右手握紧虚空斩，剑尖指向冥无忌的胸口。

“天命剥夺。”

暗金色的光芒从剑尖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探入了冥无忌的体内。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而是剥离。

九幽冥体的本源，那股传承了无数代的远古死亡之力，被【否定意志】从冥无忌的灵魂深处一点一点地抽离。

冥无忌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流失，不是被消耗，而是被夺走。

他的修为在急速下降，金神境巅峰——金神境后期——金神境中期——金神境初期——

“不——！！！”

冥无忌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这是我的命根子！你不能拿走！”

他的声音中带着绝望的哭腔。九幽冥体是他的一切，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作为冥族后裔的骄傲。

没有了九幽冥体，他什么都不是。

冰澜的手没有停。“你活过，就够了。”

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九幽冥体的本源被彻底剥离，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柱，从冥无忌的胸口喷涌而出，涌入冰澜的掌心。

灰黑色的光芒中蕴含着死亡的本质。

冰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

死亡之力与他体内的寒气、星辰之力、大道碎片、凤凰本源、混沌之力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力量。

他的修为在攀升。金神境初期的瓶颈松动了几分，距离中期又近了一步。

但代价是他的白发又添了几缕。

灰白色的发丝中有几根变成了纯粹的透明色，那是寿元消耗的痕迹。

吞噬天命虽然能补充寿元，但每一次施展“天命剥夺”本身就需要消耗寿元。

掠夺与消耗，总是在天平的两端。

冰澜睁开眼睛，收回虚空斩。

冥无忌瘫倒在地，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的修为跌落到了真神境，体内没有一丝死亡之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冰澜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向墓室外走去。

冥无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而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冰澜没有回头。

“一个不需要天命眷顾的人。”

他走出墓室，走入甬道。

身后，冥无忌躺在地上，望着墓室顶部那些灰黑色的符文，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是远古冥族的后裔，是九幽冥体的继承者，是天命之子。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也许，这就是被否定的感觉。

冰澜走出地宫，站在废墟中，深吸了一口气。

死气依然浓郁，亡灵依然游荡，但那股最强的死亡气息已经消失了。

冥无忌的九幽冥体，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第五个。”

不，加上混沌子，已经是第七个了。

冰澜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被他吞噬的天命之子——萧星渊、法无道、凰九天、混沌子、冥无忌，还有之前的两个。

七个天命之子，七种不同的体质，七份庞大的气运，全部汇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的修为距离金神境中期只差一步，他的寿元增加到了五十年，他的力量比进入冥界废墟前强了不止一倍。

但还不够。圣地联军的百万大军正在集结，二十多位神王正在磨刀霍霍。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强的修为。

冰澜转过身，向冥界废墟的出口走去。

身后，地宫的石门缓缓关闭，将冥无忌永远封在了黑暗中。

废墟中的亡灵还在游荡，死气还在翻涌，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冥界废墟不再有主人，它将慢慢被虚空吞噬，成为真正的死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