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开拓

经历了魔牛一事之后，路途上火车倒是没有再遇到阻拦。虽然路途上能看到不少魔物踪迹，但并没有波及到火车的运营。

天南城一带本就偏僻，人烟相对较少，而且居住地极为集中。人类居住的密集，也让魔物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

这一带魔物的肆虐程度比五帝城内要高上许多。符不离暗暗觉得，以眼下魔物发展的速度，用不了几年的时间，铁路就会被迫停运。

眼下铁路是最为安全的交通方式，一是运输量大，二是有足够多的资源投入了管理。如果说铁路都无法正常运转，那么公路的情况只会更严重。

铁路运输保障的可是许多人的生命线，正是有铁路才能保证物资的流转，才能保证人民的生活。尤其是像天南城这种地方，离了铁路，根本无法想象物资要怎么运输。

符不离暗暗觉得，如果自己想要的南疆，不是一个遗世独立的魔物王国，而是一个与人类文明有接轨的地方，那么就注定不能让铁路被破坏。

当初天心蓄积的魔力已经制造出了诸多肉山，肉山确实能让魔力得到蓄积，但蓄积并非让魔力消失，如今这个蓄水池已经满溢，更何况天心的遗物还都被淑月收集到了她的身体里，蓄水能力大打折扣，而今，全世界的魔力都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富集。

东海的情况只会是冰山一角，藏匿在天下各处的魔物们，比起她与那些魔女确实远远不如，可对于大多数百姓而言，可怕的并不是深山老林里的什么神龙猛虎，而是藏在路边草丛里的毒虫猛蛇。

世上的猎魔人是不少，可是依旧不够多。可如果她想让魔物娘们去替代猎魔人做这些事，那就更可怕了。世上的猎魔人有百万之众，难道她也折腾出来百万规模的魔物娘？

倘若所有魔物娘都听她的话，那她哪还是什么魔女，恐怕已经是天下的主人了。

符不离暗暗想了想，觉得自己当个天下的主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太猖狂了呢？

起码黄帝城一定不会允许的。

有时候还是要顾忌一下人类的颜面，都说邪不胜正，眼下还没有让魔女成为正义的化身的意义，按说她应该要稍微低调一些才好。

——可是，低调的话，又怎么让那些魔物不攻击人类呢？

她是不怕魔物，许多魔物甚至感知到她的魔力，会主动对她表示亲近。

但是她早就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了，魔物对她友好，可不代表对普通人友好。她也没办法对魔物发号施令，魔物生来就是要吃肉的，人类也不过是众多生物中的一环而已。

乱七八糟的思绪让符不离有些迷糊，迷迷糊糊睡着醒来，天色已经黑了。

淑月抱着她，背着一个小行囊，从列车上下来。

有列车员见她辛苦，过来想要帮忙，毕竟符不离可是帮忙清理了魔物的大功臣，但淑月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帮助。

出来玩，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挂着一只小猫娘，其实也算不上吃苦。

这个季节本就有点微寒，风一吹凉飕飕的。挂着一只猫娘在身上，保温效果极为不错。

符不离的目的地是南疆，从天南城出发，去往南疆还有挺长的路要走。不过两人都不是正常人，真想赶过去，也用不了太久。

只是符不离已经困了，淑月便在天南城找了个住处先休息一夜，再做打算。

天南城的冬天路上的行人看着都不太多，因为魔物频出，这里的交通变得极为困难。山城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耕地面积小，粮食作物难以种植，这里的产业主要靠水果与茶叶维持。

