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徐尧的秘密

这段新闻的传播速度极快，不到两天，就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不少人专程去西郊打卡，只为一睹这广阔的藤蔓海洋。

藤蔓海确实壮观——

一眼望不到头的绿，风一吹过，整片大地仿佛都在起伏。站在绿色海洋的边缘望去，世界似乎只剩下天空的蓝和原野的绿，格外宏伟壮观。

白玉城的居民太久没有遭遇魔物，对魔物的畏惧，比起其他城市要淡得多。

尽管一开始就有人说这是魔物，可还是有人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坚持前往西郊，只为一睹这片藤蔓海洋。

这时候会同行前往西郊的人几乎都怀着同样的念头，这群有着同样目标的人聚集在一起，勇气便被放大了许多，什么危险都好像不再重要。

便是这群人，结伴开始朝着藤蔓海深处走去，去零距离接触藤蔓海洋，去观察藤蔓的细节。

当年赤潮初现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时间，网上到处是藤蔓的图片、视频，对藤蔓的分析视频也不断涌现。

第一眼看到藤蔓海时，人们更多感受到的是自身的渺小与天地的浩大。粗壮的藤蔓前，人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样的景色实在很美。

有些女子穿着漂亮的衣服，在开花的翠绿藤蔓边拍照留念，照片很好看，绿的绿，花的花，很养眼。

可当镜头拉近，细看藤蔓具体的模样，一股无名的恐惧便悄然爬上人们的心头。

藤蔓本身大多数人都看不懂有什么异样，只是隐约觉得和自己认识的植物不太相同，隐隐会觉得诡异，却又说不明白为什么。

而见到那些本该是树枝的枝条末端，居然蔓延出来了藤蔓，一股无名的寒意便会迅速在看到的人心头暗暗蔓延。

不合理，不该存在，就算在梦里出现，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在这里，无论什么植物，好像都是藤蔓“伪装”成的，那些人们本来熟悉的大树小草，细看之下，似乎都是藤蔓的一部分。人们熟悉的东西，在这里全都变成了藤蔓。

这种诡异感，甚至让人觉得，站在这藤蔓海洋边上的人，身体里突然长出来两根绿油油的藤蔓，似乎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毕竟，在这里，藤蔓就像是世界最底层的组成元素。

有学者分析后明确指出，这绝不可能是自然界中存在的植物。它融合了太多物种，越是研究，越让人头皮发麻，对这种生物生出彻骨的恐惧。

打个比方——就像一只长着无数人手、鸟羽、兽尾、蛇身的怪物，尽管静静伏地不动，光是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它会有天敌吗？有它不能生长的地方吗？有他不能融合的植物吗？

它到底会以怎样的速度同化周围的植物？它到底要怎么针对？

学者们还没有争出来结论，藤蔓“吃人”的视频，就已经在网上传播开来。

白玉城西郊的藤蔓，将一群试图探索更多秘密而来到藤蔓深处的人捆绑起来，束缚在了厚重的藤蔓之中。

那捆绑的速度极快，就像是一条伺机待发的巨蟒，趁着猎物不注意，迅速将猎物缠绕捆住，然后迅速将猎物拖入地表藤蔓的下面，让藤蔓将被吞噬的人彻底掩盖。

那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要不是有人恰好在对着他们拍照，否则他们到底是如何消失的，恐怕都没人能注意。

他们被藤蔓捆绑入地下后，藤蔓海洋的表面，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那些人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片藤蔓海并非温顺的植物，而是一只巨大的、能吞噬生命的怪物。

藤蔓也并非不会动，它一旦动起来，能比人类的速度更快。

那些被吞噬的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忽然就不见了。

藤蔓杀人了。

人们终于开始恐惧起来，纷纷逃离藤蔓的海洋。

官方接连发布公告，提醒大家不要跟风前往。西郊本就是魔物出没之地，如今又有藤蔓蔓延，极不安全。

死人了才会有人害怕，人们开始质疑，为何官方不直接管控这些藤蔓？

但官方迟迟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在通往西郊的路口，不断增设禁止通行的标牌。

关于藤蔓的新闻一出来，幼儿园事件的调查结果似乎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网络舆论往往如此——人们只关注最吸引眼球的事。新闻越惊人，就越值得多看两眼；若能顺便议论几句，就更满足了。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相往往无趣，谁又非要弄清楚呢？

那位冒称自己使用了天心遗物，将幼儿园的孩子变成魔物的人死了，没有留下太多有用的信息。但是抽丝剥茧之下，猎魔公会终于是查出了他的身份。

他本来只是青帝城普通的猎魔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幼儿园做这种事，谁也不知道，就算是现在，猎魔公会依旧分析不出他具体的行为动机。

只是为了作恶而作恶吗？

根据后来发生的事倒推，眼下最靠谱的猜测是他被谁利用了。利用他的人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目标到底是不是小月饮楼，都还是个谜。

关于人类变成魔物这件事，猎魔公会官方已经有了十足的证据，证明其不过是一场谎言。

那冒充成孩子的魔物不太多见，但也不至于没人认识。犯罪学家轻易就利用魔物重现了犯罪现场，由此，天心遗物的事件，基本能确定为一场演戏。

本来猎魔公会的公告发出，小月饮楼的风波应该能略作平息，可是藤蔓海的出现，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一件又一件的事，神奇地全都指向了小月饮楼。

小月饮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之前关于小月饮楼的报道，白玉城不少人都只当热闹看，可西郊出现的藤蔓海，让他们切实地感受到了危机。

藤蔓海距离白玉城并不算远，这种生物蔓延到白玉城，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说那藤蔓海的所有藤蔓，都是会吃人的藤蔓，那么照片上那漫山遍野的藤蔓，岂不是都是能杀人的魔物？这样的东西如果来到白玉城，该怎么处理？

它会不会在城中大肆破坏？人类有能力对付它吗？

赤潮带来的灾厄还未平息，所有人都记得海边的居民们因赤潮而不得不迁徙的惨状。无数人失去了家，一辈子的努力付诸东流。

西郊会成为下一个海边城市吗？

藤蔓，成了所有白玉城居民头顶悬着的利剑，谁也不知道那柄剑会不会落下，什么时候落下。

人们的恐惧，被极大程度地点燃。

小月饮楼的事件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而玉山街道周围的商贩，几乎都没有来小月饮楼询问情况，只是默默地远离而已。

而这一次，许多人都跑来了小月饮楼，询问这位他们曾经喜爱的小猫娘，藤蔓到底是不是和她有关，他们到底会不会死。

符不离当然会安慰他们没事的。

可是符不离的安慰，并不能缓解他们的焦虑。

——用话语去安慰一个被枪指着的人，说没事的会好的，根本就是放屁。真的能让人放心下来的，是让枪放下，或者消失。

藤蔓海会不会带来什么灾难，有没有办法消除，成了现在人们最关心的事情。

而因此，对小月饮楼的攻击，就变得更多了。

可是，这一次的事件和之前相比，就显得牵强了不少。小月饮楼和藤蔓海到底有什么联系，许多人都没有完全搞清楚。

最初的新闻说，是小月饮楼的桃桃私底下进行的实验，造出来的怪物让西郊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可是，证据呢？

小月饮楼的桃桃，一个给人看病的医生，真的能做到这么可怕的事情？

植物和动物的差距太过巨大，大到了即便是普通人也会觉得，一个给人看病的医生，哪怕是个能把人变成魔物的医生，也不太像是能制造出如此可怕的植物魔物的人。

但凡有一点点学识的人，也不会觉得，植物生病了请给人看病的医生有用吧？

因此，尽管小月饮楼一如既往地承受了大量的谩骂，也还是没有发生什么太过不得了的事情，顶多也只是让小月饮楼被骚扰的次数变多了而已。

总不能什么坏事都是小月饮楼做的吧？即便是普通人，也会对最近的新闻产生疑惑。

——但其实，这件事才是真正和小月饮楼真正有关系的大事。

不过，徐尧的事并不需要符不离去解释什么。当初徐尧前往西郊种下藤蔓，可是走的最正式的途径。所以这一次的事，猎魔公会压制消息，压制得比之前更加厉害。

符不离记得，当初让徐尧在西郊扎下根时，确实有不少猎魔公会的人在场，按理说，那些人都是知道藤蔓存在的人。

但是，那些人没有什么道理以这样的借口攻击小月饮楼。就算是看藤蔓不顺眼，那么也应该更直接地攻击她和徐尧，以及允许她们在西郊扎根的猎魔公会本身才是。

对方的行为，看起来更像是根本不知道当初的来龙去脉。

这摆明了是冲着小月饮楼来的……

而最近能知道徐尧能力的人，只有一个人了。

金枝被带到了符不离的面前，像是个罪人一样。

离月楼的地下，一众魔物娘无不是恶狠狠地再看着金枝，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金枝咬着嘴唇，扬着脑袋，看着符不离。

符不离站在她的面前，低头冷冷地看着被按压在地上的她。

“你还有何话说？”

“……”金枝没有说话。

符不离的眼神里没有太多怒火，有的只是淡淡的冰冷与敌意。

看到这样的眼神，金枝咬嘴唇的力气，也微微变大了些。

“你背后究竟是谁？他究竟为什么要针对我？”

“……”

金枝依旧显得无比沉默。

“快说！我们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么对待我们！我们到底哪里惹你了？！”旁边的小兔娘很生气。

符不离蹲下了身，用手摸了摸金枝的脑袋。

“你背后的那个人，难道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消息一旦放出来，就是把你卖了吗？莫说小月饮楼，就是全天下认识徐尧的人都没有几个，而你偏偏是其中一个。”

“……”

金枝依旧一声不吭。

小兔娘握起了拳头。

“狠狠揍她，让她把能说的话都说出来！小月饮楼所有的事，都是从她来了之后才开始的！她肯定是幕后黑手！”

李悠悠也是冷冷地在盯着金枝。

“早就告诉过你她不可信，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黄了，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相信她。”

符不离却是摇了摇头。

她用手继续抚摸着金枝的头发。

被压在地上的金枝动弹不得，手脚都被压在地上，除了说话，什么都做不到。

“我不明白，我究竟惹了你们什么？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你们这么恨我？那个人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牺牲你？哪怕是要牺牲你，也要把这种事捅出来？他到底图什么？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金枝依旧没有说话。

“那个人究竟是谁，现在你还是不肯说吗？在他的眼里，你甚至没有这样一条毫无意义的消息值钱？”

“……”金枝依旧极力咬着嘴唇，几可见血。

符不离摸了她的头发摸了半天，见她始终没有松口，最后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黄……你早就不该留在离月楼了。我没让他们拦你，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的。在这个消息放出来之前，你直接远走高飞，哪怕我注意到可能是你泄露的消息，也该追查不到你了才对。”

金枝闭上了眼睛。

“……”符不离也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你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要做的事就那么龌龊，龌龊到了即便是现在，你都不愿意透露半个字？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是想看到我站到人类的对立面上吗？他难道不是人类？难道他就那么想看到，我动手毁灭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