而这两项产业都极其依赖交通，一旦交通出现问题，整个天南城的经济都会收到极大的阻碍。

也因为交通最近不是那么安全，旅游业也阻碍的厉害。初冬的天南城景色很好，可今年来观赏的人，显然比往年少。

而人民的生活不太好，就会直接反映在街道上。

行人不多，附近关门的商户很多。

淑月倒也不算挑剔，找了一家差不多的旅馆，就住了进去。

来到旅馆的时候，符不离就已经醒了。

旅馆家有个小女儿，正在玩着山上捡回来的彩色石头。她的胳膊上长着如老虎一般的绒毛，左手手掌也半人半兽，见到符不离，她下意识的用袖子遮挡了一下胳膊。

符不离对她摆了摆手，还抖了一下耳朵。

小女孩注意到那耳朵，咧开嘴巴笑了笑。

对于小女孩而言，她是特别的同类。

“最近南疆那边，有什么新闻吗？”符不离也不急着去住下，与旅馆的前台闲聊了起来。

南疆一直以来和天南城主要打的交道就是买卖，这么些年来一直如此。

这两年南疆附近多了许多猎魔人，猎魔人是与南疆产生了不大不小的冲突，但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南疆十分排外，但对于能给他们出售物资的天南城，其实显得还挺友好。

符不离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关于南疆圣女的事，果然，就连这里普通的旅店老板，都清楚南疆多了一位圣女。那位圣女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有着通天的本事，是鱼桑大神的神使。

听到符不离对鱼桑大神好奇，旅店老板侃侃而谈了许多关于鱼桑大神的历史。

他们显然不知道圣女的外貌，否则现在应该没有这么平静。

而他口中关于鱼桑大神的史料，符不离大多都听过，只是见旅馆老板说的高兴，她便也没有打断，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旁边的小女孩也凑了过来，嘀咕着说：“如果那位鱼桑大神能把我的胳膊治好就好了。”

符不离摸了摸她的脑袋：“会好起来的啦。”

符不离擅长魔物化，却不擅长把半魔人变成人。如果要把她的胳膊治好，最可能的措施是找到一块干净健康的人皮，给她换上。

但是显然手头并没有适合给小姑娘的人皮。

而且，这种情况其实算不上什么影响健康的病，只是看着让人有些唏嘘而已。符不离并不打算显露自己的能力。

天底下如今的小孩子成为半魔人的极多，她这样的孩子，如今也算得上常见了。

而且只是长些绒毛，倒也算不上不好看。

听完了旅馆老板的描述，符不离大概也明白了情况。

天南城可能很多人对南疆的了解都维持在最表层，即便住的相对比较近，可对南疆的理解甚至不比只是偶尔多看点新闻的符不离强。

论及历史，他对南疆的过去了解倒是颇深，可近些年，两边往来的很少，他得到消息的途径，大多也只是新闻。

南疆这么排外，对符不离而言就是十足的好事了。

越排外越好，这样她就不用担心自己着手做什么立马就泄露出去了。

而且从旅店老板的口中，也能听出来最近南疆的居民应当是十分春风得意的。虽然因为魔物盛行，四处都在经济下行，可是南疆多了位百年难遇的圣女，他们都相信着，只要有圣女，他们就有足够大的未来。

圣女的出现，让南疆空前的团结。

虽然没办法给小姑娘修复胳膊，但符不离可以给她冲泡一点好喝的饮品。

前阵子在小月饮楼出不去，她跟在淑月后面，又学了不少药物的名字和用法。这些药物喝起来酸酸甜甜，口味很是不错，就药物而言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但利于补水本身就是不错的功效。

一夜住罢，第二日一早，两人便再度出发。

在天南城吃了早餐，稍微在几个闻名天下的景点晃悠了一圈，两人便朝着魔物王国前去。

魔物王国与南疆距离很近，那亘古不散的雾气，如今依旧环绕在邪气沼泽上方。

沼泽的路对于普通人而言极其难走，不过因为符不离身子比较轻盈，蹦蹦跳跳，走起来也不算困难。

淑月背着大背包，看起来负重不少，但踩在沼泽上，也始终没有陷下去，甚至好看的鞋子都没有沾上多少泥土。

浓雾之中很难看清周围有什么，阴暗的天光只能让她们看清面前不足三米区域的地带。

循着记忆一直往前走，路过了一处溪流之后，前面的雾气忽然散开了一些。

并非是所有的雾气都消失了，只是她们的面前，忽得出现一条宛若甬道的无雾通道，往前弯弯曲曲地蔓延，似乎有意在为她们指引方向。

之前有听溜秋说过，这里的迷雾都是名为蜃妖的魔物制造出来的，如今迷雾出现异动，想来就是她们已经注意到了符不离的到来，它们在用它们的方式，迎接符不离。

不多时，一位白发白袍的少女落在了淑月的身边。淑月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位女孩子和金枝略微有些相象，都是半人半鸟魔物，不过看起来就很腼腆，稍微远离了一些符不离，显然和符不离还不甚熟稔。

符不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虽然之前只见过一面，但符不离对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当时在雾中大殿，在溜秋的身边，就曾见过她。

不过这一次相见，和上一次相见，有着明显地不同。

上一次她还只是作为一只普普通通的猫娘，而这一次，她的身份倒更接近天心了一些。

符不离能感觉到，这位少女体内也一样有着她的魔力。

能够化作人形的魔物，大多都和天心的魔力有着直接的关联，她也不例外。不过她与由天心亲手塑造的魔物娘还是有不小的区别的，她更像是自己吸收了天心的魔力之后，演化出来的魔物娘。

这让符不离很是惊喜，目光不住地在少女身上游走。这般赤裸裸的审视，显然让少女显得有些不安。

按说，有着魔力羁绊，她应该与符不离更亲切一些才是，但实际上，比起那种亲切感，尴尬害羞表达得才更为强烈。

符不离有些好奇淑月与她们的过往。

淑月笑道，邪气沼泽这一块区域，她之前来过不少次，也帮这里的魔物们治愈过不少伤。这么一来二去，接触的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这百年来，淑月也并非一直都在游走，常常会在一个地方住上三五年。而邪气沼泽，便是她曾经居住了好一阵子的地方之一。

符不离倒是很想把那少女抓在手中好好研究研究，可碍于客气，她还是忍住了。

人间好歹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并不是什么堆积起来的积木，一上来就把人家当成什么玩具，实在有点不合礼数。

而且，这里的魔物娘似乎还有不少。

顺着那条雾气甬道一路往前，很快，那道让符不离印象深刻的雾气拱门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踏入拱门，周围忽得就变得喧闹了起来，汉白玉的地面缠绕着雾气，依旧仙气飘渺，踏过那汉白玉构成的小桥，桥底下的水池里，忽得有七八双眼睛，忽得冒出来，使劲看着符不离与淑月二人。

符不离对它们招了招手，它们有的游开的，有的跃出水面蹦跶了一下，还有的从水中爬了出来，坐在了岸边，开始拨弄自己的发丝。

在东海见了不少水产，可比起东海那些长相古怪的生物，这里的水产魔物，就显得给娃眉清目秀了。眼前的这一位，几乎与传说中的美人鱼没什么区别，只是她的胳膊显得太过短小了，稍微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但就符不离对人类的审美的理解，只要脸蛋好看，身体部分的身材不错，凹凸有致，尤其是要有似乎很擅长哺育孩童的能力，其他肢体有没有，或者长成什么样子，都不太要紧。

在这一片地带，魔物们是不被允许相互攻击的。至于什么叫魔物，按照这里的规则，主要以会不会说话作为界限——当然，不会说话的孩子是额外的分组。

许多魔物簇拥着跑到两边，围观着淑月与符不离的到来。

它们许多都在交头接耳，不过魔物的嘴巴远没有人类那么灵活，在符不离听来，周围更像是许多动物在嚎叫。

隐约能听出来他们应该说的是人话，可声调太过丰富，加上吐字不清，实在不好分辨。不过看起来他们自己倒是都能听得懂。

这倒也不让符不离多么诧异，毕竟这些魔物说话，好歹能听出来几个词句，有些人说话，她甚至标点符号都听不太懂。

这样的声音听久了，居然也有那么几分亲切。